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萧家算计
  另一边,冯阎回到院里时,韩氏刚从江璇那边回来。
  见他这时候回来,韩氏亦是愣了愣,迎上去道:
  “老爷?怎么这时候回来了?朝会……”
  她话没说完,便看见了冯阎的脸色。
  那脸色灰败得嚇人,眼眶却是红的。
  韩氏心猛地一沉,上前扶住他:
  “老爷,出什么事了?”
  冯阎看著她,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来。
  韩氏急了:“到底怎么了?你说啊!是不是琦儿,他……”
  冯阎握住她的手,那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  “琦儿……”他哑声道,“琦儿落海了……下落不明……”
  韩氏愣住了。
  她怔怔地看著冯阎,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。
  “你说什么?”
  她问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  冯阎重复了一遍:
  “琦儿落海了……下落不明……”
  韩氏的身子晃了晃,冯阎忙拥住她。
  她靠在他怀里,过了许久,忽然浑身颤抖起来,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  “琦儿……我的琦儿……”
  冯阎抱著她,眼眶也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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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韩氏哭了几声,冯阎忽然轻轻按住她的肩。
  “夫人,”他低声道,“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”
  韩氏抬起头,满脸泪痕。
  冯阎看著她,一字一字道:
  “消息还没有传开。母亲那边,大哥大嫂已经交代府里下人去瞒了。可琦儿媳妇这边……得靠你。”
  韩氏身子一震。
  “她如今八个多月了,正式关键时候。”冯阎的声音很沉。
  “太医说过,这次十有八九是个男胎。琦儿他……他之前说自己伤了身子,子嗣艰难。若真有个万一,这孩子便是他唯一的子嗣。”
  韩氏听著,眼泪止不住地流,却咬著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  冯阎继续道:
  “再者,即便不说孩子。琦儿媳妇此时若因这件事出了差池,江家那边……咱们也没法交代。”
  韩氏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  她睁开眼,擦去眼泪,哑声道:
  “我知道了。我会交代好……我会瞒著她。”
  冯阎握住她的手,心疼地看著她。
  韩氏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平静下来。
  然后,她对冯阎道:
  “老爷放心,我知道该怎么做。今日我已去看过她了,如今这孩子肚子大了,就在自己院里不会乱走,我即刻便让人把她那两个贴身婢女叫来再细细叮嘱,定会不让她知晓,保证他们母子无恙。至於母亲那边,也请老爷放心,我会帮著大嫂一起瞒著。”
  冯阎点点头,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。
  韩氏反握住他的手,哽咽道:
  “老爷,琦儿……琦儿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  冯阎看著她,点了点头。
  可两人都知道,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  茫茫大海,落水多日找寻不到,生还的希望……何其渺茫。
  ……
  当晚,安国公府。
  萧燁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  他一把推开门,屋內,安国公萧元徽正在与一人低声说话。
  那人见萧燁进来,神色一凛。
  萧燁看也不看他,只吐出一个字:
  “滚。”
  那人看向萧元徽。
  萧元徽微微点头,那人便低头退了出去。
  门关上。
  萧燁站在那里,盯著自己的父亲,目光如同刀子。
  “是你动的手?”他问。
  萧元徽看著他,面色平静:
  “跟我有何关係?况且你不是早就跟江家通风报信了吗?可惜,在大风大浪面前,江家和冯家都没有护住,手段到底还是差了些。”
  萧燁眼中怒火腾起:
  “你当真不把我之前的话放在心上?”
  萧元徽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声音沉了下来:
  “混帐!我这都是为了你好!”
  “为我好?”萧燁冷笑,笑声里满是讽刺,“天底下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,就是你。”
  萧元徽面色一变:“逆子。若不是因为你,我何必费尽心思弄死冯琦?这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
  萧燁冷哼一声打断他,一字一字道:
  “因为谁你心里有数。不就是担心冯琦军功累计水涨船高,日后若是手握重兵,太子文有江家,武有冯家,你们的谋划更无胜算吗?”
  萧元徽脸色阴沉下来。
  萧燁继续道:
  “我告诉你,即便你害了冯琦,你们的谋算也註定成不了。没有冯家,还有杨家。反倒是萧家,殊死搏斗换来的国公门楣,几辈人的忠烈,终究要毁在你手里。等你日后到了地府,又有何脸面面见萧家列祖列宗!”
  “啪——!”
  一巴掌重重扇在萧燁脸上。
  萧燁歪著头,嘴角立马渗出鲜血来。
  萧元徽怒不可遏地看著他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  萧燁慢慢回过头来,擦了擦嘴角的血,忽然笑了。
  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寒。
  “冯琦出了事,若是她再出了事——”他一字一字道,“我一定不会放过你。”
  萧元徽瞳孔微缩。
  萧燁继续道:
  “你以为这么多年,我暗中真的没有掌握你的一点罪证吗?你信不信,只要我把这些证据捅到陛下面前,说不定我还能落个大义灭亲的名声,陛下放我和芷儿一条生路。可是你,还有你想保住的那位,却一定会不得好死!”
  萧元徽脸色铁青:“你敢!”
  萧燁与他对视,目光毫不退让。
  “你看我敢不敢。对了,还有他的母妃,你猜会不会被迁出皇陵,暴尸荒野?”
  “混帐,混帐!”萧元徽扬起手,又是一巴掌挥了过去。
  只不过这次被萧燁抬手挡住了,然后狠狠一甩。
  紧接著,他转身拂袖而去。
  萧元徽站在原地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  这时,守在门外的管家进来,小心翼翼地劝道:
  “老爷息怒,公子他还年轻,不懂您的苦心……”
  萧元徽深吸一口气,缓缓坐下,揉了揉眉心。
  许久,他喃喃道:
  “这小子哪里知道……未来他还有好几十年的路要走,若是一直眼睁睁看著此生挚爱与別人恩爱生子,直到对方身死,依然跟自己没有半点关係,到底会有多痛……”
  管家沉默片刻,轻声道:
  “老爷,计划……还继续吗?”
  萧元徽抬起头,目光冷了下来。
  “当然继续。”
  管家有些担忧:
  “可公子那边……”
  萧元徽摆了摆手:
  “放心吧,我是在成全他。將来他会知晓,谁才是对他好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
  “常言道,七活八不活,总是有一定道理的。若是没了儿子,江家定不会让江璇一辈子守寡。届时,那小子便又有机会。”
  “可若是生產时大人出了意外……”
  “若真到了母子舍一保一的地步,冯家寧可舍了那孩子,也决不敢让江璇出事。”
  他看向窗外,夜色沉沉。
  “將来殿下若事成,他终究还是可以与那丫头双宿双棲。能和心上人在一起……最起码,他此生不会再经歷我这种遗憾了。”
  管家低下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  书房里,烛火跳动,映出萧元徽孤独而执拗的侧影。
  窗外,夜风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