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1章 捡到一个將军11
  偏將军的印信和军服当天就送过来了。
  苏陌坐在自己的营帐里,把印信放在案上左看右看,拿起来掂了一下,又放下了。
  她想了想,抬头对著空气说:
  “系统大大,我有个大胆的想法!”
  “你看我虽然带了乡勇,但没有扎实的实战经验,不如先从基层做起……”
  滋啦滋啦——
  紫色的电弧从后脑勺一路舞到尾巴骨!
  【本座教了你那么多东西——骑兵战术、后勤保障、地形学、心理战、夜战指挥。】
  【让你做到碾压这军中99%的半文盲,就是为了让你来补大头兵名额的?】
  苏陌哆哆嗦嗦地蹲在帐角,头髮丝里冒出一股焦煳味。
  【偏將军將印都摆到桌上了,你把盘子往地上摔?】
  【把印捡起来,我让你把印捡起来!】
  苏陌齜牙咧嘴地把印捡起来,掛在腰上。
  嘴里还嘟嘟囔囔著:
  “可是我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啊……”
  “不这么搞,怎么证明自己的能力……”
  滋啦滋啦——
  魔君大人的回应迅速且凶猛。
  “啊啊啊……我错了我错了……我知道了系统大大!!!”
  ……
  从那天起,她成了偏將军苏陌。
  一位靠走后门、空降而来的將军。
  军营里对新来的女偏將態度曖昧。
  明面上客客气气,背地里哼哼哈哈,酒桌上拿她原来的名字当段子。
  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老校尉在军议上当著她面说:
  “末將带兵二十年还没见过娘们当偏將,这要是上了前线,弟兄们是先看旗號还是先看花绣鞋。”
  帐里笑倒一片。
  第一次反击战发生在这之后不久。
  敌军绕过正面防线偷袭粮道,军中被派出去拦截的几波偏师都找不到对方主力藏在哪儿。
  苏陌领了一支轻骑,沿运粮路线反向侦察,在一片密林边缘发现敌军足跡。
  她让大半骑兵原地待命,只带少数人潜进去確认敌营方位。
  深夜,趁敌军鬆懈,一把大火从营地西北角烧起。
  趁乱突袭,两面包抄!
  掳获对方指挥官的同时把粮道沿线残敌全部扫清。
  敌军斥候的求援信还没送到前线,补给线已经断了一整条。
  老校尉从那天起没再提“花绣鞋”三个字。
  ……
  第二场是沼泽地伏击战。
  顾北辰的主力被困在河谷无法渡河,敌军援兵正沿南侧湖沼地带加速包抄。
  苏陌领兵连夜绕到流域最开阔的洪泛区,利用几条枯水岔道,將敌军前锋诱入软泥甸。
  再於上游凿开河道,等对方重甲陷进淤泥之后从侧翼芦苇盪里掩杀出来。
  她用几十面虚插旌旗骗得对方中军以为遭遇主力,將整支援军拖死在沼泽边缘整整一日,主力趁机过了河。
  ……
  第三场是春季反攻的拔点战。
  敌军固守一座前朝废弃军寨,寨墙虽残却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打了好几拨都打不下来。
  苏陌花了两天时间,沿著对方补给水源的走向重新测绘坡度和地下水脉走向,找到一条被塌方封堵的旧寨內井道。
  而后又命人提前截断寨子上游水源,趁守军集中人手抢修时派爆破手从井道內侧攀入,打开西门!
  攻城战持续时间极短,寨內敌军大半还在抢修储水设施,西门已破。
  战后清点战损,她这边的伤亡数字让顾北辰看了三遍,以为写错了。
  她的打法不走常规。
  斥候先行,情报拉到最满。
  正面佯攻,侧翼牵制,奇兵出击,全是低成本高收益的打法。
  从不硬拼,从不恋战,把敌人拖进最不舒服的节奏再一口一口撕碎。
  谋略过硬,心理战更甚,遇上敌军就放消息说己方主將是女子,骗轻敌之辈入套。
  用几次不对称围歼反反覆覆打击对方士气,让敌人一听到带女子掌兵的队伍就自动腿软。
  问她长什么样,被抓住的俘虏都说没看清,打了几场仗连人家的帅旗都没找到过!
  只记得这位將军每次出现都是半夜、雾天、或者自己最累的时候。
  “玉面修罗”这个称號先是从俘虏嘴里传出来的,后来连自家兵营里都有人偷偷这么叫。
  ……
  一年多转眼即过。
  苏陌参与大小战役几十场,从偏將军升到可以独立领一军参赞军务的主將,打出的胜绩把军中最难缠的老將们都逼得改了口。
  当初在军帐里嘲笑她的那些人,后来跟她並肩作战时把后背交给她,没有一句废话。
  顾北辰起初把她当成一枚锦上添花的奇兵。
  虽然军棋推演自己一直输,但战斗不是纸上谈兵,还得手底下见真章。
  没想到……
  苏陌这个杀猪匠,竟然连实战都如此游刃有余!
  后来中军调度时,他要先问一句“苏將军那边怎么布置”。
  再后来,前线遇到啃不动的硬仗,信使先往她营里跑。
  有一回他在中军帐里跟幕僚议到深夜,议不出结果。
  幕僚散尽后他独自坐在將案后面,把苏陌最近几封战术建议信翻出来,一封一封摊在灯下,用手指关节慢慢揉著眉心。
  每每如此,总能从其中找到灵感。
  苏陌的出现,改变了所有人,也改变了战爭的形式。
  她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鲶鱼,疯狂地搅动著池水,让所有適应不了变化的傢伙被淘汰。
  就连顾北辰,也潜移默化的改变了。
  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不再下意识往脸上补粉了。
  那几个青瓷粉盒不知何时被塞到了行囊最深处,跟几件许久不穿的旧衣袍压在一起,盒盖上落了薄薄一层灰。
  对著铜镜时只匆匆把头髮束好,再没有心思像从前那样一寸一寸描画。
  他打量镜子里的自己,唇上没了朱色胭脂,眉梢也没画,整个人素淡得像换了一个人。
  某次大捷之后,一个跟了他多年的幕僚单独留下。
  他把帐帘放下,压低声音说苏偏將如今手握精锐,麾下將士只听她一人的號令,再这样下去恐怕尾大不掉。
  “將军当早做打算!”
  顾北辰摆了摆手,说都是在为国效力,没什么好忌惮的。
  幕僚还想再说,他抬起眼看了幕僚一眼。
  那一眼没什么表情,却让幕僚把后面的话全咽回去了。
 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