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世初成婚
  进入二月,院试近在咫尺。
  苏軾和苏辙兄弟双双报名,引得不少人关注。
  毕竟,他们是征东伯江琰的弟子,若连个秀才都考不上,那可就丟人了。
  江琰倒是不担心。两个弟子的学问,他心中有数。
  倒是江世泓,比两个师兄还紧张。
  考前那几日,他天天往苏軾苏辙房里跑,又是送点心,又是帮忙磨墨,殷勤得不得了。
  苏辙被他闹得哭笑不得,道:“泓师弟,你若是无事,不如去练练拳。”
  江世泓嘿嘿一笑,道:“师兄,我就是想帮帮忙。你们要是考上了,我也脸上有光啊!”
  苏軾笑道:“那要是我和二弟没考上呢?”
  江世泓笑道:“那不可能!两位师兄要是考不上,那贡院里的考生都得回家种地去!”
  眾人都笑了。
  三月初三,江琰、苏晚意亲自送两个弟子去贡院。
  贡院门前人山人海,考生们排著长队,等待搜检入场。
  苏軾苏辙站在人群中,面色平静。
  江琰看著他们,道:“不必紧张,平常心即可。”
  苏軾笑道:“老师放心,学生不紧张。”
  苏辙也道:“学生省得。”
  三月二十五,放榜。
  天还没亮,江世泓就爬了起来,拉著海生往贡院跑。
  等他们到时,贡院门前已经聚满了人。
  有人面带喜色,有人垂头丧气,有人哭天喊地。
  江世泓挤到榜前,瞪大眼睛找苏軾苏辙的名字。
  “找到了!找到了!”他猛地跳起来,“大师兄第十五名!二师兄第二十七名!”
  他高兴得手舞足蹈,拉著海生往回跑,一路跑一路喊:
  “中了!两位师兄都中了!”
  苏軾苏辙得知消息自然欣喜万分,不过第一时间便是向恩师行礼。
  江琰看著两个弟子,点了点头,只说了四个字:“戒骄戒躁。”
  苏軾苏辙齐齐躬身:“学生谨记先生教诲。”
  当晚,江家特地为他们兄弟举办了宴席,眾人齐聚一堂,甚是高兴。
  天气越发暖和,陈立渊也要离京了。
  早晨,江尚绪带著江琰、江世贤等人,亲自送到城门外。
  陈立渊坐在马车里,掀开车帘,看著这座他待了四十多年的城池,眼中满是不舍。
  “师兄,”江尚绪上前一步,握住他的手,“路上保重。”
  陈立渊笑了笑,“你也保重。我这把老骨头,怕是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  江尚绪摇摇头,“等將来有机会,我去看你。”
  陈立渊摆摆手,道:“不用了。你好生待在京城,替我看著这些年轻人。”
  他看向江琰,目光里带著几分慈爱。
  “文琢,你是好孩子。老师若在天有灵,看到你们兄弟如今这般,一定很欣慰。”
  江琰躬身道:“师伯教诲,侄儿铭记在心。”
  陈立渊点点头,又看向江世贤,道:
  “世贤,你如今初入官场,未来的路还很长。记住,无论什么时候,都不能忘记初心。”
  江世贤郑重道:“谨记师伯公教诲。”
  陈立渊笑了笑,放下车帘。
  马车轔轔而动,渐渐远去。
  江尚绪站在原地,望著马车消失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  “父亲,咱回吧。”江琰出言提醒。
  江尚绪嗯了一声,转身上了自家马车。
  ——
  五月初八,天刚蒙蒙亮,江琰便起了床。
  他告假了两日,今日要带著妻儿、徒弟们去京城外三十里处的农庄。
  去年在锦荷堂后院试种的那些红薯和玉米,已经收穫了。
  红薯產量惊人,玉米也长势喜人。
  可惜院子太小,种不了多少。
  所以江琰便让人在城外买了处庄子,有上百亩田地,將原来收穫的红薯和玉米全部保留下来作为良种,继续大规模试种。
  苏晚意也早早起来准备。
  点心、茶水、换洗衣物,一样样收拾妥当。
  马车出了城,便在官道上跑起来,直至接近午时方至。
  庄子不大,却收拾得乾净整洁。几间瓦房,一片田地,一条小溪从庄前流过,清澈见底。
  江琰下了马车,看著那片田地,眼中带著光。
  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  江世泓跳下车,在田埂上跑来跑去,兴奋得不行。
  江世澈跟在他后面,跑得气喘吁吁。
  苏晚意带著萧芷和江怡安下了车,看著这片田地,笑道:
  “这么大一片,要种到什么时候?”
  江琰道:“不急,慢慢来。今年先把现有的粮种,种一季试试,若收成好,明年再扩大。”
  苏軾蹲在田边,捏了一把土,道:“老师,这土质鬆软,倒是適合种红薯。”
  苏辙也道:“溪水就在旁边,灌溉也方便。”
  江琰点点头。
  这时,管事上前稟告,说午膳已经备好了,请他们先前去用膳。
  用过午膳,江琰又派人將农庄的佃户叫来,他要指挥种植。
  提前培育好的红薯苗绿油油的,一筐筐码在田边。
  江琰脱了外袍,挽起袖子,亲自下地。
  江世泓等人也学著他的样子,挽起裤腿跳进田里,丝毫没有世家贵族亦或者读书人的架子。
  苏晚意在一旁笑:“你们这般,到让我想起前几年在即墨的日子了。”
  江琰道:“是啊,当初每年农忙,都要下田巡视,也是收穫颇丰。”
  紧接著,他拿起一把红薯苗,教大家怎么种。
  “坑不能太深,也不能太浅。太深了苗长不出来,太浅了根扎不深。土要压实,但不能压太紧……”
  眾人认真听著,学著他的样子,挖坑、放苗、培土、浇水,有模有样。
  然后江琰又来到小路对面的那片土地,教导农户如何种植玉米。很快,大家乾的如火如荼。
  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,但主家提早发话,说別管种什么,只要管好自己的嘴,到时候就给穀子,给银子,而且比別家给的多,他们自然乐得高兴。
  而江琰看著这片田地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。这些红薯和玉米,若能推广开来,將来大宋的百姓,便再也不用怕饥荒了。
  不过在推广开来之前,他还是先把这百亩良田种满再说。
  等到秋季收货,粮种更多,明年再购置百亩中等田、百亩下等田,分別试验一下亩產区別能有多大。
  到时候再选个好时机,比如地方又要賑灾了,就可以拉著皇帝与朝中重臣过来亲眼瞧一瞧,尝一尝。
  再把这些粮食一捐,种植方法一教,升官进爵不就稳了!
  ……
  五月二十,江世初大婚,娶的是江瑞原本的上峰,工部郎中卢家的嫡女。
  忠勇侯府张灯结彩,宾客盈门。
  江世初一身大红喜袍,骑著高头大马,去迎亲。
  一路上吹吹打打,好不热闹。
  新娘子进门时,鞭炮齐鸣,锣鼓喧天。
  江尚绪、周氏、江瑞夫妇坐在堂上,接受新人的跪拜。
  拜堂结束,新娘子被送入洞房。
  江世初被宾客拉著喝酒,一杯接一杯,喝得满脸通红。
  江世贤替他挡了几杯,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江世泓拉住。
  “大哥,你別替二哥挡了,让他喝!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!”
  江琰瞪他一眼,道:“你二哥酒量不行,喝多了晚上怎么办?”
  “喝多了晚上不正好睡觉。”江世泓理所当然道。
  江世贤看他一眼,突然笑了,“你呀,果真还是个孩子。”
  “切,我都十三了。”
  眾人闻言,笑作一团,有人打趣他:
  “那小公子说说,等会你二哥喝醉了,怎么洞房?”
  “咱们江小公子都十三了,不会不知道洞房是什么意思吧?”
  “嘿,谁说小爷不知道了?不就是洞房……嗷嗷……”
  话未说完,耳朵被一旁的江世贤揪住,他贴近低声道:
  “你再敢当眾大放厥词,信不信接下来一个月我让你呆在家学里上课,去不了军营?”
  “我错了大哥!我错了,我这就走!”江世泓连忙求饶,等江世贤鬆开他,赶紧一溜烟跑了
  “小弟年幼,让诸位见笑了。”江世贤又举起酒杯,向大家赔罪。
  在场眾人又是哈哈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