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奶香四溢
  “什么?赏给我的?!”周巧姑猛地瞪大眼睛,声音拔高,“这不可能吧?毕竟三夫人刚刚罚了我,又怎会……”
  “是真的!”秦月珍焦急地说道,“我亲耳听李嬤嬤身边的小丫鬟说的,三奶奶当眾罚了你后於心不安,说您毕竟是三少爷的乳母,虽犯了错却不至於此,她不想跟三少爷闹得太僵,便想借著赏缎子这事儿,给您个台阶下。那匹石榴红,就是给您的体面!”
  周巧姑听得心猿意马!
  原来那匹缎子本该是她的!
  是她作为藺公馆老人该有的体面和补偿!
  “那缎子呢?!”她急声问道。
  秦月珍脸上適时露出委屈,“被赵姐姐拿去了!是婉娘亲手交到她手上的,当著所有人的面,说赵姐姐年轻又漂亮,穿那样鲜亮的顏色正合適……”
  “沈姝婉这个贱人!”周巧姑气得发抖,“那赵银娣怎么说?”
  秦月珍不敢抬眸看她,“赵姐姐说自己是赵管家的妹妹,確实比那些倚老卖老失了势的人更有资本……”
  周巧姑眼中几乎要迸出血来!她落魄至此,赵银娣不仅翻脸不认人,还抢走了本该属於她的体面!甚至当眾嘲讽她!
  秦月珍见她成功被激怒,趁热打铁地哭诉:“周妈妈,您不知道,赵姐姐她平日里就没少欺负我,剋扣我的份例钱,对我动輒打骂。”
  果然,周巧姑见她抽抽噎噎的模样,一个恶毒的计划在脑中形成。
  她拉住秦月珍的手,眼中闪著阴冷的光芒:“这个仇,我给你报!”
  秦月珍止住了哭声,一脸茫然地看著她。
  她压低声音,“你不是会女红吗?你想办法去討好赵银娣,帮她做那套衣裳!等她把料子交给你,你做好了,先偷偷拿到我这儿来!”
  秦月珍故作不解:“为什么呀?”
  周巧姑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:“哼!她赵银娣想穿著新衣裳在老太太寿宴上出风头?我偏要让她当眾出个大丑!我在那衣裳上动点手脚,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得意!”
  秦月珍听得心中发寒,面上却装作恍然大悟,害怕道,“万一被发现了……”
  “怕什么!有我呢!”周巧姑此刻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,拍著胸脯保证,“你只管按我说的做!事成之后,少不了你的好处!”
  秦月珍离开浆洗房,確认无人跟踪后,悄悄溜回了桂花小院,將周巧姑的计划一五一十,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。
  沈姝婉静静听著,指尖轻轻划过那匹天青色的杭缎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  周巧姑够狠,也够蠢。这倒省了她不少事。
  “婉娘,现在该怎么办?我要按她说的做吗?”秦月珍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  “当然要做。”沈姝婉抬眸,“不过周巧姑在衣服上动好手脚之后,你需得先把那件衣服拿过来给我过一眼。”
  秦月珍不明所以,但还是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
  沈姝婉从妆奩里取出一个小银锭,约有五两重,“这是你的赏钱,先拿著给你爷爷抓药。往后好好办事,答应你的都会给。”
  秦月珍接过沉甸甸的银子,激动得手都在抖。看向沈姝婉的眼神里除了畏惧,更多了几分死心塌地的感激。
  是夜,春桃照例將她带到月满堂。
  路上她什么都还没问,春桃倒先开口了。
  “你可真是个没心肝的,满脑子只想著赏钱。旁人都惦记著大少奶奶的病情,偏你什么都不问。”
  沈姝婉盈盈一笑,“春桃姑娘,並非我不问,而是我知道大少奶奶既然派你来寻我,便是少奶奶的病已经好全了。至於生了什么病,何时好的,那便不是婉娘该管的事了。”
  春桃一时语塞,竟找不到理由回懟。
  月满堂內,藺云琛在书案前处理公务,眉宇间带著疲惫和郁色。
  沈姝婉默默给他披上披风,见桌案上放著一碗药。
  春桃说,藺云琛这一日都食欲不振,滴米未进。
  “爷,还是不想吃东西吗?”沈姝婉柔柔地唤了声。
  灯影摇曳,藺云琛只觉得妻子脸上多了些白日没有的柔媚。
  他心底软了下来,揉了揉眉心,“还是没什么胃口。”
  沈姝婉闻了闻那碗药的味道,便知是治疗风寒之症的。
  “爷为家事操劳,更要保重身子。妾身近日刚琢磨出一道羹汤,稍后给爷做了,爷尝一口试试?”
  藺云琛並未抱太大希望,他口中无味,什么都不想吃。
  但看见那双氤氳著水雾的眸子,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  “也好。”他道。
  沈姝婉推门出去,原本坐在廊外的春桃立马站起来,眼神质问她。
  【你怎么出来了?】
  沈姝婉淡淡看了她一眼,“爷饿了,你隨我去小厨房做点汤。”
  说著她向外走去。
  春桃脸色一变,一把扯住她的胳膊。
  沈姝婉不解地回头。
  却见春桃一双眼珠子使劲往后转。
  【小厨房的方向,在这儿。】
  她咬著牙,忿忿地把沈姝婉拖到月满堂的小厨房里。
  这个时间的厨房里只有几个洒扫僕妇。
  春桃靠近她,压低嗓音道,“你发什么疯?我又不会做汤!”
  沈姝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“我会。”
  春桃更气了,“你会有什么用?大少奶奶不会啊!”
  沈姝婉挑了挑眉,“大少爷知道大少奶奶不会吗?”
  春桃一愣,想到上回自己还帮著大少奶奶骗少爷说,那碗参汤是她亲自燉的。
  那时候沈姝婉好像也在现场。
  难怪她如此胸有成竹。
  春桃没好气地丟了句,“既然要做,就好好做。”隨后就在旁边找到一张椅子半躺下,盯著沈姝婉的一举一动。
  沈姝婉微微一笑。
  她在厨房里翻找起食材来。
  幸好她想要的都有。
  今夜沈姝婉要做的是鸡茸芋艿羹。
  她將芋艿蒸得极烂,碾成细腻的茸,与撕成细丝的鸡胸肉同熬,只加少许盐提味,最后勾一层薄芡,撒上几粒葱花。
  不多时,一碗热气腾腾、香气清淡的鸡茸芋艿羹便端了上来。
  白玉般的羹体,点缀著丝丝鸡肉和翠绿葱花,看著便觉清爽。
  藺云琛闻到熟悉的味道,还有些不可置信。
  舀了一勺送入口中,他拿著勺子的手猛地顿住,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。
  这熟悉的绵密细腻的口感,那清淡中透著极致鲜美的味道,分明是他年幼时,每次生病,母亲总会亲手为他做的鸡茸芋艿羹!
  自从母亲去世后,他再未尝过这个味道。府里的厨子也尝试做过,却总是差之毫厘,失之千里。
  他以为,这个味道永远只能存在於记忆里了。
  他抬眸,紧紧盯著眼前低眉顺眼的女人,“这羹……”
  “是妾身在江南游歷时偶然品尝过的,不知合不合爷的胃口?”
  沈姝婉面上一片懵懂和惶然,心下却平静无波。
  这道羹,就是专门为藺云琛做的,怎会不合他口味?
  前世,她曾听藺云琛说起过,他年幼生病时,母亲总会他做一道鸡茸芋艿羹,清淡爽口,开胃解馋。藺云琛还给她分享过食谱,可惜前世她根本无心伺候。
  而藺云琛的母亲曾是江南人,她这番说辞定查不出错漏。
  果然,藺云琛心头的震惊缓缓平復。
  他沉默的,一口接一口,將整碗羹汤都吃了下去。
  胃里暖了,心头那份烦躁也消散了不少。
  “你的厨艺,甚好。”他放下碗,目光久久停留在沈姝婉身上。
  下一刻,女人身体一僵
  胸前那熟悉的胀痛感再次袭来。
  浓郁的奶香味不受控制地瀰漫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