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钓鱼,谁只钓一条?
  车厢內里的空气。
  似是都隨著她这句话的落下凝固了起来。
  靳明霽望向她的眼睛里,凝了太多乔梨看不懂的情绪。
  待她想要仔细查看时已经找不到了。
  他声音透著浓重的警告,看著她的眼睛说道,“温家水深,温华嶸这个人,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。”
  “小梨,你想要弄垮周家,我可以帮你,不需要去动其他的歪心思。”
  “什么叫歪心思?”乔梨不服气地瞪著他的眸子。
  她之前只是微微侧身看靳明霽。
  听到这话,乔梨直接面对著靳明霽的方向,蹙眉反驳道,“你们男人对付竞爭对手的手段层出,也不见得有多么乾净。”
  “哦,在你们身上就是有勇有谋,到了我们女人身上就变成歪心思了?”
  她气得笑出了声,讽刺道,“没看出来靳总还有性別歧视呢。”
  靳明霽喉结滚动了一下,唇角抿成一条直线,对她精进后的口才感到无奈。
  他嘆息道:“我提醒你是不想你受伤。”
  她心里对靳明霽並没有怨恨。
  乔梨知道这个男人从小被母亲摒弃在外的生长环境,造就了他彆扭的性格。
  可她气他永远都只会自己做出决定,根本就不考虑她想不想接受。
  目光灼灼盯著他的脸,乔梨冷冷嗤笑了一声,“是,你多厉害,你永远都有理由。”
  “让我搬出望星宫时也说是为了我好,怎么转头就又屁顛屁顛出现在我面前?”
  她说著点点头,自言自语道,“哦,对,你有生理需求,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根本不管这种行为会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影响。”
  “等我习惯了生活里有你的时候,靳大总裁又是一个扭头消失,你多有能耐、多冷静、多么高高在上啊。”
  “给我留下那么多的財產,说出去,其他人恐怕都会觉得我命好吧?”
  微垂的眸光载著他无可奈何的嘆息,他伸手去安抚她的情绪,被乔梨挥手打开。
  她睫毛颤了颤,目光触及靳明霽被打落的那只手,无名指上有一个圆圈的暗纹,应该是长时间戴戒指留下的痕跡。
  乔梨胸腔里攒著的怒气在这一刻全部宣泄。
  她给靳明霽机会的。
  只要他从今往后不主动出现在她面前,按照两人如今地位悬殊的身份差,几乎不会有私下碰面的可能。
  她也不会把那些心思动到他的身上。
  既然靳明霽非要自己送上门,那就不能怪她重新把他列入猎物的名单。
  低垂的眉眼,掩住了乔梨眸底深不见底的冷静。
  她说话的声音突然带了一些哽咽的情绪。
  听起来很是难过的模样。
  乔梨哑声道:“你就没想过我的生活里没了你,会不会想不开吗?”
  在愤怒、悲伤、控诉情绪正浓郁之际,乔梨缓缓抬起头,露出那双泛红的眼睛。
  眼尾还夹杂著一缕努力克制不愿落泪的倔强。
  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,能让种种情绪的渲染更加深入人心。
  那声音里的委屈,悄无声息融入进车厢的空气里。
  靳明霽一句话在喉间来回徘徊,复杂的情绪晕染在黑漆漆的眸子里。
  终究只剩下空气里一声如雾般朦朧的嘆息。
  他语气沉沉开口:“小梨,跟著我,你只会无时无刻陷入在危险里。”
  靳明霽宽大手掌慢慢落在了乔梨的眼角,粗糲带著温度的指腹,轻轻擦去乔梨眼角溢出的水光。
  乔梨心间颤了颤。
  这一次,她没有挥开他靠近的动作。
  男人都是好面子的生物。
  不管他当下对你的情感是愧疚,还是爱意,在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拒后,他只会被你推得越来越远。
  乔梨谨慎把控著两人之间的氛围和矛盾,静静听著他嘆息混著无奈的解释。
  “你亲身经歷过了不是吗?”
  “这半年,你的日子过得比之前更加顺遂平和。”
  “就这样安稳幸福过完这一生,不好吗?”
  今夜的两人,或多或少都喝了点酒,彼此身上的淡淡酒香,闯入对方的鼻腔。
  连带著他们的思绪都好似醉了。
  乔梨攥紧了掌心的手包,仰头直视他的眼睛说道,“你怎么就確定,我不愿意跟著你过你口中的那种日子?”
  “我从小就不怕吃苦。”浓浓的倔强快要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了。
  她自嘲一笑道:“说到底,你从来不觉得我有这个能力走到你身边,对吗?”
  声音里藏著对他这种一意孤行做法的失望。
  乔梨望向他的炙热目光里,也多了些不被他所信任的伤心。
  烫伤了靳明霽的眼睛。
  他攥紧的拳头鬆开,紧绷的肩膀也止不住下沉的趋势。
  想到藏在暗处那些层出不穷的危险,靳明霽鬆开的手指又一次重新攥紧成拳。
  他看到她眼里升起的,对他含有期待的光芒熄灭。
  乔梨一贯冷静克制的声音变得沙哑,带著几分苦涩说道,“既然这样,以后我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。”
  “靳明霽,你好好做你的晋森总裁,我不用你一次次假好心的关怀。”
  “就算真的被周家的人弄死,那也是我乔梨的命。”
  说完,她转身去拉身后的车门。
  司机下车时就已经把后座车门的门锁解开了。
  乔梨用力推开车门,又用力关上,无声宣泄著她此刻內心的怒意。
  “乔小姐。”萧逸舟看到这一幕就知道是不欢而散。
  他想要给自家老板说两句好话,在对上乔梨冷冰冰没有温度的眼神时顿住。
  乔梨漠然道:“让开。”
  无奈之下,萧逸舟只能把路给她让出来。
  望著她走进別墅里面的决绝背影,靳明霽闭了闭眼,深呼吸了一口气后,才缓缓吐出来,俊朗的脸上浮现与她如出一辙的自嘲。
  车厢內满是寂寥。
  他的视线从別墅大门墙上的门牌號上掠过。
  黑色迈巴赫在別墅门口停了很久。
  半晌后,靳明霽降下车窗,脸上已然恢復了往日看不出情绪的清冷模样。
  他对司机说道,“回公司。”
  別墅三楼的房间里,没有开灯,乔梨站在窗帘后看著逐渐远去的车影。
  她推开落地窗,慢慢从屋子里走到了阳台上。
  手机里是她最新发出去的消息。
  收件人是温华嶸。
  从决定弄垮周家的那一天开始,抱著让周家万劫不復的目的,她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。
  乔梨看向黑色迈巴赫消失方向的眸子里,盛著看猎物慢慢入局的无声庆贺。
  或许靳明霽自己都没发现,他看向她的目光有多么的复杂。
  若是没有一点感情,那双眼睛里只会有冷漠,而不是不知道拿她怎么办的无奈。
  像靳明霽、温华嶸这样的人中之龙。
  运筹帷幄惯了之后,他们在看待很多事情上都会变得太过全面。
  对他们这样习惯了在高位俯瞰下方的人来说,瞄准一个目標可以事半功倍。
  而她不一样。
  她做局从来不会只做一个。
  就像钓鱼,谁愿意在水里打窝之后,只钓一条鱼上岸呢?
  鱼越多,水越乱。
  乔梨转身回屋准备提前睡个好觉。
  毕竟明天还有硬仗要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