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不跑,还等啥呢?
  ...
  荆州牧府。
  臥房。
  蔡夫人正一勺一勺的餵著汤药。
  刘表闭目养神,等到汤勺到了嘴边,这才张口。
  “老爷,那刘玄德当真可恶,竟敢如此羞辱我荆州將士,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!”
  “你怎么还给他拨付钱粮將士?”
  刘表抬手,制止了蔡夫人的餵药。
  “那不然呢?”
  “朝堂之上,群情激奋!”
  “百姓自下而上,民心向背;世家大族,或旁观,或主战;麾下武將,热血沸腾!”
  “你可知,何为上下一心?”
  “此等玩弄人心的手段,当真让人恐惧!”
  刘表揉了揉太阳穴,似乎想明白了整个事情的起末。
  蔡夫人顺势餵完最后一口药,而后將药碗放在一旁,替刘表揉起了太阳穴。
  “这荆州,总归是您说了算的!”
  “刘备狼子野心,可不能把他轻易放走,不然不亚於放虎归山!”
  刘表反身,握住蔡夫人的手。
  一开口,似乎意有所指。
  “若做,就做好!”
  “要么,就不做!”
  “上次已经让表失信於天下,若再发生类似的事情,你知道会发生什么!”
  “某只是病了,不是死了!”
  蔡夫人心里咯噔一下。
  她突然想到,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,曾经也是叱吒风云的人物,不能因为他此刻病重,就想著利用和欺瞒。
  蔡夫人咽了咽口水,嘴里囁嚅道:“妾身……妾身……”
  话到嘴边,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。
  “好了,某也累了,你先下去吧!”
  刘表鬆开了蔡夫人的手,挥挥手让她离开。
  对於眼前陪伴自己的夫人,他不太忍心说更重的话,点到这个程度,已经足够了。
  刘表知道,现在整个荆州都被刘备把情绪调动起来,若是再不表態,这帮人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。
  自己不可能再左右逢源。
  三千兵马和两个月的粮草,他还出得起!
  馆驛密室內。
  刘备一脸幽怨。
  “公休,此等大事,下次还是需要跟备商议商议,朝堂之上备甚是惶恐……”
  诸葛诞朗声大笑,开口解释道:“非是不跟明公言明,若是明公知道某的谋划,那刘景升定然能看出来,便无法將主公摘出去了!”
  “现在,所有人都会把矛头对准张三爷和我,认为我俩只是为主公打抱不平,此等忠义之举,亦不会为人詬病!”
  “但若是主公知晓,外人定会觉得是主公在背后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,操弄著襄阳风云。”
  “若如此,岂非和主公仁德之名相悖?”
  “唉~”刘备嘆了一口气,开口道:“备何惜此身!”
  “公休一直为备谋划,备看著公休独自面对那么多詰难,於心不忍吶……”
  说著说著,刘备的眼角居然湿润了。
  情真意切,不似作偽。
  这一幕,都把诸葛诞搞的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  他生怕接下来画风变成君臣相拥而泣的戏码,於是连忙岔开话题。
  “明公明鑑,我们眼下目的已经达到,荆州的百姓、世家、武將皆已同仇敌愾,便是蔡家、蒯家,甚至是刘景升都无法扭转。”
  “刘琦出走江夏,安全上已是无虞,便是刘景升薨了,我等亦有退路。”
  “所以,现在需要速速拿了拨付的粮草和將士,赶紧离开!”
  “迟则生变!”
  诸葛诞这话说的倒是没错,他的这些做法,不亚於把蔡瑁直接推向了对立面。
  谁也不敢担保狗急跳墙之下,这傢伙能做出什么事情。
  现在他们里子面子都有了,再不跑路,就怕跑不掉了。
  不过在走之前,诸葛诞还有一件事情要做。
  作为穿越者,他清楚的知道,刘表任用蔡家和蒯家做大,还有好些將士蒙尘,没有被发掘。
  若是记得没错的话……
  魏延便是一个!
  歷史记载,他一开始便是在刘表麾下任职,直到刘备入蜀后,因韩玄叛乱,魏延率部曲率军平定叛乱並斩杀韩玄,这才归降刘备,被任命为牙门將军。
  这可是个猛人,绝对不能放过。
  所以,诸葛诞拜別刘备后,便开始了著手准备。
  诸葛诞没有直接去找魏延,而是绕著內城走了许久,最终来到了一家药铺。
  这是整个襄阳最大的药铺。
  药铺是三进的结构,进去便是浓浓的草药味。
  前台有一个老中医,此刻正在聚精会神的按照药方抓药。
  “老先生……”诸葛诞拱手行礼。
  见有客来,老中医抬头,问道:“小郎君,不知是看诊还是抓药?”
  “都不是,我是来向您打听一个人……”
  “最近有没有一个武將,替他孩子来看病的?”
  “那可多了……”
  老中医放下手中的枸杞,看向诸葛诞,“我们药铺是襄阳城中最大的,上至达官显贵,下至贩夫走卒,哪个不来我们这看病?”
  “不知你说的是哪个武將?!”
  “魏延,魏文长!”诸葛诞恭敬道:“不知老先生可曾听过!”
  老中医点了点头,说道:“魏將军啊,自是知道。”
  “他孩子自幼体弱多病。魏將军经常来这儿给他开一些强身健体的方子。”
  那就是了……
  野史还真没骗人。
  诸葛诞只是依稀记得,好像在哪个同人小说里面看到,魏延的孩子身体不咋行,於是每个穿越的人都会跑去给他孩子看病,藉以收服魏延这个大將。
  诸葛诞只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,没想到还真的碰上了。
  他放了五贯钱在桌上,递给了老中医。
  “若是魏將军再来,你就说有人已经给他付了药钱,儘管给他开便是。”
  “若他问是谁,你便告诉他,某乃是左將军刘玄德麾下军师中郎將诸葛公休!”
  诸葛诞没想著靠著这个就能让魏延这种大將归心,那不合常理。
  不过释放些善意还是可以的。
  顺手而为之的东西,卖个人情总是好的。
  做完这些,诸葛诞便返回了馆驛。
  张飞和刘玄德已经把行李收拾完毕,带著调兵詔令,隨时都可以离开。
  “公休,我等就这样直接走了,不跟景升说一声,是不是不太好?”
  “说一声?”
  “说一声还能跑吗?”
  “赶紧趁著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,先溜再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