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莫比乌斯大胃王与从第四维度吸麵条
  平面国的皇宫广场,与其说是广场,不如说是一张巨大无比、洁白无瑕的画卷。这里铺设著全平面国最昂贵的矢量网格地板,每一条经纬线都精確到了纳米级別,象徵著皇权对这个二维世界的绝对掌控。
  此时,这张画卷上已经挤满了来自內圈各地的几何名流。无数色彩斑斕的正多边形、圆形、椭圆形贵族们,正以一种极其拥挤但又保持著礼貌切线距离的方式,围观著场地中央那座高耸的竞技台。
  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而狂热的氛围,无数对话气泡在头顶交织,匯聚成一片嘈杂的文字云。
  “听说了吗?这次的题目是无解的!”
  “当然,那可是陛下亲自设计的拓扑学死局,没人能吃到的。”
  “那我们来干什么?看笑话吗?”
  “嘘!陛下到了!”
  隨著一声尖锐的、如同玻璃划过黑板的刺耳长鸣,广场上空的空间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。所有的线条都在颤抖,所有的图形都在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,仿佛那是对某种更高位格存在的本能畏惧。
  一个庞大而混乱的身影,缓缓浮现在竞技台的主座之上。
  那並不是一个规则的几何图形。它时刻都在变化,边缘充满了无数细碎的、自我重复的锯齿。如果你拿放大镜去看它的局部,会发现那个局部和它的整体长得一模一样;如果你再放大局部的局部,依然是一样的图案。
  【摺叠暴君·曼德勃罗】(the folding tyrant · mandelbrot)。
  它是一个活著的【分形几何体】。它代表著无限的复杂,代表著有限面积內的无限周长。这种存在本身,就是对平面国简单几何秩序的一种嘲弄和统治。
  暴君並没有说话,但它身上那不断增殖的锯齿边缘震动著空气,发出了宏大的声波文字:“子民们,欢迎来到我的宴会。”
  “今天,我將赐予你们一种超越维度的美味——【莫比乌斯长寿麵】。”
  “谁能不打破容器把它吃下去,谁就能获得我的奖赏,甚至……成为我的副手,与我一起將这个世界摺叠成完美的千层饼!”
  隨著暴君的意志落下,竞技台上缓缓升起了十个透明的展台。
  每一个展台上,都放著一个令人绝望的容器——【克莱因瓶】(klein bottle)。
  在三维世界,克莱因瓶是一个在四维空间才能真正实现的物体,但在二维世界的投影中,它看起来像是一个极其扭曲、自我相交的封闭线圈。它的瓶颈弯曲穿过了瓶身,形成了一个看似封闭、实则没有“內部”和“外部”之分的诡异结构。
  而在那个复杂的线圈迷宫里,静静地躺著一根散发著诱人金光的麵条。那根麵条首尾相连,只有一个面,只有一条边,在这个二维的瓶子里无限循环。
  “比赛开始!”
  裁判长(那个收了江离贿赂的正五边形)颤抖著挥下了旗帜。
  与其说是大胃王比赛,不如说是智商公开处刑现场。
  一號选手,是一个体型庞大的【巨型正圆】。它来自贪吃家族,仗著自己嘴大,直接衝上去试图用嘴(圆周上的一个缺口)把整个克莱因瓶吞下去。
  “咔嚓!”
  它的牙齿崩了。克莱因瓶的材质是【绝对刚体线条】,硬度堪比中子星。
  “呜呜呜……咬不动……”巨型正圆哭著退场了。
  二號选手,是一条细长的【贪吃蛇曲线】。它试图利用自己身体的柔韧性,顺著克莱因瓶那扭曲的瓶颈钻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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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看我的!只要是洞我都能钻!”
  它扭动著身体,钻进了那个看似入口的地方。然而,克莱因瓶的拓扑结构是个陷阱。它钻著钻著,发现自己竟然从瓶子的底部钻了出来,回到了原点,而且因为身体太长,把自己打成了一个死结。
  “救命……我把自己勒死了……”
  三號选手试图用钻头钻孔,被判违规处决(剪碎)。
  四號选手试图用声波震碎瓶子,结果被反弹的声波震晕。
  一个接一个,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族们,面对这个涉及高维拓扑学的谜题,丑態百出。
  终於,轮到了十號展台。
  那里站著一位画风极其精美、浑身散发著彩虹光泽的【正十二边形大公爵】——江离。
  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吼吼地扑上去,而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(画上去的),然后对著高台上的摺叠暴君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。
  “大公爵,你不吃吗?”旁边的裁判长小声提醒道,“时间只剩下一半了。”
  “吃,当然吃。”江离微笑著,手中的摺扇轻轻敲打著那个令人绝望的克莱因瓶投影,“不过,作为一名优雅的贵族,我不想像野兽一样去啃咬这个艺术品。”
  “哦?”高台上的暴君似乎来了兴趣,身上那些锯齿状的分形图案加速蠕动,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用眼神把它瞪出来吗?”
  “不,陛下。”江离抬起头,虽然在这个世界看不出眼神的深浅,但他的气场却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,“我打算……用一点【高度】。”
  “高度?”
  这个词一出,全场譁然。
  在平面国,“高度”是一个禁忌词汇。因为二维生物无法理解高度,那是属於神(三维生物)的领域。
  江离没有解释。他站在克莱因瓶面前,闭上了眼睛(虽然只是线条闭合)。
  在所有二维生物的眼中,这个克莱因瓶是一个封闭的、自我相交的迷宫,麵条被死死地困在那些线条构成的牢笼里。
  但是,在江离的【三维灵魂视角】中,这个所谓的“死局”,简直就是一个笑话。
  这就好比你在纸上画了一个圈,把一个硬幣放在圈里。对於纸面上的二维人来说,这个硬幣被圈困住了,出不去。
  但对於站在纸面之外的三维人来说,这算什么困住?
  直接伸手,从纸的上方(z轴),把硬幣拿起来不就行了?
  同样的道理。
  这个在二维投影中看似封闭的克莱因瓶,在三维空间里是有“开口”的!它的那个弯曲的瓶颈,其实是穿过了第三维度连接到瓶底的。
  对於江离来说,那根麵条就像是放在一个敞口的碗里一样,毫无防备。
  “系统,开启【高维进食模式】。”
  “暴食神格,锁定z轴坐標。”
  江离缓缓张开了嘴(在他那个正十二边形的一条边上裂开了一个口子)。
  接著,他做了一个令全场所有纸片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动作。
  他並没有把嘴凑过去,而是对著克莱因瓶上方的“虚空”……猛地一吸。
  “吸溜————”
  这一声吸麵条的声音,清晰地迴荡在广场上。
  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  只见那个封闭瓶子里的金色麵条,突然像是有生命一样,毫无徵兆地断开了。其中一头竟然……【凭空消失】了!
  不,不是消失。
  在二维生物的视野里,那是消失。
  但在江离的感知里,那根麵条正在沿著【z轴】(高度),垂直地飞向“上方”,越过了二维的瓶壁,然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精准地落入了他那张开的嘴里。
  “咕嘟。”
  第一口麵条入腹。
  “这……”
  “怎么可能?!”
  “麵条去哪了?断了吗?”
  “不!你看!麵条还在减少!”
  观眾们惊恐地发现,瓶子里的麵条正在源源不断地变短,它的切面处凭空消失在空气中,仿佛被一种看不见的幽灵吞噬了。
  而江离,正站在那里,一脸享受地咀嚼著。
  “唔……不错。”
  江离一边吸,一边还有空发个弹幕评价。
  “这麵条……劲道!”
  “这不仅仅是麵粉的味道,这是……【循环】的味道。”
  “莫比乌斯环只有一面,这意味著它的味道是连贯的,没有正面和反面的区別。入口即是终点,终点即是起点。”
  “这种无穷无尽的口感……就像是在舌尖上跑了一场马拉松!”
  隨著暴食神格的运转,那根理论上“无限长”的麵条,开始出现了崩溃的跡象。
  因为江离吸取的速度,超过了它自我循环的速度。
  他不是在吃麵,他是在【吃掉悖论】。
  “吸溜吸溜吸溜——”
  短短三分钟。
  那根困扰了无数数学家和美食家的莫比乌斯长寿麵,被江离连汤带水(虽然没有汤)地吸了个乾乾净净。
  最后,他甚至还伸出舌头(画出来的),舔了舔嘴角。
  而那个克莱因瓶,依然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,连一丝裂痕都没有。
  “嗝——”
  江离打了个饱嗝。
  这个嗝声里带著一股奇异的空间震盪,让周围的几个三角形卫兵直接被震倒在地。
  全场死寂。
  所有图形都呆呆地看著这个正十二边形。
  它们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。这是神跡?还是妖术?
  “陛下。”江离优雅地擦了擦嘴,对著高台上的暴君微微欠身,“麵条不错,还有吗?刚才只吃了个半饱。”
  高台之上。
  摺叠暴君·曼德勃罗沉默了。
  它身上的那些分形锯齿停止了蠕动,整个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张冻结的图片。
  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,从它身上爆发出来。
  那不是愤怒。
  那是……【杀意】。
  以及一种被冒犯的惊恐。
  “你……”
  暴君的声音不再宏大,而是变得尖锐、扭曲,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。
  “你刚才……用了【高度】?”
  “你越过了平面?”
  “你……不是这个世界的图形!”
  “轰隆隆——”
  隨著暴君的情绪波动,整个皇宫广场开始剧烈震颤。
  地面上的矢量网格开始扭曲、变形。
  “抓住他!”
  “他是维度的入侵者!”
  “他是那个传说中的……【立体恶魔】!”
  暴君发出了咆哮。
  下一秒,它动手了。
  它並没有衝过来殴打江离,也没有发射什么光波。
  它做了一个动作——【对摺】。
  只见暴君伸出无数条锯齿状的触手,抓住了广场边缘的“空间”。
  就像是一个人在抓一张纸的边缘。
  然后,用力向中间一折。
  “咔嚓!”
  原本平坦的广场,瞬间从中间折断了。
  地面猛地翘起,像是一堵高墙,朝著江离狠狠地拍了下来。
  “我去!真·摺叠啊!”
  奥丁(正八边形)嚇得皇冠都歪了。
  “老板!这地皮竖起来了!我们要被夹成三明治了!”
  “这是【空间摺叠】!”
  奈亚在旁边冷静地分析道。
  “它在通过改变空间的曲率,把我们所在的坐標点强行重叠。如果我们被那两层空间夹住,就会被彻底『压死』,变成这个世界的背景纹理。”
  “想把我做成標本?”
  江离看著那两面如同天崩地裂般合拢而来的“地面墙壁”。
  “那得看你这纸……够不够硬!”
  江离猛地拔出画笔(创世钢笔)。
  此时的钢笔,因为刚刚吃掉了莫比乌斯麵条,笔尖上也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。
  “系统!暴食能量转化!”
  “以笔代刀!”
  “既然你想摺纸,那我就……【裁纸】!”
  江离对著那两面即將合拢的空间墙壁,猛地挥出了一笔。
  这一笔,不是画画。
  是【切割】。
  “红莲·维度斩!”
  一道金红色的线条,从笔尖激射而出。
  这道线条带著三维世界的“厚度”概念,带著足以切开规则的锋利。
  “刺啦————!!!”
  一声布帛撕裂的巨响。
  那两面正在合拢的空间墙壁,被这一笔硬生生地……【划开】了。
  就像是用美工刀划开了一张对摺的纸。
  原本要合拢的空间瞬间崩塌,重新铺平。
  而在那平整的断口处,露出了后面漆黑的、充满了乱码的虚空。
  “什么?!”
  摺叠暴君大惊。
  “你竟然……切开了我的领域?”
  “你手里的那支笔……是什么东西?!”
  江离转了一圈手中的钢笔,傲然挺立。
  “这就是——【美工刀】(划掉)……【厨师的剔骨刀】。”
  “只不过今天,我剔的不是骨头。”
  “是你的……【褶子】。”
  “暴君是吧?分形怪物是吧?”
  江离指著高台上的曼德勃罗。
  “你的形状太乱了,看得我强迫症都犯了。”
  “既然吃了你的面,我也送你一份回礼。”
  “我要把你……【熨平】!”
  “全员准备战斗!”
  “目標——摺叠暴君!”
  “今晚的加餐——【千层分形酥】!”
  隨著江离的一声令下,偽装成几何贵族的眾人们纷纷撕下了偽装。
  奥丁扯掉了八边形外壳,露出了手持牙籤(长枪)的火柴人真身。
  “老夫早就憋坏了!这壳子太紧了!”
  “吃老夫一记牙籤突刺!”
  亚伯撕掉六边形,化作黑白剪影,如同一道鬼魅般冲向了暴君的侧翼。
  “它的弱点在分形的中心!那里是它的本体!”
  汤圆则直接张开大嘴,对著暴君那些细碎的锯齿边缘就是一口。
  “咔嚓!”
  “嗯……脆脆的!像薯片!”
  一场关於维度、关於几何、关於食慾的终极大战,在这片被切开的广场上彻底爆发。
  而摺叠暴君·曼德勃罗,此时终於意识到,自己惹上了一群什么样的疯子。
  这哪里是维度的入侵者?
  这分明是一群……【宇宙拆迁队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