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被截胡的叶晨,反坑通天
  叶晨的脚步,无声无息。
  他一步迈出,便来到了镇元子的身边,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。
  “见过镇元大仙。”
  叶晨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了镇元子的耳中。
  镇元子那投注在孩童身上的目光,终於收了回来。他转过头,看著身旁的叶晨,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意味。
  “帝君也来了。”
  他对著叶晨,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回礼。
  地仙之祖,与世同君。
  哪怕是面对叶晨这位如今在洪荒之中权势滔天,搅动无边风云的紫微帝君,他依旧保持著平等的姿態。
  叶晨並不在意这些虚礼。
  他的目光,同样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还在往嘴里塞著草叶的孩子身上,状似隨意地开口。
  “大仙不在五庄观清修,怎会突然有兴致,来这人族部落之中?”
  他问得直接。
  到了他们这个层次,绕弯子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。
  镇元子沉默了片刻,他看了一眼那个孩子,那双歷经了无尽岁月的眼眸深处,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激动。
  “贫道……是为了一位故人而来。”
  故人?
  叶晨心中一动,他知道,戏肉来了。
  他顺著镇元子的目光,看向那个孩子,故作好奇地问道。
  “哦?不知大仙的故人是……”
  然而,他的话还没问完。
  镇元子却忽然打断了他,转回头,一双深邃的眼睛,直直地看著叶晨。
  “帝君,又何必明知故问呢?”
  “若非通天道友告知,贫道至今还被蒙在鼓里,不知我的那位老友,竟有如此天大的造化,转世成了人族地皇。”
  轰!
  镇元子的这句话,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柄混沌神锤,狠狠地砸在了叶晨的元神之上!
  叶晨整个人,当场就懵了。
  通天?
  通天教主告诉他的?
  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
  神农是红云转世这件事,乃是后世神话中的隱秘,是他这个穿越者最大的底牌之一!
  他正准备用这个秘密,作为说动镇元子这位顶级准圣,將地仙一脉彻底绑上天庭战车的杀手鐧!
  结果呢?
  他紧赶慢赶地跑过来,剧本都想好了,台词都准备好了。
  结果人还没开始忽悠呢!
  镇元子直接就给他来了一句:我知道了,是通天告诉我的。
  通天这是怎么知道的?
  截胡,这是赤裸裸的截胡!
  叶晨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  不应该啊。
  虽然通天是圣人,但是也不应该知道此事才对。
  这剧本不对啊!
  通天教主怎么会知道这件事?
  难道他也是穿越者?
  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他可是盘古元神所化,根正苗红的玄门圣人。
  那是怎么回事?
  圣人推演天机?
  也不对!此事关乎人皇,关乎人道,天机早就被搅成了一锅粥,就算是圣人,也休想推演出如此精准的秘闻!
  否则的话,元始天尊和西方二圣,早就把人皇之师的功德抢破头了,哪里还轮得到他截教?
  叶晨的脑子飞速运转,无数个念头在其中碰撞,炸裂!
  他想不通!
  完全想不通!
  自己这个最大的秘密武器,怎么就突然被通天给提前打出去了?
  这感觉,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种了一季的白菜,眼看著就要成熟收割了,结果第二天起床一看,被隔壁老王连地都给刨了!
  憋屈!
  太憋屈了!
  看著叶晨那瞬间僵住,变幻不定的神色,镇元子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知道了此事而感到惊讶。
  镇元子嘆了口气,对著叶晨深深一拜。
  “帝君,贫道还要多谢你。”
  “若非你从中斡旋,为红云谋得这地皇之位,他恐怕至今还在无尽轮迴之中,不得解脱。”
  “此番大恩,贫道,没齿难忘!”
  这一拜,是真心实意。
  镇元子虽然性情孤僻,却最是重情重义。
  叶晨为他最好的朋友谋得了如此大的机缘,等同於再造之恩,他这一拜,拜得心甘情愿。
  叶晨被他这一拜,拜得是更加懵逼了。
  我?
  我为红云谋得地皇之位?
 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!
  通天,你到底和镇元子说了什么啊?!
  叶晨现在有点抓狂。
  他有一种,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。
  “大仙言重了。”
  叶晨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  “我也是为了人族,为了玄门大义。”
  事已至此,他还能说什么?
  总不能告诉镇元子,通天在胡说八道,这事跟他没半毛钱关係吧?
  那不是把刚送上门来的顶级大腿往外推吗!
  只能捏著鼻子认了。
  “帝君高义!”
  镇元子显然没有察觉到叶晨內心的波澜壮阔,他只觉得,这位紫微帝君,当真是深不可测,胸怀广阔。
  做了如此大的事,却不显山不露水,当真是高人风范。
  “既然帝君也在此地,贫道便有一事相求。”镇元子郑重开口。
  “大仙请讲。”叶晨打起了精神。
  虽然计划被打乱了,但结果是好的。
  镇元子,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己方阵营。
  “神农证道,需尝遍百草,此乃其功德所在,亦是其劫数之源。”
  镇元子的脸上,充满了担忧。
  “贫道虽有地书护身,可镇压大地,但是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,洪荒之中各种奇毒无数。”
  “万一红云他……误食了什么洪荒奇毒,贫道怕是也束手无策。”
  “帝君算无遗策,神通广大,不知可有万全之法,护我那老友周全?”
  他这是来向叶晨討要保险了。
  叶晨闻言,心中一定。
  机会来了!
  通天虽然抢了先手,但后续的事情,还得他来!
  人皇证道,哪有那么简单。
  这地皇神农的劫数,可不仅仅是尝百草那么简单。
  他正要开口,將自己后续的计划说出,重新掌握主动权。
  然而,就在此时!
  异变突生!
  “啊!”
  一声痛苦的惨叫,从不远处那个孩童的口中发出!
  只见那名为神农的孩子,在將一株通体漆黑,长著诡异纹路的灵草塞入口中之后,身体猛地一僵!
  下一刻。
  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  他的身体,开始剧烈地抽搐。
  一层肉眼可见的黑气,以一个恐怖的速度,从他的脸上蔓延开来,瞬间遍布全身!
  生机,在飞速流逝!
  “红云!”
  镇元子骇然失色,那万古不变的仙人之躯,在这一刻,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惊天煞气!
  他一步跨出,瞬间便出现在了神农的身边!
  那股恐怖的煞气,让天地都为之变色!
  烈山部的上空,风云倒卷,虚空都因为镇元子失控的情绪而泛起涟漪。
  然而,他再怒,再急,却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  他单手一翻,一本古朴厚重,散发著无尽土黄色玄光的书册,瞬间出现在他掌心。
  正是极品先天灵宝,地书!
  “敕!”
  镇元子並指一点,地书无风自动,悬浮於神农的头顶之上,洒下亿万道土黄色的神辉。
  那神辉,厚重、博大、充满了大地孕育万物的生机。
  神辉笼罩之下,神农身上那股不断侵蚀他生机的恐怖黑气,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,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!
  一丝丝黑气,被那土黄色的神辉,从神农的体內强行剥离出来,然后被地书的力量,重新镇压回了洪荒大地深处。
  万物生於土,亦归於土。
  这洪荒奇毒,亦不例外!
  叶晨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著这一幕。
  他心中也是捏了一把汗。
  还好,还好有镇元子在。
  否则,神农这第一次尝百草,恐怕就要直接领盒饭,成为史上最短命的人皇了。
  地仙之祖,果然名不虚传!
  这地书的能力,简直就是天生的辅助神器!
  能防,能控,还能解毒!
  若是能把他彻底绑在天庭的战车上,天庭的综合实力,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!
  这一刻,叶晨对於拉拢镇元子的决心,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  通天啊通天,你这波人头虽然抢得不地道,但送来的助攻,本君就却之不恭了!
  在镇元子不惜耗费本源的救治下,神农身上的黑气,终於被尽数拔除。
  他那张稚嫩的小脸,也从之前的青黑色,缓缓恢復了一丝血色。
  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  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,神农悠悠转醒。
  他睁开眼,看到的是一张充满了关切与后怕的老道人的脸,以及旁边那个似笑非笑,眼神深邃的青年。
  他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转头,看向了周围。
  那些同样因为误食了有毒植物而痛苦倒地的族人,依旧在呻吟。
  那些围在四周,满脸绝望与无助的族人,依旧在哭泣。
  一股巨大的悲伤,涌上了他的心头。
  他挣扎著,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  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,对著镇元子,便要跪下。
  “仙长!”
  镇元子眼疾手快,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。
  “你伤势未愈,不可行此大礼。”
  神农却固执地挣扎著,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蓄满了泪水,也燃烧著一团火焰。
  “仙长救了神农一命,神农无以为报!”
  “但神农有一事相求!求仙长看在同为人族的份上,救救我的族人!”
  “更求仙长,传我辨识百草,救死扶伤之法!神农愿以这凡人之躯,为人族尝遍百草,寻得生机!让人族,再无缺医少药之痛!”
  他的声音,还带著童音的稚嫩。
  但那话语中的决绝与大宏愿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,都为之动容。
  叶晨心中暗赞。
  这份心性,这份担当,不愧是天道选定的人皇。
  镇元子看著眼前这张与记忆中那道身影截然不同的稚嫩脸庞,听著这番话,心中百感交集。
  是了。
  这才是他的老友红云。
  永远都是这般,心怀慈悲,为了別人,可以不顾自己。
  哪怕转世为人,这份本性,依旧未变。
  他伸出手,轻轻地摸了摸神农的头。
  那万古不化的脸上,终於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温柔笑意。
  “痴儿。”
  “贫道可以教你。”
  “教你感应大地脉动,辨识万物属性,分辨何为生机,何为死气。”
  神农闻言,大喜过望!
  “多谢仙长!弟子神农,拜见老师!”
  说著,他便要再次叩拜下去。
  然而,这一次,镇元子却没有再扶他。
  只是摇了摇头。
  “贫道可以教你,却不能收你为徒。”
  神农的动作,僵在了半空。
  他抬起头,满脸都是困惑与不解。
  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
  “是神农资质愚钝,不配做仙长的弟子吗?”
  “不是。”镇元[子缓缓开口。
  “你乃人族地皇,身负人道大气运,未来註定要证道混元,与天地同寿。”
  “而你的老师,也早已是天数註定之人。”
  “贫道,只是你的护道者,而非你的师尊。”
  镇元子的话,说得云里雾里。
  神农听得是半懂不懂。
  叶晨却是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。
  来了。
  正主,该登场了。
  果不其然。
  就在镇元子话音刚落之际。
  东方的天际,一道璀璨的金光,如同流星一般,划破长空,朝著烈山部的方向,疾驰而来!
  那金光之中,蕴含著截教圣人的道韵,以及一股堂皇正大的功德之气。
  金光落地。
  一个身穿锦绣道袍,面容刚毅,气度不凡的道人,出现在了眾人面前。
  正是赵公明!
  他本是得了老师法旨,兴冲冲地赶来,准备迎接自己这桩天大的机缘。
  可一落地,人就傻了。
  这是什么情况?
  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,洪荒第一宅男的地仙之祖镇元子,居然在这里?
  还有……
  叶晨师弟?!
  他怎么也在这里?!
  赵公明看著眼前这诡异的组合,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。
  他看看镇元子,又看看叶晨,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被两人围在中间,看起来有些虚弱的孩童。
  那孩子身上,縈绕著一股浓郁的人道气运。
  想来,便是老师所说的地皇神农了。
  可是……
  这剧本不对啊!
  老师不是说,让自己来做地皇之师,教化人皇吗?
  怎么自己这个正牌老师还没到,镇元子和叶晨师弟就来了?
  赵公明站在原地,只觉得一阵手足无措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  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能硬著头皮,对著叶晨和镇元子,拱了拱手。
  那张刚毅的脸上,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古怪与尷尬。
  “镇元大仙……师弟,”
  “我这……是不是来迟了?”
  这一问,充满了小心和不確定。
  叶晨看著他那副见了鬼的模样,心中差点没笑出声来。
  让你截胡!
  让你抢人头!
  看看,通天这波操作,把自己弟子都给整不会了。
  镇元子看著突然出现的赵公明,也是微微一愣,但隨即瞭然。
  想来,此人便是通天道友口中,那位天数註定的“地皇之师”了。
  他对著赵公明,淡淡地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
  唯有神农,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来的道人。
  一时间,场面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  赵公明站在那里,如坐针毡。
  就在他快要扛不住的时候。
  叶晨终於悠悠开口了。
  他看了一眼满脸侷促的赵公明,又看了一眼懵懂好奇的神农。
  嘴角,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  “不,你来得刚刚好。”
  这齣大戏,主角都到齐了,正好可以开场了。
  叶晨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  赵公明一脸茫然,镇元子若有所思,而神农,则是用那双清澈而又好奇的眼睛,看著这个突然出现,打破了现场凝重气氛的青年。
  叶晨无视了赵公明那求助般的目光,径直走到了神农的面前。
  他蹲下身,与这个未来的地皇平视,然后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个手足无措,长得凶神恶煞的黑脸道人。
  “神农。”
  “这位,便是天数註定,前来教化你的人皇之师。”
  此言一出,全场皆静。
  赵公明整个人都僵住了,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。
  帝君,您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?
  一点铺垫都没有的吗?
  神农闻言,也是一愣。
  他顺著叶晨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看向赵公明。
  这一看,他那张稚嫩的小脸,瞬间就白了几分,下意识地就往镇元子的身后缩了缩。
  老师?
  这个看起来比部落里最凶的猛兽还要嚇人的黑脸大汉,是自己的老师?
  他……他不会吃人吧?
  孩童的心思,纯粹而直接。
  他不懂什么叫修为,什么叫气度,他只看到了赵公明那张不怒自威,仿佛隨时要择人而噬的脸。
  太嚇人了!
  叶晨將神农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差点没笑出声来。
  好你个通天,让你抢我人头!
  你看看你选的好弟子,这形象,哪里是来当老师的,分明是来討债的!
  这反差感,绝了!
  赵公明此刻也是尷尬到了极点。
  他看著神农那惊恐的模样,再感受著旁边镇元子那虽然平淡,却带著一丝审视的压力,只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  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,对著神农拱了拱手。
  “贫道……贫道赵公明,奉家师通天教主法旨,特来收你为徒。”
  他本想表现得亲切一些,奈何他那刚毅的面部线条,配上这笑容,反而更显狰狞。
  神农被他这一下,嚇得又往后退了一步,小手死死地抓住了镇元子的道袍。
  完了。
  赵公明心中哀嚎一声。
  这第一印象,算是彻底搞砸了。
  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,叶晨那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  “赵公明道友,他可不是你的仇家,你这副模样,是想把你的弟子,直接嚇跑吗?”
  赵公明一张黑脸,顿时涨成了猪肝色。
  “师弟,我……”
  他有苦说不出。
  我长这样,我有什么办法!
  镇元子看著这一幕,也只是静静地站著,没有开口。
  他虽然心疼自己的老友转世后,要拜这么一个“凶神”为师,但他更相信叶晨和通天的安排,必有其深意。
  赵公明见两位大佬都没有要帮自己解围的意思,只能靠自己了。
  他看著那个满眼戒备的孩子,忽然灵光一闪。
  他收起了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也学著叶晨的样子,缓缓蹲了下来,儘量让自己与神农保持在同一高度。
  他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,也没有再提什么圣人法旨。
  只是从自己的袖中,摸出了一枚红彤彤,散发著诱人甜香的仙果。
  这並非什么了不得的灵根,只是他罗浮洞中的寻常野果,但胜在甘甜可口。
  “你叫神农,是吗?”
  赵公明的声音,刻意放得极为轻柔,与他那粗獷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  “別怕,我不是坏人。”
  他將手中的仙果,小心地递了过去。
  “这个给你,很甜的,尝尝。”
  神农看著那枚散发著甜香的果子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嚇人的黑脸道人,眼中的恐惧,稍稍褪去了一些。
  他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回头,看向了镇元子。
  镇元子对著他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  得到了最信任的长者的肯定,神农终於放下了戒心。
  他伸出小手,从赵公明的手中,接过了那枚果子。
  然后,他学著部落里大人的样子,对著赵公明,行了一个有些笨拙的礼。
  “谢谢……老师。”
  声音很小,还带著一丝怯生生的味道。
  但这两个字,落在赵公明的耳中,却不啻於天籟之音!
  成了!
  他心中狂喜,那张严肃的脸上,露出了发自內心的,憨厚的笑容。
  这一次,他的笑容不再狰狞,反而有几分可爱。
  叶晨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  很好,这齣戏的第一幕,完美落幕。
  接下来,该谈正事了。
  他站起身,走到了镇元子的身旁。
  “大仙,你看。”
  他指了指不远处,那株被神农啃了一口,导致他中毒昏迷的漆黑毒草。
  “神农有此大宏愿,乃人族之福,亦是玄门之幸。但每次都这般以身试毒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  “今日有大仙你在此,以地书本源为其镇压毒素,可下一次呢?洪荒大地,奇毒异草何其之多,有些东西,便是大罗金仙沾染了,都要脱层皮。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守在他身边吧?”
  叶晨的话,句句都说到了镇元子的心坎里。
  这正是他最担忧的地方。
  红云的命,太苦了。
  他绝不允许自己的老友,在转世之后,再因为这种事情,而遭遇不测!
  “帝君所言极是。”镇元子的神色,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贫道也正为此事忧心。不知帝君可有良策?”
  他知道,叶晨既然提出来了,就一定有了解决的办法。
  “良策谈不上,只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。”
  叶晨看著镇元子,缓缓开口。
  “大仙你执掌地书,乃洪荒大地脉络之源,万物生发之根。而神农尝百草,辨析的,正是这大地之上,万物的生克药理。”
  “这两者,本就同出一源。”
  镇元子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  “所以我在想,我们是否可以合力,为神农炼製一件法宝?”
  “法宝?”镇元子和一旁刚刚收徒成功,正在暗自窃喜的赵公明,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。
  “不错。”叶晨的嘴角,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。
  “此宝,不需要有毁天灭地的杀伐之能,也不需要有逆转乾坤的玄妙之功。它只需要一个能力。”
  “辨识药性,区分毒素!”
  镇元子的眼睛,瞬间亮了!
  “帝君的意思是……”
  “我们可以取一截先天灵根的枝条为体。”叶晨的声音,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,“譬如说,大仙你那五庄观中的人参果树,隨便砍一根枝条下来……”
  镇元子的嘴角,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。
  隨便砍一根?
  你说的倒是轻巧!
  那可是我的本体!
  叶晨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,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“再以神农的一滴心头精血为引,將这人道气运,彻底融入其中。”
  “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!”
  叶晨看向镇元子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由大仙你,亲自出手,引动地书本源之力,將这洪荒大地之上,万千草木的生克至理,尽数铭刻於这根枝条之上!”
  “如此一来,便可炼成一件功德灵宝!”
  “神农日后,只需手持此宝,对著那未知的草木轻轻一挥,是生机,是剧毒,是温补,是酷烈,所有药性,便可一目了然!”
  “如此,何须再以身犯险?”
  叶晨的话,如同在他二人心中,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!
  赵公明听得是心驰神往,看向叶晨的目光,充满了敬佩。
  不愧是帝君!
  这想法,当真是天马行空,却又合情合理!
  而镇元子,更是激动得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。
  他完全被叶晨描绘的这个前景给吸引了!
  对啊!
  以人参果树枝为体,承载先天乙木生机!
  以神农精血为引,勾连人道无量气运!
  再以他的地书为核心,烙印大地万物法则!
  天、地、人三才之二,尽在其中!
  此宝若成,绝对是顶级的后天功德至宝,妙用无穷!
  別说是区区一根人参果树的枝条了,就是要他十根八根,他现在也捨得!
  没有什么,比红云的安危更重要!
  “此法……大善!”
  镇元子压抑著內心的激动,重重地吐出了四个字!
  “帝君之智,贫道佩服!”
  “既然如此,我们这便开始?”
  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。
  “別急。”叶晨却摆了摆手,泼了一盆冷水下来。
  镇元子一愣,“帝君,莫非还有什么难处?”
  “材料是齐了,方法也有了。”叶晨点了点头,隨即话锋一转。
  “只是,要將人道法则与地道法则,完美地熔於一炉,炼製此等前所未有的功德灵宝,光有材料和方法,还远远不够。”
  “我们,还缺一味最重要的引子。”
  镇元子的心,一下子提了起来。
  “还缺什么?”
  叶晨看著他,缓缓吐出了两个字。
  “功德。”
  “而且,是海量的,足以引动天道共鸣的功德金光,来作为炼宝的火焰!”
  功德金光为火!
  镇元子瞬间明白了。
  这等逆天的灵宝,寻常的太阳真火,三昧真火,根本无法炼製。
  唯有以天道功德为火,方能將人、地二道法则,完美融合!
  可是,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功德?
  就在他思索之际,叶晨的目光,却悠悠地转向了一旁,那个从头到尾,都插不上话的赵公明身上。
  赵公明被他看得一个激灵,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  果不其然。
  叶晨对著他,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。
  “赵公明道友。”
  “这个艰巨的任务,就要交给你了。”
  赵公明指了指自己,那张刚毅的黑脸,写满了懵逼。
  我?
  他整个人都傻了。
  “师弟,你这是不是太为难我了。”
  他结结巴巴地开口,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  “我去哪里,才能弄来如此海量的功德啊?”
  这可不是一星半点。
  炼製一件足以承载人、地二道法则的功德灵宝,所需要的功德,可不是他能够拥有的。
  他赵公明虽然是截教外门大弟子,身家丰厚,但那点功德,跟这个比起来,简直就是九牛一毛!
  把他卖了也凑不齐啊!
  叶晨笑了。
  “你没有,我知道。”
  叶晨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,那模样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  “但是,老师有啊。”
  “弟子有困难,师父帮忙,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?”
  “身为圣人弟子,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,传出去,岂不是让老师,还有整个截教蒙羞?”
  叶晨的话,说得理所当然,正气凛然。
  赵公明听得是目瞪口呆,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。
  还能这样?!
  叶晨看著赵公明那副表情,心中却是冷笑连连。
  好你个通天!
  让你截胡我!
  行啊!
  你不是会布局吗?你不是会卖人情吗?
  现在轮到我给你找点事做了吧?
  你弟子要炼宝,缺材料,你这个当老师的,难道好意思袖手旁观?
  这波,叫羊毛出在羊身上!
  让你截胡我!看我怎么把这笔帐,连本带利地討回来!
  通天教主,你这波,亏定了!
  赵公明一张脸,此刻黑得快要滴出墨来。
  找老师要功德?
  功德是那么好要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