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小神医要亲自审讯
  北境的冬天,天黑得早。夜风硬得像石头,砸在窗欞上哐哐作响。
  沈振邦的住处,那间总是飘著茶香的小屋里,此刻却瀰漫著一股子呛人的烟味儿。
  苏振阳半靠在藤椅上,脸色虽还是那种大病初癒的苍白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  他手里夹著半截烟,明明已经烧到了烟屁股,却像是感觉不到烫手。
  “衔尾蛇。”
  苏振阳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,声音里透著股子冰冷的杀气。
  “这帮阴沟里的老鼠,以前也就敢在南边边境线上搞点走私军火的小动作。现在倒好,手伸得够长,直接伸到咱们军区大院的心窝子里来了。”
  沈振邦坐在他对面,眉头皱成了个“川”字。他把手里的菸蒂狠狠碾死在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菸灰缸里,力道大得差点把玻璃缸底给戳穿。
  “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”沈振邦声音沉闷,“下午我给海里那位掛了电话。钱进和张伟那条线,掐是掐了,但京城那边的反应……太安静了。安静得不正常。”
  “仅仅是批了卫生部两句『监管不力』,就把这么大的雷给盖上了。老苏,这意味著那条蛇的脑袋,不在外面,在上面。”
  沈振邦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。
  屋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。两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帅,这时候谁也没说话。都知道这局棋难下,对方手里捏著的棋子,不仅仅是几个医生那么简单。
  门帘子被人掀开,一股冷风夹著生薑的辛辣味钻了进来。
  顾远征端著两只大海碗走了进来。一米九的大个子,在这低矮的小屋里显得有些侷促。他动作很轻,生怕那一碗满满当当的红糖姜水洒出来一滴。
  “苏叔,趁热喝。”顾远征把碗递过去,“珠珠特意交代的,说您身体亏空大,得发汗。”
  苏振阳接过碗,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那张紧绷的脸稍微缓和了些。他仰头灌了一大口,热辣辣的薑汤顺著喉管滚下去,激出一身薄汗。
  “这闺女,是个有心的。”苏振阳放下碗,看著在那儿闷头给沈振邦递碗的顾远征,嘆了口气,“远征,你生了个好种。今天这事儿,要不是她那两下子,咱们这帮老傢伙的脸,就被那帮穿白大褂的混帐踩在泥地里了。”
  顾远征没接话。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墙角,高大的身躯缩在阴影里,显得有些沉闷。
  过了好半晌,他才搓了搓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,低声开口:“沈叔,苏叔……我怕。”
  这要是换个人说这个字,两位老帅早一脚踹过去了。可这话从“活阎王”顾远征嘴里说出来,分量就不一样。
  “珠珠太招眼了。”
  顾远征抬起头,那双平时杀气腾腾的眼睛里,此刻全是红血丝和藏不住的惊惶,“她才七岁。本事越大,盯著她的人就越多。今天在广场上,我看著她拿著刀在一个大活人肚子里掏,我这心……就跟被那刀搅碎了一样。”
  “我怕护不住她。”
  这是实话。
  那条“衔尾蛇”既然敢对苏振阳这种级別的老帅下死手,顾珠坏了他们的局,那就是死仇。
  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他顾远征能挡子弹,可挡不住那些看不见的毒。
  沈振邦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  木秀於林,风必摧之,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。
  “爸。”
  一声软糯的童音打破了屋里沉闷的气氛。
  顾珠慢悠悠地晃了进来,怀里抱著个丑得有点別致的布娃娃——那是顾远征昨晚笨手笨脚用旧军装给她缝的,针脚歪七扭八,眼睛一大一小。
  她走到顾远征跟前,把那个比她脑袋还大的娃娃往父亲怀里一塞。
  “抱著。”
  顾远征下意识地接住,硬邦邦的棉花团在他的怀里显得格外滑稽。
  他看著女儿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,眼眶一热,大手轻轻在女儿头顶揉了一把:“珠珠,跟爸说实话,今天在广场上,怕不怕?”
  顾远征问得很认真。
  顾珠眨巴了两下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歪著头想了想。
  “怕。”
  她回答得很乾脆。
  沈振邦和苏振阳心里都是一软。到底是孩子,见了那么多血,哪能不怕?
  还没等三个大人酝酿出安慰的话,顾珠皱了皱小鼻子,嫌弃地补了一句:“那血喷得太高了。我怕溅到桌子上,那桌子木纹太深,回头很难刷,而且血干了以后腥味儿重,招苍蝇。”
  顾远征:“……”
  沈振邦和苏振阳:“……”
  这孩子脑迴路是不是跟別人不一样?
  合著您老人家怕的是搞卫生太麻烦?
  顾珠没理会他们那便秘一样的表情,熟练地爬上旁边的小板凳,两条短腿悬在半空晃荡著。
  “林薈还被关在禁闭室吗?”顾珠突然换了个话题。
  顾远征回过神,点了点头:“单独关押。这女人嘴很硬,受过反审讯训练。审了一下午,她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来配合行动,別的一概不知。她觉得只要扛过去,京城林家会想办法把她捞出去。”
  顾珠听完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  就在这时,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。
  【叮!主线任务链触发!】
  【任务名称:除恶务尽,打蛇七寸!】
  【任务目標:在24小时內攻破林薈心理防线,获取潜伏在北境军区最高级別间谍“眼镜蛇”的关键线索!】
  【限制条件:不得使用足以致死的刑讯手段,不得惊动京城上线。】
  【任务奖励:父亲顾远征军衔晋升契机;解锁母亲苏静遗物——黑檀木箱第一层密码!】
  母亲的遗物?
  顾珠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猛地一凝。
  那个黑檀木箱子她见过。那是在老家床底下翻出来的,也是母亲苏静留下的唯一念想。
  顾远征试过无数次,哪怕是用军刺撬,甚至想用枪打,那箱子都纹丝不动。
  那材质根本不是普通的木头,坚硬得像是某种高强度合金。
  父亲曾红著眼说,那是母亲留给女儿的嫁妆,可惜他没本事打开。
  顾珠深吸一口气,那双原本显得稚嫩的眸子,瞬间变得深邃如渊。
  这个任务,她接了。不光为了奖励,更为了那条敢把毒牙伸向她家人的“蛇”。
  她从凳子上跳下来,走到屋子正中间,仰起头,视线扫过那三位跺跺脚就能让华夏抖三抖的男人。
  灯光打在她脸上,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  “爸,沈爷爷,苏爷爷。”
  顾珠的声音很脆,不带半点开玩笑的意思。
  “常规审讯对她没用。她受过训练,知道你们底线在哪,也知道你们不敢把她弄死。”
  她往前走了一步,小手背在身后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。
  “把她交给我。”
  “我有办法,让她把小时候偷过几块糖都吐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