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沉默的诱饵
  裴园书房的窗帘依然紧闭,这里没有白天,只有永恆的黑夜。
  整整一面墙的监控显示屏,正散发著幽冷的蓝光,將裴津宴那张瘦削惨白的脸照得如同鬼魅。
  七天。
  距离他把顾清让放回去,已经过了整整七天,一百六十八个小时。
  这一周里,裴津宴几乎没有离开过这把椅子。
  他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捕猎者,双眼布满红血丝,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被当作“诱饵”的男人。
  他在等。
  等一个陌生的號码,等一条加密的信息,哪怕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內容的骚扰电话。
  只要顾清让的手机一响,只要苏绵忍不住联繫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。
  裴津宴就能立刻顺著网线,像疯狗一样扑过去,咬断她的喉咙,把她拖回笼子里。
  然而屏幕里的画面,平淡得让人绝望。
  第一天。
  顾清让回到了医科大。
  他顶著一脸的伤,没去医院处理,而是坐在办公室里发呆。
  他手里握著手机,每隔几分钟就要按亮屏幕看一眼。
  但他什么都没等到,只有推销保险的简讯。
  第三天。
  顾清让去上课。
  下课后,他去了那个植物园花房。
  他在苏绵曾经坐过的位置上坐了很久,对著空气说了一句:“你真狠心。”
  依然没有电话。
  第七天。
  也就是现在。
  屏幕里,顾清让正坐在自家的阳台上酗酒。
  他的手机就放在手边的茶几上,屏幕漆黑,像是一块坏掉的砖头。
  裴津宴盯著那个黑屏的手机。
  书房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主机运行的微弱嗡鸣声。
  “滋……”
  突然,顾清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  裴津宴原本僵硬的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,上半身前倾,手指瞬间扣紧了桌沿,指甲划过木头髮出刺耳的声响。
  来了吗?
  是她吗?
  监控画面中,顾清让也像是触电一样,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,甚至因为太急而把酒杯碰翻了。
  他划开屏幕,眼里的光灭了。
  他颓然地把手机扔回桌上,把脸埋进掌心,肩膀耸动。
  裴津宴这边的监听设备里,同步传来了那个让他心凉的机械女声:
  “【xx银行】尊敬的客户,您的信用卡本期帐单……”
  是帐单简讯。
  不是苏绵。
  裴津宴维持著前倾的姿势,僵在半空。
  过了许久,他重重地靠回了椅背上。
  “呵……”
  一声像是玻璃被碾碎的笑声,从他乾裂的唇齿间溢出。
  整整七天,什么都没有。
  这不仅意味著顾清让不知道苏绵的下落。
  更意味著……苏绵主动切断了这条线。
  她知道裴津宴是个什么样的疯子,知道他一定会监控顾清让,甚至利用顾清让来钓她。
  所以为了逃离他,为了彻底摆脱这个噩梦。
  她连顾清让这个朋友都不要了。
  她把过去二十年积累的所有人际关係,所有的温情,所有的退路,全部一刀斩断。
  哪怕她在外面流浪,哪怕她孤立无援。
  她也绝不回头看一眼。
  “苏绵……”
  裴津宴看著满墙冷冰冰的监控画面,看著那个同样绝望的顾清让。
  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一块被风乾的烂肉,再也挤不出一滴血来。
  “你真狠啊。”
  他低声喃喃,声音里带著无尽的荒凉:
  “为了躲我……你连唯一的路都堵死了。”
  “你就这么……噁心我吗?”
  寧愿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孤魂野鬼,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做那个风光无限的裴太太。
  裴津宴伸出手,按下了总控开关。
  “啪。”
  所有的屏幕瞬间熄灭。
  蓝光消失,书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。
  诱饵失效了,线断了。
  这场处心积虑的围猎,最终只捕获了一网……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