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满级影帝顾远征
  清晨的军区总医院,消毒水味儿混著早饭的稀粥香。
  外科主任王强刚查完房,端著个掉漆的搪瓷茶缸,正跟护士站的小刘吹嘘昨天的手术:“那一刀下去,也就偏了半毫米,要是手稍微抖一下,那脾臟就保不住了。”
  小刘配合地瞪大眼睛:“王主任,您这手艺,也就比咱们小神医差那么一点点。”
  王强刚要瞪眼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重的军靴声。
  那个身影一出现,原本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。
  顾远征。
  这位平日里走路带风、腰杆挺得像標枪一样的雪狼团长,今天看起来却像是霜打的茄子。军装扣子错了一颗,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,眼底两团乌青,在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格外扎眼。
  他没理会周围敬畏的目光,径直走到王强面前。
  “老王。”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砾。
  王强嚇了一跳,手里的茶缸差点没端稳:“顾……顾团长?您这是咋了?哪儿不舒服?”
  顾远征没说话,只是疲惫地摆摆手,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往周围扫了一圈。
  王强是个机灵人,立马把办公室门打开:“进屋说,进屋说。”
  门一关,隔绝了外面的探头探脑。
  顾远征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,那架势像是卸下了几百斤的重担。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“大前门”,手有点抖,划了两根火柴才点著。
  深吸一口,烟雾繚绕,把他那张愁苦的脸遮得更模糊了。
  “老王,有酒吗?”
  王强心里咯噔一下。在部队,执勤期间喝酒那是违反纪律的大事,顾远征这是心里有多苦?
  “顾团长,这是医院……”王强压低声音,“出啥大事了?”
  顾远征夹著烟的手指用力揉搓著眉心,声音低沉:“我这几天,一闭眼就是苏静。”
  王强鬆了口气,原来是思念亡妻。
  “那啥,快忌日了,想也是正常的。”
  “不光是想。”顾远征把菸头狠狠掐灭在桌角,抬起头,眼神里全是纠结和惶恐,“前两天给苏静收拾旧箱子,在夹层里翻出一本厚本子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身子前倾,压低嗓门:“纯黑色的皮封皮,上面那个锁……怪得很,我用老虎钳子夹,钳子口都崩了,那锁连个印儿都没有。”
  王强眼皮子一跳,耳朵竖了起来。
  顾珠那是神童,苏静作为神童的妈,那更被传得神乎其技。她留下的东西,还是这种打不开的,那绝对有说道!
  “那是啥材质的?”王强忍不住问。
  “不知道。”顾远征烦躁地抓了抓头髮,“关键是珠珠。那丫头看见本子就跟魔怔了似的,抱著不撒手,非说那是妈妈留给她的……独门秘方。”
  “她说她感觉得到,打开这本子的钥匙,就埋在她妈坟头底下三尺深的地方。”
  说到这,顾远征苦笑一声,一巴掌拍在大腿上:“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?哪有什么感应?可她死活不听劝,非要明天晚上带著本子去后山挖钥匙。我这心里……慌得厉害。”
  王强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  如果是別的小孩说这话,那就是胡闹。
  可那是顾珠!那是七岁就能开腹做手术、一眼能看穿病灶的顾珠!
  她的“感应”,在某种程度上,就是事实!
  那本子里是啥?绝世医术?还是……更惊人的东西?
  “顾团长,这……您可得看好了孩子,后山那地方晚上阴气重。”王强嘴上这么说,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。
  顾远征又嘆了口气,站起身,显得更加萧瑟:“拦不住啊……这孩子倔得跟驴一样。算了,明天我多派几个人远远盯著吧。”
  说完,他推门走了出去,背影落寞得让人心酸。
  等顾远征一走,王强立马抓起桌上的电话,拨通了內线:“喂,老赵吗?哎呀有个天大的事儿……”
  ……
  正如顾珠预料的那样,谣言比病毒传播得还快。
  上午还是“顾珠找到了母亲留下的神秘日记”,中午就变成了“苏静留下了起死回生的秘方”,等到晚饭时间,在某些有心人的耳朵里,版本已经进化成了——
  “顾珠手里有份绝密资料,关於一种能改变人体机能的药剂,钥匙就在后山坟地。”
  这股风,顺著食堂的打饭窗口,顺著水房的閒聊,最后变成了一张卷得很细的小纸条,塞进了后勤部一筐刚运来的大白菜里。
  张大海正蹲在地上点数。
  他是个胖子,一脸福相,见谁都笑呵呵的,腰上永远繫著那条油腻腻的围裙。
  “张司务长,白菜到了,您受累点点?”送菜的小战士把筐放下。
  “好嘞,放那吧,辛苦辛苦。”张大海从兜里掏出一把炒花生塞给战士,“拿著吃,刚炒的,香著呢。”
  等战士走了,张大海脸上的笑容还没散,手却极快地伸进白菜堆里,两根手指一夹,那张纸条就进了袖口。
  他慢悠悠地晃回自己的独立办公室,锁门,拉窗帘,动作一气呵成。
  展开纸条。
  上面只有一行字:【確认目標出现。明日夜,后山,持钥取物。务必得手。】
  张大海盯著那行字,原本浑浊的老眼突然变得清亮而锋利,像是一条在泥潭里潜伏了太久的毒蛇终於睁开了眼。
  他没用打火机烧纸条,那样会有烟味。
  他把纸条塞进嘴里,慢慢地咀嚼,感受著纸浆在齿间化开的苦涩味道,喉结上下滑动,吞了下去。
  “基因药剂……”
  他低声念叨著这几个字,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憨厚,而是透著股子让人骨头髮冷的阴森。
  那个叫苏静的女人,当年叛逃时带走的核心数据,组织找了整整十年。
  原来藏得这么深。
  张大海站起身,走到墙角的咸菜缸前。
  他挽起袖子,把手伸进那满是粗盐和发酵酸气的缸底。摸索了片刻,拽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长条形物体。
  剥开油纸,露出一把並不长的三棱军刺。
  刺身幽蓝,显然是淬了剧毒。
  张大海拿过一块磨刀石,在那军刺上轻轻蹭了两下。
  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  声音细微,却在此刻静謐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  “顾团长啊顾团长,你那个宝贝闺女,明天怕是要去见她亲妈了。”
  他把军刺別在腰后的皮带上,重新系好围裙,对著镜子练习了一下那个憨厚的笑容。
  镜子里,那个慈眉善目的胖子,眼睛里正闪烁著择人而噬的寒光。
  饵已下。
  蛇出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