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让你见识见识我的九阴白骨爪
  “別说了!不要再说了!”
  看著花无缺这副模样,赵敏心里生出几分怜悯。
  同时,她对吴风也更添忌惮,甚至有一丝畏惧。
  这人简直像魔鬼——不用刀不用剑,就逼死了灭绝师太,现在又要逼疯花无缺。
  还有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別鹤,恐怕做梦也想不到,自己的阴谋竟会被人遥遥揭穿吧。
  想到这里,赵敏竟有点同情起那位“江南大侠”了。
  “看,又疯了一个。先是灭绝师太,现在是花无缺。”
  “我觉得『贪花公子』这名字不太配他,叫『人畜无害』才更合適。”
  “真没想到江別鹤竟是这种人,我以前还挺佩服他的。”
  “不是吧,贪花公子说的话你们也信?”
  “信,为什么不信?他什么时候说过假话?”
  “你们不觉得,正是这种说真话的人才更可怕吗?”
  “快看!贪花公子和邀月宫主打得不分上下!”
  眾人还没从移花宫秘闻中回过神,就见擂台上邀月与吴风已斗得难分难解。
  “移花接玉!”
  邀月掌法快极,数掌叠如一掌。
  她心中早已惊愕不已——方才那几掌若打在別人身上,对方绝无活路,可吴风却似毫髮无伤。
  这怎能不让她震惊?
  移花接玉乃是移花宫绝学,而对面的吴风,也绝非易与之辈。
  “疯婆子,刚才打得挺痛快吧?现在该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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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先前因说话分了神,接连挨了这疯女人好几掌。
  “让你见识见识我的九阴白骨爪!”
  吴风双手化爪,指尖绽出漆黑锐光。
  爪风一出,邀月便听见阵阵似有若无的鬼哭之声。稍不留神,竟觉心神涣散。即便封闭听觉,那鬼啸仍直钻脑海。一著不慎,胸前陡然一凉——外衫已被吴风的利爪撕开一片。
  幸好里头还穿了件贴身小衣。
  邀月勃然大怒,此等羞辱她从未受过。
  就在这时——
  “我杀了你!”
  一直在旁发抖的花无缺猛地冲入战局。
  邀月原本欲出的杀招顿时收住。
  她终於察觉事情有异。目光扫向四周,旁观者皆以古怪眼神盯著她。
  邀月心头“咯噔”一沉,顿感不妙。
  她解开封住的听觉,对花无缺怒目而视:“无缺,你在做什么?”
  花无缺却恍若未闻,只顾疯魔般扑向吴风,招式全乱,毫无章法,什么武功心法统统拋却。
  即便清醒时的花无缺也非吴风对手,何况这般癲狂模样?此刻他在吴风面前如同稚童,被一脚踢翻在地。
  邀月怒火中烧,却仍先一把揪起花无缺,左右开弓扇了两记耳光:“花无缺,你发什么疯?”
  花无缺这才略恢復些神智,睁著一双赤红眼睛瞪向师父——或许,是杀母仇人。
  他声音发颤,开口道:“师父……我父亲是不是叫江枫?”
  邀月眉头一紧。
  他如何得知?谁告诉他的?难道是怜星?不对,若是怜星所说,他早该知晓,何必此时发作?那还能是谁?
  邀月张了张口,话到嘴边却滯住了。
  一时间,邀月实在编不出什么话来应付花无缺。
  她可不像吴风那样能说会道。
  (吴风:我从来不说假话!)
  如果花无缺只知道那一点,或许还好办。
  凭邀月师父的身份,总能糊弄过去。
  可花无缺接下来的话,却让她彻底慌了神。
  “我娘是不是叫花月奴?”
  花无缺紧盯著邀月的脸,眼泪止不住往下掉。
  那张俊俏的脸红肿不堪,早没了翩翩公子的模样,只剩狼狈。
  泪水混著鼻涕淌过嘴角,在他张口大喊时,拉出几道发亮的细丝。
  “谁告诉你的?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  邀月死死瞪著他,声音发紧。
  四周静得嚇人,没人敢出声,生怕触怒此时的邀月。
  她浑身散发著骇人的气息,像一座隨时要爆发的火山。
  先前还敢说笑的人,此刻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
  “他们……我爹我娘……是不是你杀的?”
  邀月瞳孔骤然一缩。
  花无缺像是受了什么**,猛地站起来吼道:
  “师父!你说啊!是不是你杀的!你为什么杀他们?为什么你是我的仇人?为什么!?”
  他从没这样失控过。
  在別人眼里,移花宫的花无缺向来冷静守礼,性情淡得像井水。
  更別说用这种口气对邀月说话了。
  邀月心头一沉,像暴雨將至却无处可躲。
  “啪!”
  “混帐!我是你师父!养你教你武功的师父!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!”
  邀月又一巴掌甩过去,这下用了力。
  花无缺被打得踉蹌,嘴角渗血,两颗牙混著血沫飞了出去。
  原本肿起的左脸肿得更高,连眼睛都被挤成一条缝。
  他这副样子既滑稽又可怜。
  可这惨状並没让花无缺清醒,反倒让他更疯了。
  花无缺死死瞪著邀月。
  “师父,小鱼儿是不是我哥哥?”
  “师父,你养我这么大,就是为了看我们兄弟自相残杀,对不对?你是为了报復我爹娘,是不是?”
  “这么多年,你每次看见我,是不是都在想怎么让我和亲哥哥互相残杀?”
  “师父,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”
  “为什么?”
  “这些年你对我那么严厉,我却把你当亲娘,从没在心里怨过你一丝一毫。”
  “你叫我去**,我去了。”
  “你叫我练功,我也练了。”
  “我做这些,只是想让你高兴一点!”
  “可你……你只拿我当你**的工具!”
  “为什么?!”
  “为什么啊?!”
  “为什——”
  花无缺像疯了一样,哪还有半点贵公子的样子。
  而邀月听著他一句句质问,一步步往后退。
  眼前这人不是花无缺,倒像一头从黑暗里扑出来的猛兽,隨时要咬人。
  她自己也不再是移花宫宫主,倒像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。
  邀月嘴里无意识地念叨:
  “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  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  “不该啊……你怎么可能知道?”
  “难道是怜星?不,怜星不会背叛我……不会的!”
  “那还有谁?还有谁?”
  “到底是谁说的?”
  “他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  “他怎么会知道!!”
  邀月摇著头,拼命想到底哪里出了错。
  赵敏这时候真想喊一句:是你身后那个吴风说的,你快杀了他!
  可一看到邀月的眼睛,赵敏心里就发慌。
  那是心神彻底乱了的眼神。
  这时候的人只会陷在自己的念头里,別人说话根本听不进去,搞不好自己还得搭进去。
  赵敏又明白了。
  她懂吴风之前为什么那样看自己了——原来他早就发现她了。
  也懂吴风为什么那样看花无缺——因为就算邀月捂住耳朵,吴风也有办法让她听到、看到或感觉到。
  赵敏终於知道自己不是吴风的对手。
  什么计谋,
  什么筹划,
  对这个人根本没用。
  想让他死、让他付出代价,只能靠最纯粹的力量。
  “又输了……”
  “真可笑,我特意从移花宫请来邀月宫主,在他面前竟像什么都不是。”
  “这人到底什么来头?”
  想到这里,赵敏悄悄退出人群,她要去找父亲。
  让父亲下令进攻。
  让少林寺里这群江湖人全部消失,还有那个吴风。
  我计谋不如你,但我手中有兵。
  就算你武功再高,
  又能杀得了多少人?
  一百?
  一千?
  还是一万?
  赵敏刚退出去没多久,
  花无缺转身便走,轻功快如闪电。
  他要去求证,去找江別鹤,去找怜星师父,
  问清楚这究竟是不是真的。
  虽然从邀月师父的反应看,十有**是真的,
  但他还是不愿信。
  甚至不敢信。
  “花无缺——!”
  邀月见花无缺离开,眼中掠过一丝慌乱。
  喊他名字时,最后一个字都破了音,很是刺耳。
  她急忙运起轻功追了上去。
  两人一逃一追,
  场面顿时安静下来。
  “得,又疯一个。”
  “不对,是两个。”
  邀月和花无缺离去后,
  现场足足静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  所有人看向吴风的眼神都变得十分古怪。
  江湖人向来能动手就不动口,
  可这位贪花公子却完全相反。
  能动口时绝不动手。
  明明身怀绝顶武功,却偏喜欢用言语逼人。
  空闻大师额上已冒出冷汗,
  有心想去劝三位师叔:
  师叔,別坚持了,把人和刀都给他吧,让他早点离开少林才是上策。
  否则再逼疯两个,少林可就完了。
  可想到三位师叔的脾气,
  尤其是渡厄师叔性子最是执拗,
  空闻便觉得这想法根本行不通。
  只能在心里祈求,千万別真又疯一个,否则少林损失就大了。
  武当这边,
  宋青书轻轻碰了碰父亲宋远桥:
  “爹,太师父想见这人,我总觉得不太妥当。”
  “什么意思?”
  宋远桥还在想武当日后该如何与吴风相处,一时没明白儿子的意思。
  宋青书低声道:“爹,光明顶上的灭绝师太,少林寺里的邀月宫主,可都疯了啊……”
  宋青书说话时打了个哆嗦,像是想到自己若对上吴风会怎样,心里一阵发凉。
  他又记起从前不知天高地厚,竟想靠挑战吴风扬名,顿时觉得自己蠢极了。
  宋远桥这才听懂儿子的意思,瞪他一眼:“闭嘴!难道你觉得太师父他老人家可能……”
  宋青书急忙打断:“爹,我可什么都没说,就是有点担心。”
  宋远桥斥道:“太师父学究天人,岂是旁人能比?你把太师父当成什么了?”
  宋青书连忙认错:“爹,我错了,我嘴贱,该打!”
  说完轻轻抽了自己嘴巴两下。
  宋远桥又狠狠瞪了这没正形的儿子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