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两株七心琉璃草
  胡老中医闻言,那是眼前一亮。
  他凑上去小心的说道:“丫头,那这个草……能不能够给老夫开开眼?”
  曲麦穗没有说话,她將挎包打开。
  两株通身都是碧绿色,七片叶子,而且,每一片的叶子都是由金纹。
  药香味淡淡的散开。
  胡老中医凑近看,他的手都在发抖。
  “这真的是七心琉璃草……和老书上面说的一样,就是这个样子……”
  他摸了摸,看了看,就是捨不得鬆手。
  他看了好半天。
  他声音发紧的说道:“丫头……这个草……能不能够匀一株给老夫?”
  他停顿了一下,他继续的说道:“老夫也不是自己想要,只是,老夫干了一辈子的中医,临老了还能够见到这种宝贝,想著留著研究,也是给后人留给记载……”
  他也没有说这个东西拿来具体干什么。
  曲麦穗低头,看著病床上面的陆疏安,他脸色苍白,额头上面还缠著绷带,呼吸都是微弱的。
  其实,他本来应该早就是醒来了。
  昨天半夜的时候,她趁著没有人的时候,她偷偷的往他嘴巴里面是餵了三次的灵泉水。
  第一次的时候,他咽下去了,血也是止住了。
  第二次的时候,他喉咙动了,呼吸也是平稳了。
  第三次的时候,他眉头鬆开了,脸上也是有了一点点的血色。
  灵泉水能够保命,能够养伤,但是,化不开他脑袋里面的那一块淤血。
  那是从高处摔下来造成的,太深了。
  所以,她需要用这株草。
  而且,她心里面也是清楚的。
  他救过她。
  山洞里面的那块石头,如果不是他砸的那一下子,她的脑袋可能是真的开花了。
  救命之恩需要偿还。
  而且……
  她看了一眼门口的陆盛舟,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陆老爷子。
  陆盛舟,四十二岁,副军级参谋长。
  陆老爷子,退休的老首长,陆家往上数三代,那全是当兵的。
  虽然现在退下来了,但是,门生旧部是遍布全军的。
  而且,听说今年年底可是要搞军衔制,像对方这种老资歷,哪怕是退了,那也是少不了一颗將星。
  她不是傻子。
  末世教会她,多一条人脉,多一条路,得罪权贵死的快。
  她不是那种狭恩图报的人,但是,也绝对不是清高的人,这种送上门来的人情,曲麦穗不会往外面推。
  救他一命,陆家就是欠她一回。
  往后,她和爸妈在这个军区,那就是多一座的靠山。
  这是理性思考。
  她想到,他救她的时候,手都是在发抖。
  他明明都是站都站不稳的,但是,他还是举起了那块石头。
  这是感性。
  曲麦穗没有继续往下面思考了。
  她將其中一株七心琉璃草放在了床头柜上面。
  “这株,是给他用的。”
  胡老中医愣住了。
  曲麦穗说道:“他脑袋里面的淤血,赤阳朱果化了一半,还有一半是化不动。
  这需要七心琉璃草,有了七心琉璃草的作用,最晚今天晚上,他就能够醒来。”
  胡老中医闻言,那是半天都没有说话。
  他干了一辈子的中医,竟然不如一个九岁的丫头。
  他光光顾著稀罕宝贝,他压根就没有想到治病救人。
  可是,这个丫头把脉完,竟然知道这草能够救人之后,她就二话不说的拿出来了。
  胡老中医惭愧的说道:“……老夫惭愧啊,光光是想著自己了。”
  曲麦穗摇了摇头。
  “他救过我,我这是一命换一命,不亏。”
  她没有说后半句,而且,这笔买卖,她也不亏。
  屋子里面安静了。
  方知茹她捂著嘴巴,眼泪是无声的流下来。
  陆老爷子拄著拐杖,手也是抖的厉害。
  他看著床头柜的草,又看著曲麦穗。
  他说道:“……丫头……”
  他说不出来。
  门口的陆盛舟,他握著拳头。
  他半天才说道:“……谢谢。”
  曲麦穗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  胡老中医他嘆了一口气。
  他看著曲麦穗剩下的那株草,他知道不应该问的。
  但是,他还是没有忍住,
  “那……剩下的那一株……”
  曲麦穗抬头看著胡老中医,对方被曲麦穗这么看,脸都红了。
  胡老中医说道:“老夫就是……问问……”
  曲麦穗並没有生气。
  她將剩下的那一株七心琉璃草放到了挎包里面。
  她说道:“剩下的那一株,是留给我爸的。”
  胡老中医愣住了。
  周远盛也是愣住了。
  他站在旁边,看著自己的闺女。
  他看著闺女,半天都说不出话。
  曲麦穗看著周远程,她的眼神里面没有算计,没有权衡利弊。
  这是她的爸爸。
  人心都是肉长的,周远程对待她们母女怎么样,曲麦穗都是看在眼睛里面的。
  这不是亲生的,但是,胜过亲生的。
  这个草,她给的是心甘情愿。
  曲麦穗说道:“我爸爸十二岁就当兵了。打了十四年的仗,从南打到北,身上挨过枪子,挨过炮弹片……”
  她停顿了一下,“特別是北方战场,零下四十多度的天气,爸爸带著队伍去执行任务。
  在回来的路上被敌人给埋伏了。
  为了掩护战友们先走,爸爸带著剩下的几个人留下来断后。
  那时候冰天雪地的,子弹早就是已经打光了,就是和敌人拼刺刀,抡铁锹,那一道最大的疤痕,就是被敌人的刺刀,从背后狠狠的划开的,差一点人就……”
  剩下的话,没有说完,但是大家都明白。
  曲麦穗继续的说道:“爸爸他现在看著是没有事情,走路带风的,也能带兵,但是,底子是亏的,一到阴雨天气,那就是胸闷气短的,夜间,咳嗽起来,那是整宿整宿的睡不著的。他背后的那一道疤,他从来不说,可是,我看见他自己偷偷的贴膏药了。”
  曲麦穗將挎包往自己的肩膀上面挪了挪。
  “这个草能够將他那些老伤根治了。”
  胡老中医沉默了,他自己当了一辈子的大夫,他最是清楚战场下来的人是怎么样的。
  看著人是人高马大的,但是,一把脉,那里头全部都是亏空的。
  他嘆了嘆气,没有再继续的开口。
  陆老爷子闻言,他说道:“丫头,你爹养了一个好闺女。”
  曲晚棠站在一旁没有说话,別过脸去。
  周远程也没有说话。
  他想要说一些什么,鼻子一酸。
  最后,他只是轻轻的喊了一声,“麦穗……”
  曲麦穗抬眼看著他,他没有说话,曲麦穗同样也没有说话。
  方知茹抬眼看著曲麦穗。
  她张了张嘴巴,想要说一些什么。但是,她最终没有说。
  人家丫头都已经拿一株来救她儿子了。
  剩下的那一株是人家留给自己父亲的。
  她凭什么开口啊?
  陆盛舟一直站在门口,那是没有说话的。
  他看著曲麦穗,看著那一株已经放在了床头柜的七心琉璃草,他看著病床上面昏迷的儿子。
  他上前一步,“周副师长,你养了一个好闺女。”
  周远程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  他说道:“你儿子也是,十二岁的孩子,敢扔石头救人。”
  陆盛舟愣住了。
  他看著病床上面的儿子。
  这孩子那可是从小胆子就是小的,连一只鸡都是不敢杀的那种。
  他以为这个儿子会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的,没有想到……
  他握著自己儿子的手,没有说话。
  方知茹趴在了床边,握著儿子的另外一只手。
  她哭腔的说道:“小安……你听到了吗?有人救你了……你快点醒过来。”
  胡老中医亲自拿著那株七心琉璃草去煎药。
  病房安静下来了。
  半小时后,药餵下去了。
  陆疏安的眼皮动了动。
  他睁开眼睛。
  然后他听见——窗台上面的那盆花,在跟他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