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最小的委託人
  苏晨的指尖,在那个被標红的【加急】订单上轻轻一点。
  酬金一万,只为一个修表名额。
  直播间里,刚刚还在为“苏神吃沙县”这种接地气行为而疯狂的观眾们,瞬间被这个奇特的订单吸引了注意力。
  【一万块抢个修表位?这表是金子做的还是镶了钻?】
  【楼上的格局小了,我刚查了一下,这个“钟錶匠”不是一般人!是国內硕果仅存的几个顶级古董钟錶修復大师之一,人称“钟爷爷”,据说连故宫博物院都请他修过国宝!】
  【臥槽,这么牛?那这一万块……好像也不算离谱了。】
  【重点不是钱!重点是钟爷爷因为年纪大了,眼睛不好,上周就宣布要封刀退隱了!今天,就是他最后一天开门营业!】
  【叮!订单已接受,请儘快与僱主联繫。】
  苏晨站起身,將最后一口扁肉汤喝完,拿起手机,一边朝外走,一边拨通了僱主的电话。
  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,听筒里传来一个怯生生的,带著几分紧张的童音。
  “餵……是,是黄牛叔叔吗?”
  声音清脆,像山谷里的黄鸝鸟,听上去最多不过十来岁。
  苏晨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  直播间数千万观眾也集体愣住了。
  【???我听到了什么?叔叔?】
  【僱主是个孩子???】
  【等一下,这剧情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刑了?苏神,咱可得悠著点啊!】
  苏晨对著手机,下意识地放缓了语气:“是我。你在哪?”
  “我在……我在滨海公园的南门口,一个大风车的下面。”
  “好,我马上到。”
  滨海公园离这里不远,步行十几分钟就到。
  当苏晨抵达公园南门时,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站在彩色大风车下的小小身影。
  那是一个扎著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,穿著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小熊连衣裙,脚上是一双小小的帆布鞋。
  她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,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看起来很沉的绒布袋子,小脸上写满了不安和侷促。
  看到苏晨走近,她紧张地捏紧了衣角,仰起小脸,用清澈的大眼睛看著他,小声地確认道:“是……苏晨叔叔吗?”
  苏晨点了点头。
  这一刻,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。
  【臥槽!真的是个小萝莉!我的天,萌化了!】
  【这谁顶得住啊!苏神,放开那个女孩,让我来!】
  【一万块的订单,僱主是个小姑娘?这背后肯定有故事啊!】
  “你好,我叫团团。”
  小姑娘鼓起勇气,做了个自我介绍。
  然后,她像是献宝一样,小心翼翼地解开怀里那个绒布袋的绳子,从里面捧出了一块手錶。
  那是一块老式的男士机械錶,錶带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色,但最触目惊心的,是它的錶盘。
  玻璃錶盘碎裂成了蛛网状,里面的指针一根脱落,一根扭曲,已经彻底停止了转动。
  直播间里立刻有懂行的水友发出了弹幕。
  【这是老款的海鸥表,本身不贵,但这损坏程度……机芯估计都震坏了,修復成本远超手錶本身的价值,完全没必要修啊!】
  【是啊,有这钱,买块新的不香吗?】
  苏晨的目光,却没有落在那块破损的手錶上,而是看著团团的眼睛。
  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,里面倒映著的全是对手錶的珍视,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期盼。
  他没有问为什么不买新的,也没有问这表值不值得修。
  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团团的头,声音平静而温和。
  “行,我帮你试试。”
  简单的一句话,却仿佛带著某种魔力。
  团团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放鬆下来,眼眶一红,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谢谢叔叔!”
  苏晨自然地牵起她小小的,有些冰凉的手,朝著钟爷爷店铺的方向走去。
  “这只表,对你很重要吗?”他隨口问道。
  “嗯!”团团用力点头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这是爸爸的手錶。他每天都要戴著。”
  苏晨牵著她的手,微微紧了一下。
  钟爷爷的店铺,隱藏在一条颇具年代感的老街深处。
  还没走到门口,鼎沸的人声已经传来。
  店铺门口的空地上,黑压压地挤了至少三四百人。这些人里,有西装革履的富商,有气质儒雅的收藏家,也有许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市民,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与期待。
  就在这时,店铺那扇古朴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  一个穿著素色旗袍,气质温婉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。看年纪,应该是钟爷爷的孙女。
  她对著嘈杂的人群微微鞠了一躬,清亮的声音响起,
  “各位,感谢大家对我爷爷的厚爱。但爷爷年事已高,精力有限,今天確实是他最后一天开门。为了公平起见,我们今天的规矩是,每位凭身份证领一张號码券,投入这个抽籤箱。”
  她指了指门口一个红色的木箱。
  “稍后十点整,我爷爷会亲自从里面,隨机抽取三张號码券。抽中的三位,便是今天最后的客人。其余的朋友,我们只能说声抱歉了。”
  三百多人,只抽三个!
  百分之一的概率!
  这个公平到近乎残酷的规则一宣布,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绝望的嘆息声。
  纯粹的隨机,意味著无论你多有钱,多有权,在这一刻,都和普通人一样,只能听天由命。
  团团仰著小脸,听著周围大人们的议论,原本还闪烁著光芒的眼睛,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。
  她的小嘴瘪了瘪,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,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著转,马上就要掉下来。
  就在这时,苏晨忽然蹲下了身子,让自己与团团平视。
  他伸出手指,轻轻地,將她眼角那滴將落未落的泪珠揩去。
  直播间里,数千万观眾的心都跟著揪了起来。
  这怎么办?这可是纯隨机啊!难道苏神这次也要翻车了?
  只见苏晨看著团团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,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弧度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  “別怕。”
  “抽籤只是游戏,我们要做的,是贏得游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