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唤不醒的恶龙
  房间里,死一般的沉寂。
  唯有那个復古铜香炉里,最后一缕青烟还在顽强地升腾,將足以麻痹大象的致幻成分,源源不断地送入裴津宴的肺腑。
  隨著裴津宴最后那一眼的闭合,他原本紧绷的身体彻底垮塌下来。
  “啪嗒。”
  那只一直死死扣在苏绵腰间,像是生了根一样的铁臂,终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,沉重地滑落,无力地垂在了床垫上。
  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  他的呼吸变得绵长、粗重,胸膛起伏的频率比平时慢了很多。
  苏绵依然保持著那个侧撑著头、凝视他的姿势,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收敛分毫。
  她在等。
  裴津宴这种人,警惕性刻在骨子里。哪怕是睡著了,稍有风吹草动也会惊醒。
  她必须百分之百確定,他是真的昏迷了,而不是在试探。
  一分钟。
  两分钟。
  五分钟。
  直到裴津宴的呼吸声变得极度规律,甚至带上了一丝轻微的鼾声。
  她慢慢试探性地凑近他的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唤道:
  “裴先生?”
  没有反应。
  裴津宴的睫毛连颤都没颤一下。
  苏绵加大了音量,甚至带上了一丝焦急的语气,推了推他的肩膀:
  “裴津宴?醒醒……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声音。”
  以前,只要她稍微表现出一点害怕,或者提到“外面有动静”,这个男人就算睡得再死,也会瞬间惊醒,把她护在身后。
  可是现在,他依然一动不动,沉重得像是一座大山。
  苏绵眯了眯眼,两根手指捏住了裴津宴手臂內侧最娇嫩、痛感最敏锐的一块软肉。
  然后狠狠一拧。
  这一下她用足了力气,甚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  换做任何一个清醒的人,哪怕是意志力再强,也会本能地皱眉或者肌肉抽搐。
  然而裴津宴的手臂依然软绵绵地垂著,肌肉鬆弛,没有任何生理性的反射。
  就像是一具……还有呼吸的尸体。
  苏绵鬆开了手,看著那个被掐出淤青的地方,又伸出手翻开裴津宴的眼皮。
  瞳孔扩散,对光反射迟钝。
  成了。
  作为医生,苏绵无比確定曼陀罗和乌头碱的药效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神经中枢。
  现在的裴津宴处於极深度的药物性昏迷状態。
  別说是掐他了。
  哪怕现在外面打雷,哪怕有人拿著刀架在他脖子上,他也绝对醒不过来。
  至少十二个小时之內。
  “呼……”
  苏绵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,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。
  她看著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。
  他在睡梦中依然嘴角含笑,似乎还在做著那个关於“长长久久”的美梦。
  苏绵看著那个笑容。
  一秒、两秒。
  她脸上维持了一整晚甜美、温柔,充满爱意的虚假笑容,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。
  那双清澈的杏眼里,所有的温情和依恋统统不见,变成一片比深渊还要幽暗的死寂与厌恶。
  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,伸手擦了擦刚才被他亲过的脸颊,动作嫌弃得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。
  “裴津宴。”
  她冷冷地开口,声音不再软糯,而是透著一股决绝的寒意:
  “你的梦,该醒了。”
  【而我的噩梦……】
  【终於结束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