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顺毛捋的快乐
  周五,裴氏集团遭遇了一次罕见的股市波动。
  因为海外市场的政策突变,裴氏的股价在开盘半小时內经歷了断崖式下跌。
  虽然对於庞大的裴氏帝国来说伤不到根本,但足以让裴津宴的躁鬱症全面爆发。
  总裁办里,气压低得仿佛能结冰。
  “砰!”
  裴津宴面无表情地掛断了內线电话,力道大得差点把听筒砸碎。
  他坐在办公桌后,领带被扯鬆了,衬衫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,露出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  那双凤眸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,周身散发著的戾气,让刚进来送报表的徐特助腿肚子都在转筋。
  “滚出去。”
  裴津宴闭著眼,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声音哑得像是含著沙砾,“十分钟內拿不出解决方案,整个风控部都给我滚蛋。”
  徐特助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  偌大的办公室里,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,和空气中噼里啪啦燃烧的火药味。
  苏绵坐在旁边的小软榻上,怀里抱著医书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  她看著处於暴走边缘的裴津宴。
  如果是以前,这时候她肯定早就嚇得缩在角落里当鵪鶉了,生怕呼吸声重一点都会引火烧身。
  但是……
  这几天经过“贴身掛件”般的相处,苏绵隱隱约约发现了一个规律。
  裴津宴这个疯子,虽然喜怒无常,但在面对她的时候,似乎有著一套特定的反应机制。
  就像是巴甫洛夫的狗。
  只要给予特定的刺激,就会產生特定的反应。
  苏绵咬了咬唇,目光落在裴津宴那头看起来有些凌乱,却显得格外好摸的黑髮上。
  要不要……试一试?
  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他骂一顿,或者被他按在怀里当抱枕。
  这些她都已经习惯了。
  苏绵深吸一口气,放下了手里的书。
  她站起身,儘量放轻脚步,走到了办公桌旁。
  裴津宴正沉浸在剧烈的头痛和想要杀人的欲望中,感觉到有人靠近,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的凶光还没来得及收敛。
  “干什……”
  那个“么”字还没出口。
  一只软绵绵、温热的小手,已经大著胆子,试探性地——
  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上。
  裴津宴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  整个人瞬间僵硬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  那是他的头。是老虎的屁股,是恶龙的逆鳞。
  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早就去世的母亲,还没有人敢把手放在他的头上。
  苏绵的心臟也在狂跳。
  她感觉手心下的触感有些扎手,那是男人稍硬的发质。
  “裴先生……”
  她强忍著想要缩回手的衝动,壮著胆子,顺著他的髮丝,从头顶往后脑勺的方向,轻轻地擼了一下。
  就像是在擼一只炸毛的大猫。
  “不气了。”
  她的声音软软糯糯,带著哄小孩般的温柔:
  “股价会涨回来的。生气头疼,不划算。”
  一下,两下。
  那只小手在他发间穿梭,指腹轻轻按摩著紧绷的头皮。
  裴津宴原本僵硬的脊背,在那轻柔的抚摸下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……塌软了下来。
  脑海里那些尖锐的警报声,被这温柔的触感强行按下了静音键。
  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,顺著脊椎骨,把一身倒竖的毛髮全部捋顺了。
  舒服。
  从灵魂深处泛起酥酥麻麻的愜意。
  裴津宴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迷离的水光。
  他没有拍开她的手,也没有发怒。
  相反,他缓缓闭上了眼睛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甚至主动把脑袋往苏绵的手心里蹭了蹭。
  那姿態,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要吃人的阎王模样?
  分明就是一只被主人擼舒服了,正在求抚摸的大型猫科动物。
  “嗯……”
  他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慵懒的鼻音,声音沙哑,带著一丝没被满足的贪婪:
  “左边一点。”
  “再摸两下。”
  苏绵:“……”
  她看著眼前这个闭著眼,一脸享受的男人,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。
  真的……有用?
  原来那些让外人闻风丧胆的暴戾和疯魔,在她这里,竟然只需要摸两下头就能解决?
  苏绵看著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乖顺得像只大猫的裴津宴。
  在这一刻,她突然觉醒了。
  以前,她总觉得自己是笼子里的鸟,是被他隨意摆布的玩物,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的情绪和控制。
  可是现在,她发现自己错了。
  在这个畸形而病態的关係里。
  她並不是无力的。
  她手里握著一个“裴津宴”的遥控器。
  他是疯狗,是恶龙,是杀伤力巨大的武器。
  但她是那个唯一能给武器上保险栓的人。
  只要她想,她甚至可以让这只恶龙趴在她脚边摇尾巴。
  “好,再摸两下。”
  苏绵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。
  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指尖穿过他的黑髮,不轻不重地帮他按摩著。
  “裴先生,舒服吗?”她轻声问。
  “嗯。”裴津宴懒洋洋地应著,甚至伸手抱住了她的腰,把脸埋进了她的小腹,“还要。”
  苏绵低头看著他。
  这一次,她眼里没有了恐惧。
  只有驯兽师看著自家猛兽时的……从容与自信。
  原来,驯服京圈太子爷,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。
  只要……顺毛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