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丟魂
  第二天一早。
  张秋月是被一阵夺命连环call给震醒的。
  “谁啊?大清早的,奔丧呢?”
  她闭著眼摸到手机,起床气十足。
  电话那头,传来镇夜司林峰焦急的声音,背景音里还夹杂著嘈杂的人声和哭喊。
  “张顾问!出大事了!”
  “昨天救下来的那几个孩子,情况不对劲!”
  张秋月勉强睁开一只眼,“没死成,后悔了?”
  “不是!比那个严重!”林峰急得嗓子都哑了,“他们醒是醒了,但一个个跟木头人一样,不说话,不吃不喝,就直勾勾盯著天花板。”
  “医生做了全面检查,生理指標一切正常。心理医生也看了,说是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,但我看著……怎么都觉得瘮得慌。”
  “就像……就像壳子里没人了似的。”
  “我们去了几个人,但都束手无策……”
  张秋月瞬间清醒。
  壳子里没人?
  那是丟了魂了。
  昨天那种情况,又是邪教诱导,又是集体自杀,这帮小崽子的生魂本来就不稳,嚇丟了太正常。
  但以镇夜司的能力,唤魂还不容易,不至於全完丟魂!
  “在哪个医院?”
  “市一院!家长们都快疯了,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,您快来救命吧!”
  “等著。”
  掛了电话,张秋月推了推床尾那一坨毛茸茸。
  “別睡了,干活。”
  貂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用屁股对著她,表示抗议。
  “一个星期鸡腿不限量。”
  “吱!”
  成交。
  貂蝉瞬间原地復活,躥上了她的肩膀。
  四条尾巴,盪呀盪的!
  张秋月简单洗漱,换了身便装,叫上两个还在打哈欠的徒弟,直奔市一院。
  刚到住院部那一层,隔著老远就听见走廊里震天的哭声。
  “我的儿啊!你別嚇妈妈啊!你说句话啊!”
  “医生!医生你再看看!明明有呼吸怎么就没反应呢!”
  走廊里挤满了人,全是昨天那几个孩子的家属。
  林峰带著几个镇夜司的队员,正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,制服都被扯歪了。
  看到张秋月,林峰简直像看见了亲妈。
  “张顾问!您可算来了!”
  他这一嗓子,把所有家属的目光都引了过来。
  昨天看过直播的,一眼就认出了张秋月。
  “是张大师!活神仙来了!”
  “大师救命啊!救救我家孩子!”
  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上来,要不是王昊和方明旭这俩哼哈二將拦著,张秋月能被他们当场抬起来。
  “都安静。”
  张秋月声音不大,却有一股莫名的威慑力。
  走廊瞬间静了下来。
  她走进最近的一间病房。
  病床上躺著的正是李天。
  昨天还一脸决绝要赴死的少年,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那里,双眼大睁,瞳孔涣散,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。
  他爸妈守在床边,眼睛肿得像桃子。
  张秋月走过去,两指搭在李天脉搏上,又翻了翻眼皮。
  “三魂七魄,少了一魂一魄。”
  她收回手,下了定论。
  “果然是嚇丟了。”
  “丟……丟魂?”孩子爸爸哆嗦著嘴唇,“大师,能找回来吗?”
  “小问题。”
  张秋月从包里掏出一叠黄纸。
  手指翻飞,眨眼间就折出了几只纸鹤。
  她分別在每个孩子床头取了一根头髮,缠在纸鹤脖子上。
  “去。”
  她对著纸鹤轻轻吹了口气。
  几只纸鹤仿佛有了生命,扑棱著翅膀飞了起来,在病房里盘旋一圈,然后排著队飞出了窗外。
  “跟上。”
  张秋月转身就走。
  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著纸鹤,再次来到了城西那个废弃纺织厂。
  大白天的,这里看起来没那么阴森,但那种荒凉破败感依旧让人心里发毛。
  纸鹤们飞上天台,最终停在一个避风的角落里,围成一圈,不停地扑腾著翅膀。
  “就在这儿了。”
  张秋月开启【幽冥之眼】。
  只见角落里,挤著几个半透明的影子。
  正是那几个孩子的生魂。
  他们抱团缩在一起,瑟瑟发抖,眼神里全是迷茫和恐惧。
  既找不到回家的路,也不敢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。
  “天天!”
  孩子爸爸忍不住叫著。
  虽然看不见,但父子连心,他感觉到了什么,衝著角落大喊。
  那一团影子明显颤抖了一下。
  “別喊了,生魂脆弱,再嚇著真就傻了。”
  张秋月制止了激动的家长们。
  她走过去,蹲下身。
  並没有用什么道法强行拘魂。
  而是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,剥开一颗,自己吃了,剩下的摊在手心里。
  “这里又冷又黑,没什么好玩的。”
  她声音难得的柔和下来。
  “爸妈做了红烧肉,在家等你们吃饭呢。”
  “跟我回家?”
  几个生魂慢慢抬起头。
  看著她手里花花绿绿的糖纸,又看了看她的脸。
  那么的美,那么的让人信任。
  犹豫了片刻。
  李天的生魂第一个站了起来,怯生生地伸出了手。
  有了带头的,剩下的几个也陆陆续续站了起来。
  张秋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养魂瓶。
  “进来睡一觉,醒了就到家了。”
  几个生魂化作流光,乖乖钻了进去。
  回到医院。
  张秋月將生魂一放出,它们就自动找到了各自的身体。
  没过两分钟。
  病房里陆续传来了咳嗽声。
  “咳咳……妈?我饿了……”
  “呜呜呜……爸,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  哭声,笑声,责骂声,混成一片。
  整个楼层都活了过来。
  张秋月站在走廊尽头,看著这一幕人间烟火。
  “张顾问,神了!真神了!”
  林峰激动得语无伦次,递过来一张银行卡。
  “这是家属们凑的,一共两百万,说是给您的辛苦费,密码六个八。”
  两百万。
  王昊和方明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  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吧!
  张秋月手指顿了顿。
  她瞥了一眼那张卡,又看了看那些抱著孩子痛哭流涕,穿著朴素的家长们。
  很多人为了这笔钱,估计掏空了家底。
  “拿回去。”
  她淡淡道。
  林峰愣住了,“嫌少?那我们镇夜司再补点……”
  “我不收死人钱,也不收救命钱。”
  “这帮孩子心理问题严重著呢,留著钱给他们看病吧。”
  “告诉他们,以后少给老娘找事,就是最好的报答。”
  说完,她手插在兜里,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  背影看起来……竟然有点帅。
  王昊追上去,一脸肉疼,“师父,两百万啊!咱们能买多少大龙虾啊!”
  “出息。”
  张秋月斜了他一眼。
  “昨天的直播打赏提现了吗?”
  “提了!扣完税还有三百多万呢!”
  “那还废什么话?中午吃海鲜自助,你请客。”
  “啊?为什么是我请?!”
  “因为我是师父,你是徒弟。尊师重道懂不懂?”
  师徒三人正插科打諢。
  张秋月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  陌生號码。
  归属地显示:未知。
  她接通。
  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像是用砂纸打磨过的粗礪声音,透著股阴狠的血腥味。
  “张秋月?”
  “我是吴森。”
  “那老鬼的味道不错,很有嚼劲。”
  “下一个,轮到你了。”
  “洗乾净脖子等著,我会把你身上的骨头,一根一根拆下来,做成最完美的艺术品。”
  嘟嘟嘟……
  电话掛断。
  张秋月看著手机屏幕,脸上的慵懒一点点消失。
  取而代之的。
  是一抹让人如坠冰窟的森然冷笑。
  “想拆我的骨头?”
  “行啊。”
  “我就怕你牙口不好,崩了一嘴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