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雨夜同床
  进了里屋,借著微弱的烛光,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眼前。
  这是一间用来临时留观病人的小屋。
  靠墙的位置,摆著一张简陋的单人木板床。
  宽度:一米二。
  平时苏绵一个人睡倒是绰绰有余,甚至还能打个滚。
  但现在再加上一个身高一米八八,骨架宽大的裴津宴……
  这哪里是床?这简直就是一条独木桥。
  “那个……”
  苏绵看著那张窄小的床,又看了看裴津宴手里抱著的大被子,犯了难:
  “裴先生,这也睡不下两个人啊。”
  她想了想,转身走向墙角的柜子,准备去拿备用的褥子:
  “要不这样,你是病人,你睡床。我在地上打个地铺……”
  “不行。”
  裴津宴想都没想,把手里的枕头往床头一扔,长臂一伸,直接挡住了苏绵的去路。
  “地上全是潮气,还有虫子。”
  他皱著眉,语气严肃:
  “你是医生,明天还要坐诊,还要给人扎针。要是睡落枕或者感冒了,那些等著你看病的村民怎么办?”
  “可是……”
  “没有可是。”
  裴津宴不由分说,按著苏绵的肩膀,將她轻轻推到了床边,按著她坐下:
  “你睡里面。”
  他指了指靠墙的那一侧,然后拍了拍靠外那一侧窄得可怜的空间:
  “我睡外面,正好挡著点窗户缝里的风。”
  苏绵还要反驳,裴津宴已经迅速地脱了鞋,长腿一迈,直接躺了上去。
  他这一躺,本来就不大的床瞬间被占去了一大半。
  “快睡。”
  他侧过头催促道,“蜡烛要灭了。”
  苏绵看著他那副赖著不走的无赖样,无奈地嘆了口气。
  反正都让他进来了,还矫情什么。
  苏绵脱了外套,小心翼翼地爬上床,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躺下,试图跟他拉开一点距离。
  “呼——”
  裴津宴吹灭了床头的蜡烛,黑暗瞬间笼罩了狭小的房间。
  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沥,但在屋內,苏绵只能听到身边那个男人沉重而温热的呼吸声。
  太近了。
  哪怕苏绵已经贴到了墙根,两人之间依然不可避免肢体接触。
  她的肩膀挨著他的肩膀,手臂贴著他的手臂。
  隔著两层薄薄的棉质睡衣,属於成年男性的滚烫体温,像个火炉一样,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。
  空气中瀰漫著他身上混合了雨水、泥土和雪松的味道。
  苏绵浑身僵硬,心跳如雷。
  她以为裴津宴会像以前那样,霸道地把她搂进怀里,或者是趁机动手动脚。
  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把他踹下去的心理准备。
  一分钟过去了。
  五分钟过去了。
  身边的男人,竟然……一动不动。
  苏绵有些诧异,她悄悄侧过头,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看向身边的裴津宴。
  只见裴津宴平躺在外侧,因为怕挤到她,他没有睡床的一半,而是死死地贴著床沿。
  他的大半个身子几乎都悬空在外面,只有半个后背和一条腿勉强掛在床上,全靠核心力量在支撑平衡。
  不仅如此,他还將两只手规规矩矩交叠著放在自己的胸口上。
  身体绷得笔直,甚至连脚尖都绷紧了。
  这姿势……
  活像一具刚刚入殮,还没来得及盖上白布的尸体。
  “裴津宴……”
  苏绵小声叫了他一下。
  “嗯?”
  男人的声音有些紧绷,显然也忍得很辛苦。
  “你……不难受吗?”
  苏绵看著他那岌岌可危的睡姿,都替他觉得累,“你要是掉下去了,我可不扶你。”
  “不会。”
  裴津宴目视天花板,声音虽然僵硬,却透著让人心安的篤定:
  “我核心力量好。”
  旁边就是日思夜想的人,鼻尖全是她的馨香,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“抱住她”。
  但他不敢。
  他怕自己一动,就会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。
  怕自己一伸手,就会让她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,再次把她嚇跑。
  现在的他,不是那个掠夺者。
  他只是一个想要守护她的邻居。
  “睡吧。”
  裴津宴维持著那个僵硬的姿势,轻声说道:“我就在这儿挡著。风吹不到你,鬼也抓不到你。”
  苏绵看著他紧绷的侧脸,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在黑暗中悄悄地往里再挪了一点点。
  让那个快要掉下去的男人,能稍微……往里睡那么一厘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