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长矛打败星舰7
  东部大陆,碎骨部落。
  这是东部八大部落中最弱的一个,总人口不到四千。
  他们原本依附於狰兽之爪,每年要上缴大量猎物和年轻战士。
  现在狰兽之爪被灭,他们陷入恐慌。
  空投降落时,部落战士如临大敌。
  他们围成一个圈,用石矛指著那个银色的货柜。
  长老们围著货柜研究了很久,才敢打开。
  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三百套“福包”。
  年轻的战士石牙被派去试吃营养剂。
  他战战兢兢地咬了一口,眼睛突然瞪大。
  那是一种他从未尝过的味道,甜中带著咸,顺著喉咙滑下时,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。
  “好吃!”他脱口而出。
  其他土著面面相覷。
  几个胆大的也尝试了,然后一个个露出陶醉的表情。
  这些营养剂不仅味道好,更重要的是,吃下一支后,真的不饿了。
  这在食物短缺的部落里,是难以想像的恩赐。
  医疗纳米虫的测试更震撼。
  一个老战士腿上的伤口已经溃烂发臭,按照部落传统,这种伤要么截肢,要么等死。
  但注射纳米虫后,短短两个小时,伤口开始癒合,脓血消失,新肉长出。
  老战士跪在地上,朝著天空磕头,用土著语喃喃:
  “神跡……这是神跡……”
  但真正改变一切的,是那个头盔。
  石牙是第一个戴上的。
  他按照说明书的图示:
  那是用土著图腾简化成的操作指南,將头盔套在头上。
  按下启动键的瞬间,他感觉整个世界消失了。
  然后……
  新的世界在眼前展开。
  他看到了城市。
  不是部落的草屋木棚,而是高耸入云的建筑,光滑的玻璃幕墙反射著阳光。
  街道宽阔整洁,车辆如流水般穿行。
  人们穿著整洁的衣服,走在人行道上,脸上没有飢饿的痕跡。
  他看到了艺术。
  音乐厅里,交响乐团演奏著宏伟的乐章。
  美术馆中,油画和雕塑展示著人类对美的追求。
  剧院舞台上,演员演绎著悲欢离合。
  他看到了科技。
  火箭升空,衝破大气层。
  潜水艇深入海底,探索未知世界。
  手术室里,机械臂进行著精密操作,拯救生命。
  最后,他看到了歷史。
  一个个高光时刻在眼前闪过,那是数千年文明积累的厚重。
  石牙哭了。
  眼泪顺著脸颊流下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
  只是觉得,自己活了十八年,一直以为世界就是部落、狩猎、祭祀、战斗。
  但现在他知道,原来世界可以这么大,可以这么美,可以这么……先进。
  而他所在的部落,还在用石矛打猎,还在为一点食物爭斗,还在用活祭品討好所谓的自然之灵。
  落后。
  愚昧。
  可悲。
  头盔的体验持续了二十分钟。
  当石牙摘下头盔时,周围的族人围了上来。
  “石牙,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  “你为什么哭了?”
  石牙看著他们,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,看著这个简陋的部落。
  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
  最后他说:
  “我看到……另一个世界。”
  那天晚上,碎骨部落召开了长老会。
  三百套福包,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半。
  营养剂被小心收好,纳米虫被用於治疗重伤员。
  而那头盔,在年轻战士中传了一圈,每个戴过的人,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  “我们……真的要去集结区吗?”一个年轻战士问。
  长老们沉默。
  按照传统,他们应该反抗,应该为自由和尊严而战。
  但天罚的恐怖还歷歷在目。
  而福包里的东西,又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
  “再看看吧。”大长老最终说,“等其他部落的决定。”
  但他们不知道,同样的场景,正在其他十二个部落中上演。
  ……
  而在更东边的“铁岩部落”,情况完全不同。
  这是东部八大部落中最强大的两个之一,人口过万,战士勇猛。
  他们拒绝了福包,將空投的货柜砸烂,把里面的东西扔进火堆。
  部落首领是个独眼的老战士,叫岩锤。
  他站在高台上,对著族人怒吼。
  “不要被外来者的糖衣迷惑!那些东西是毒药!”
  “吃了他们的食物,你就会忘记狩猎的本领!”
  “用了他们的医术,你就会依赖他们的施捨!”
  “戴上那个头盔,你就会背叛自己的祖先!”
  台下战士齐声吼叫,表示忠诚。
  但岩锤注意到,有些年轻人的眼神在闪烁。
  他们偷偷看著那些被砸烂的头盔残骸,看著银色外壳在火光中反射的光芒。
  他们听说过碎骨部落的传闻,听说那头盔里有一个“神奇的世界”。
  岩锤心中一沉。
  他知道,最坚固的堡垒,往往是从內部被攻破的。
  ……
  同步轨道上,bwxc-9527號舰桥。
  陈薇盯著传回的数据流,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。
  “情感共鸣数据採集完毕。”
  她平静地匯报。
  “首批一千二百名使用头盔的土著中,百分之八十七產生了强烈正向情绪反应。”
  “其中百分之六十三落泪,百分之四十一在体验结束后长时间沉默。”
  她调出脑波分析图。
  “神经兴奋区域主要集中在奖赏中枢和想像皮层。”
  “文化衝击效果显著。”
  季苍站在她身后,看著那些数据。
  “汪文残部有什么反应?”
  林海调出监控画面。
  在狰兽之爪部落的废墟旁,还有一小群土著聚集。
  他们是汪文的死忠,大约五百人,汪文最信任的副手现在代替了他的位置。
  一个叫“风语”的年轻土著,成了暂时的领袖。
  此刻,风语正在对族人讲话。
  “同胞们!不要被欺骗!那些头盔里的画面都是假的!是人类用来麻痹我们的工具!”
  “他们想让我们忘记自己的根,忘记自然之灵的恩赐!”
  但台下的人群中,有人小声嘀咕。
  “可是碎骨部落的人说……那头盔里的城市是真的……”
  “他们说,人类能造出比山还高的房子……”
  “他们说,他们的医术能让死人復活……”
  风语脸色变了。
  他意识到,最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。
  不是武力镇压,不是血腥屠杀,而是一种温柔甜蜜的侵蚀。
  就像水滴石穿,慢慢地,不知不觉地,瓦解他们的意志,篡改他们的记忆,扭曲他们的认同。
  他看向天空。
  那里,人类的舰船像一只沉默的眼睛,俯视著整个星球。
  他知道,这场战爭,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输了。
  不是输在武力。
  是输在文明。
  陈薇记录完最后一条数据,在日誌中写下结论:
  “情感共鸣切入点有效。”
  “文化衝击策略按预期推进。”
  “预计七十二小时通牒到期时,归顺部落数量將超过百分之五十。”
  她推了推眼镜,关闭界面。
  实验进展顺利。
  数据很漂亮。
  至於那些土著的眼泪、挣扎、信仰崩溃……
  那只是社会改造过程中,必然產生的噪音。
  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