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最厉害的大坏人和最厉害的大英雄
  小二见是熟客,殷勤地送上一碟小菜。
  “吴夫人,掌柜让我送碟酱菜给您,城东张老爷子家百年手艺,今儿掌柜好不容易抢到一坛,请您尝尝。”
  “多谢小二哥。”
  女子含笑点头。
  娃娃也奶声奶气地说:“谢谢哥哥!”
  小二听得心都软了,笑得眼弯弯,想伸手摸摸娃娃的头——这么好看的娃,谁见了都想亲近。
  却感觉旁边有股寒意,赶紧收手,乾笑两声退下了。
  “二叔,其实你不必陪我们来的。”
  林平之把一只拨浪鼓塞进娃娃手里,轻轻摸摸娃娃的头:
  “嫂子,这么多年了,你还同我客气。我閒著也是閒著,跟出来也好,省得有不长眼的打扰。”
  “不过,嫂子,大哥要是知道自己有了孩子,不知该多高兴。”
  这女子正是王语嫣。
  当年与吴风几次缠绵后,她便有了身孕。
  那时她还以为是胃口好,肚子才渐渐大起来。
  想起这事,王语嫣就脸红。
  “哟,这是谁家的小娘子?来陪大爷喝一杯!”
  一个醉醺醺的汉子摇晃著走过来。
  王语嫣的容貌,任谁见了都移不开眼。
  后面跟著两个汉子,也笑嘻嘻的,眼神贪婪。
  林平之脸色沉了下来,手指轻弹。
  “啊——我的眼睛!”
  几声惨叫响起,那几个汉子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滚。
  “好狠的手段!敢不敢留下名字?青山不改,日后……”
  林平之冷冷开口:“我是林平之,你们往后有何打算?”
  “林……林平之?”
  “是那位快剑法王林平之?”
  这名字一出,在场几人纷纷打了个寒颤。
  林平之正是那位“所到之处,人畜不寧”之人的结义兄弟,也是紫星魔女阿紫的师叔。
  如今江湖上虽已不见吴风与阿紫的踪跡,可关於他们的传闻却从未断过,且每一样都足以让人胆寒。
  “小人改日定当登门谢罪!是小的眼拙,实在该死!”
  “啪!啪!啪!”
  说完便连扇自己数个耳光。
  “滚吧。”
  “谢林爷宽宏大量!”
  几人慌忙磕头,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离去。
  一听说林平之的名號,他们连多说一句都不敢,逃也似的走了。
  店小二对此早已习惯——每隔些日子,吴夫人便会来这酒楼听书,总有些不知轻重的混混上前挑衅,隨后快剑法王便会出手收拾场面。
  “娘,等安安长大了,也要像叔叔那样保护娘。”
  王语嫣目光温柔,轻声道:“好,等安安长大,定会像你爹爹一般有本事。”
  林平之不由低嘆,想来大哥尚不知自己已有了儿子。
  他曾想写信告知吴风,却被王语嫣劝住。
  她说,待吴风在外尽兴了,自然归来;
  此时告知反让他分心,徒留遗憾。
  林平之也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  “嫂子,大理天龙寺那边送来的《天龙感应篇》,再过几日便到,您看……”
  不知为何,天龙寺得知吴风与王语嫣育有一子,便来信表示欲將此篇赠予孩子。
  虽未明言,用意却很清楚——是送给小安安的。
  孩子尚未取正式之名,仅乳名“安安”。王语嫣执意等吴风回来再取名。照理说儿子名字须避父讳,或许是她气恼吴风多年未归,才故意如此取名。
  《天龙感应篇》乃天龙寺秘传之宝,可谓镇寺之重。这些年来,正因有此篇,天龙寺名声愈响,甚至隱约压过少林。如今愿將其送出,足见天龙寺对吴风的看重。
  王语嫣轻声一嘆。若段誉见得她这般神情,怕又要神思恍然。
  “罢了,送来便送来吧。毕竟是他父亲所留之物,让他练练也好。”
  听她这般说,林平之顿时舒展眉头:“大嫂说得是。大哥天资卓绝,小安安必然也稟赋不凡。”
  “我倒不愿他涉足江湖,能**安安度日便好。”
  林平之却暗自心想:大哥本就不是安分之人,他的孩子哪会老实得了?
  “啪!”
  不知何时,酒楼**的松木书桌后已坐了一位鬢髮斑白的老者。
  “劳各位久候,今日要讲的,是最新从大隋王朝传来的消息。”
  “说的是那位『人畜不寧』大魔王离开大宋后,在大隋的种种遭遇,可谓闻者心惊、听者动容。”
  “话说那一日,邪剑仙手持玄铁邪王剑,一剑便击破辽东万斤门。”
  “城门崩塌之际,飞剑三日未归鞘!”
  “无人能接邪剑仙一剑,亦无人能与之相抗,辽东百姓望风归降。”
  “邪剑仙所到之处,城门尽开,高丽国君惊惧难安,最终自縊於宫中。”
  “所幸邪剑仙无意**平民,百姓因而得保性命。”
  “传闻邪剑仙拥有六柄神兵:其一倚天神剑,可破世间邪术;
  ”
  “其二玄铁邪王剑,重逾千斤,破城摧寨轻而易举;
  ”
  “其三辟邪剑,最为诡异凶险,好杀嗜命,乃天下至凶之器,除邪剑仙外无人可驭。”
  第四件叫做屠龙刀,拿了它的人容易胡思乱想,心里执念越重就越容易被它牵著走。
  第五件是真武剑,据说是武当张真年轻时用过的佩剑。
  第六件是剑玖黄送的,想著或许有一天邪剑仙能带上这把三斤多重的剑,去挑战那个號称天下第二的高手。
  说书先生在台上讲得眉飞色舞,底下听眾听得入神。
  小安安扯著王语嫣的袖子,声音软软地说:“娘,我想要爹爹的剑。”
  王语嫣轻轻抚著她的头:“等你爹回家,就让他给你玩。”
  小安安抬起头问:“娘,爹爹是大坏人吗?”
  王语嫣笑了笑,眼神温柔:“外面好多人说他是,可在娘心里,他是最了不起的英雄。”
  小安安认真点头:“那小安安长大了,也要当最厉害的大坏人和最厉害的大英雄!”
  旁边林平之听了,暗暗皱眉——大坏人和大英雄怎么能是同一个人?
  ……
  吴风离开了大隋。
  他若不走,瓦岗寨恐怕真要一统天下了。
  他既不想当皇帝,也不想打江山,只愿追寻长生之道。
  至於瓦岗寨今后如何,他並不掛心。
  “清州城?”
  “怎么到这儿来了……罢了,先找个地方好好歇歇,这一路可真够累的。”
  吴风轻踢马腹,黑马便踏著小步进了城。
  那天,清州城多了个穿黑金边衣袍、咬著草杆、骑著黑马的年轻人。
  马背上掛著一只玄铁剑匣,走起来晃晃荡盪。
  “客官,吃饭还是住店?”
  “都要!马匹好生照看,酒菜儘快上来。”
  “好嘞——”
  清州城是静安王赵恆的封地,当年爭皇位时他只差一点就能坐上龙椅。
  如今他也是黎阳王朝手握兵权的一方诸侯。
  静安王最出名的是他的王妃,位列天下**榜的裴南苇。
  那句“世子並非真无敌,世上仍有裴南苇”,不知勾起了多少人的心思。
  就连吴风也忍不住好奇,想亲眼见见这位**究竟何等风姿。
  旁边桌忽然传来议论声:
  “听说了吗?北梁王世子进城了。”
  “那个头號紈絝?这下可热闹了,看他和咱们城里的头號紈絝谁更厉害。”
  “你是不晓得他进城的排场,不愧是天下第一紈絝。”
  “之前听说他身边美女如云我还不信,今天亲眼见到有个穿白衣的姑娘跟著他,唉呀真是……”
  正说得热闹,一道不屑的声音插了进来:
  “嘁——这算什么。”
  大家扭头看去,是个黑衣青年,一脸不以为然。
  有人不服:“难道你见过更美的?”
  吴风用草杆剔著牙,懒洋洋地说:“世子身边能有多了不得的?怕是你们没见过真正绝色的。”
  “说得像你见过似的!”
  吴风也不爭,只冷笑道:“都知道武评排行,那胭脂评你们可知?上面第一第二是谁,说得出来吗?”
  那人顿时语塞,脸涨得通红。
  吴风笑笑:“世子身边美女虽多,但这清州城里就有一位,在我看来远胜她们。”
  “是谁?快说,我请你喝酒!”
  “小二,上酒!要最好的!”
  吴风多了一句嘴,没想到竟引来这样的场面。
  眨眼间,身边已围了一圈人。
  唉,爱凑热闹大概真是人的天性。
  “快说呀!別卖关子了!”
  “咳咳……你们可知道靖安王身边有个特別宠爱的妃子?”
  一提起靖安王的事,周围的人表情都有些不对。
  可越是不能提的事,大家反倒越想听。
  “你说的可是靖安王妃?”
  “没错!就是那位裴囡苇,排在胭脂评第五名,人称『床甲裴囡苇』。”
  “听说她本来是西蜀大族出身,西蜀出事后,便嫁给了靖安王赵恆。”
  “你们是没见到,裴囡苇皮肤雪白,身姿更是曼妙……”
  吴风说著,周围接连响起咽口水的声音。
  “还有个更惊人的消息,想不想听?”
  “想!当然想!”
  吴风神秘地笑了笑:“靖安王的儿子赵洵,对这位王妃也有心思。”
  “哇——”
  这话一出,四周顿时譁然。
  谁也没料到还能听到这么一出,个个眼睛发亮。
  突然有人问道:“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?”
  吴风朝声音方向看过去。
  好傢伙,原来是这傢伙。
  吴风嘴角一扬:“天下的事,很少有我不知道的。”
  对方淡淡一笑,看著吴风:“那你可知我是谁?”
  “吴家剑冢,吴陆鼎。”
  “你认识我?”
  “今天第一次见。”
  “有意思。”
  吴陆鼎低头笑了笑,不知是笑自己,还是笑吴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