第一百零六回 虎痴扬威斩徐荣 盟主斥袁显权柄
  虎牢关。
  宇文成都按剑立於堂下,眼中战意如火焰般灼烧。
  “父亲!”他抱拳沉声道。
  “关外诸侯,土鸡瓦犬,聚蚁成兵,成都视之如草芥!儿愿提虎狼之师,尽斩其首,悬於关门!让天下人知晓,何为真正的万人敌!”
  董卓踞坐虎皮椅上,看著义子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,放声大笑:“哈哈哈哈!好!好!我有伯威,何愁关东鼠辈不灭?定可高枕无忧矣!”
  他正要下令让宇文成都出关,帐下一將却忽然出列。
  “丞相,杀鸡焉用宰牛刀?”
  说话者年约三旬,面容冷峻,目如鹰隼,正是新任中郎將徐荣。
  他出身寒微,此前因不擅逢迎,在中层军官位置蹉跎多年,董卓入洛阳后,赏识其沉稳干练、通晓兵法,破格擢拔为中郎將,徐荣感念知遇之恩,此刻正是报效之时。
  “徐將军。”董卓看向他。
  徐荣躬身:“丞相,不劳公子亲往,末將愿为先锋,斩眾诸侯首级,如探囊取物!”
  董卓捻须沉吟。
  他见识过徐荣的武艺,虽不及宇文成都那般惊世骇俗,但也是西凉军中顶尖的好手,更难得的是此人用兵稳重,曾独当一面击溃过数股叛军,比华雄之流强上不止一筹。
  让徐荣先去试探联军虚实,確是不错的选择。
  “好!”董卓拍案。
  “徐將军既有此志,某便允你为先锋,率一万铁骑下关,迎战诸侯联军!若能斩將夺旗,某必重赏!”
  “末將领命!”徐荣抱拳,眼中精光闪烁。
  关外,联军大营。
  袁绍率领的八路诸侯先锋军,此刻士气低迷。
  营帐中,袁绍脸色铁青,將手中战报狠狠摔在案上:“不想鲍信竟又败於徐荣之手!前番其弟鲍宗不听调遣,擅自进兵,丧命折兵,此次某命他为先锋,本欲让他將功补过,谁料……竟又被徐荣大败!折损五千兵马!”
  他环视帐中诸侯,乔瑁、孔融、陶谦……个个垂目不语。
  “诸位!诸位!”袁绍急得站起身来。
  “你们怎么都不说话?!徐荣不过董卓麾下一中郎將,竟连败我军两阵!如今虎牢关在望,董卓主力已至,若再不能破敌,我等有何顏面回见盟主?!”
  公孙瓚皱眉:“本初兄稍安,徐荣此人,某有所耳闻,他虽名声不显,然用兵沉稳,武艺高强,非华雄之流可比,鲍將军败於其手,不足为奇。”
  “那现在该如何?!”袁绍拍案。
  “难道就任他在关前耀武扬威?!”
  正爭执间,帐外传来马蹄声。
  “报!盟主率主力已至,距大营三十里!”
  袁绍精神一振:“快!隨某出迎!”
  次日,虎牢关前。
  十九路联军合兵一处,连营数十里,旌旗蔽日。
  姬轩辕坐镇中军,诸侯分列左右。
  “报——!”斥候飞马来报。
  “徐荣率一万铁骑下关,用长杆挑著鲍太守头盔,在阵前大骂挑战!”
  帐中诸將闻言,皆露怒色。
  姬轩辕目光扫过眾將:“徐荣辱我联军,谁愿出战?”
  他虽知徐荣乃统帅之才,单挑非其最强,但阵前斩將关乎士气,不能不让诸將一试。
  “小將愿往!”
  一员年轻將领出列,正是豫州刺史孔伷麾下驍將虞社。
  姬轩辕深知虞社绝非徐荣对手,但不好打击士气,只得点头:“好!虞將军小心。”
  虞社抱拳出帐。
  不过片刻。
  “报!虞社將军与徐荣交战不足三合,被斩於马下!”
  帐中一片譁然。
  许褚、徐盛同时踏前一步,皆欲请战。
  刘备却微微抬手,示意二人稍安,此刻诸侯眾多,不宜过早显露实力。
  “盟主!”韩馥起身。
  “某麾下有上將潘凤,可使百斤大斧,有万夫不当之勇!可斩徐荣!”
  “快请潘將军!”姬轩辕道。
  潘凤出列,声如洪钟:“末將遵命!”
  看著潘凤雄壮的背影,姬轩辕心中暗嘆,这些將领若得歷练,未来未尝不能成为名將,奈何此战……
  果然,不过盏茶功夫。
  “报!潘凤將军……被徐荣斩首!”
  徐荣张狂的笑声仿佛穿透数里,隱隱传入帐中:“关东鼠辈,可还有敢战者?!哈哈哈哈!”
  联军士气,跌落谷底。
  姬轩辕正要开口点將,许褚却再也按捺不住,大步出列,声如虎啸:“末將愿往,斩徐荣之首,献於帐下!”
  满帐目光,齐刷刷落在这黑脸虬髯的悍將身上。
  袁术第一个跳起来,指著许褚骂道:“欺我帐下无人乎?!你不过刘备麾下一马弓手,安敢在此狂言?!左右,给我叉出去!”
  两名袁术亲兵上前。
  “且慢。”
  曹操缓缓起身,抬手制止:“公路息怒,此人既出大言,必有勇略,何不让他出马一试?若其不胜,再治罪不迟。”
  袁绍却皱眉:“让一弓手出战,必被徐荣耻笑,损我军威!”
  曹操看向许褚,只见他虽衣著朴素,然虎目含威,气度沉雄,笑道:“此人仪表不俗,徐荣安知他是马弓手?”
  许褚抱拳,声震屋瓦:“某若不胜,请斩我头!”
  “壮哉!”曹操抚掌。
  “拿酒来!为仲康壮行!”
  侍从呈上热酒,许褚本就是嗜酒之人,也不推辞,接过酒碗一饮而尽,抹嘴道:“某去便来!”
  提了火云刀,翻身上马,直出辕门。
  曹操望著许褚背影,心中忽感一阵莫名的空落,仿佛本该属於自己的什么东西,被生生割捨了。
  阵前。
  徐荣正立马横枪,身后西凉铁骑肃列。
  见联军又出一將,看装扮不过是低级军官,不禁嗤笑:“关东无人矣!竟派这等货色送死!”
  许褚也不答话,催马直衝。
  火云刀拖地,激起一路烟尘。
  徐荣敛去轻视,挺枪迎上,他能被董卓赏识,自非庸才,一眼看出许褚气势不凡。
  “鐺!”
  刀枪相交,火花四溅!
  徐荣只觉一股巨力传来,震得手臂发麻,心中大惊:“好力气!”
  许褚却得势不饶人,火云刀舞成一片赤红刀影,如狂风暴雨般劈砍。
  他刀法大开大合,全无花巧,每一刀都蕴含开山裂石之力。
  徐荣勉强接了七八合,已是虎口崩裂,气喘如牛,他本就更擅统兵布阵,阵前单挑非其所长,此刻面对许褚这等天生神力的猛將,顿时左支右絀。
  第十合,许褚暴喝一声,火云刀如泰山压顶般劈下!
  徐荣举枪格挡。
  “咔嚓!”
  枪桿应声而断!
  刀势未衰,直落而下。
  “噗嗤!”
  徐荣连人带马,被劈成两半!
  鲜血喷溅,染红黄沙。
  西凉军一片死寂。
  联军阵中,鼓声震天!
  许褚下马,割了徐荣首级,掛在马前,缓缓回归本阵。
  中军大帐。
  许褚將徐荣首级掷於地上,抱拳:“末將復命!”
  那颗头颅双目圆睁,犹带惊骇。
  眾诸侯纷纷围上来看,嘖嘖称奇。
  袁术脸色铁青,忽然冷笑道:“刘备不过一平原县令,侥倖得此微功,若非我等大臣谦让,岂容你等耀武扬威?”
  这话说得刻薄,帐中气氛一僵。
  刘备垂目不语。
  许褚怒目圆睁,就要发作,被徐盛暗暗拉住。
  曹操出言打圆场:“公路此言差矣,既立大功,何必计较出身贵贱?仲康勇武,当赏。”
  “哼!”袁术拂袖。
  “既然你等只中意一县令,某在此也是多余!告退!”
  他竟真要离席。
  “站住。”
  一个清越却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  姬轩辕缓缓起身,他目光如剑,直视袁术:“公路將军,討董大业未成,因私废公,岂是臣子所为?”
  袁术转身,倨傲道:“姬侯是要以盟主之威,压我袁公路?”
  姬轩辕叫人取来两物,一是明黄密詔,一是驃骑將军金印。
  他將密詔展开,声音迴荡大帐:“此乃先帝亲笔密詔,授我靖难討贼之权。”
  又举起金印:“此乃先帝亲授驃骑將军印,位亚三公,掌征伐背叛。”
  他看向袁术,一字一句:“我姬轩辕奉詔討逆,统率联军,公路將军若要离营……”
  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是视先帝遗詔如无物?还是视朝廷法度为儿戏?”
  帐中死寂。
  袁术脸色青白交替,握拳的手微微颤抖。
  他终於想起,眼前这个看似羸弱的年轻人,不仅是联军盟主,更是手握先帝密詔、总领北疆军事的驃骑將军!
  其权柄,其威势,远非他一个后將军可比。
  良久,袁术重重坐下,咬牙道:“术……失言了。”
  姬轩辕收起印詔,神色缓和:“既如此,此事揭过,当务之急,是商议破关之策。”
  他看向许褚:“仲康將军阵斩徐荣,大涨我军威,当记首功,赏十金,赐良马十匹。”
  又看向刘备:“玄德公举荐良將,亦功不可没。”
  刘备躬身:“谢盟主。”
  一场风波,暂且平息。
  但所有人都知道,联军內部的裂痕,已越来越深。
  而虎牢关上,宇文成都接到徐荣战死的消息,重瞳中杀意沸腾。
  “父亲!”他再次请战。
  “儿要为徐將军报仇!”
  董卓拍案:“好!明日,吾儿亲率大军出关!让关东鼠辈见识见识,何为西凉第一猛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