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
  林志强继续介绍打听到的情报:
  “据说马家现在不光做偏门,正行也搞得很大。
  他们在九龙湾有大厦,手里控制著几十家空壳公司。
  那份全香江销量第一的《东方日报》也是他们的產业。”
  林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  《东方日报》。
  在这个年代的香江,这就意味著话语权。
  马氏兄弟利用这份报纸,不仅可以洗钱,还能操控舆论,甚至影响港府的决策。
  谁敢动他们,第二天的报纸头条就能把谁批倒搞臭。
  “老豆,这单生意,咱们接了。”
  林志强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滚圆:
  “超仔!你疯了?那是粉!
  咱们说好了不碰那东西!
  要是被水警查到,咱们全得进赤柱蹲苦窑,这辈子都翻不了身!”
  “谁说我们要帮他们运粉?”
  林超笑了笑。
  “船照开,货照接。
  但是在公海上发生什么,谁说得准?
  既然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我们的头上,那我也得回敬一份大礼。
  那份报纸我看上了。”
  林超对於传媒现在很感兴趣。
  龙腾汽车要推广,爱都珠宝要造势,都需要喉舌。
  tvb虽然合作愉快,但毕竟姓利。
  如果能把《东方日报》拿下来,他在香江就有了自己的发声筒。
  马氏兄弟是毒瘤,迟早要被清算。
  与其让这份报纸落入別人手中,不如趁著马家倒台的时候,一口吞下。
  “你想吞了马家的报纸?”
  林志强这下子明白了林超的目的。
  “留给他们才是浪费。
  老豆,你回復水鬼荣,就说船期安排好了。
  让他安排好在泰国上货。
  剩下的事,我会安排山鸡他们去做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深夜,弥敦道后巷。
  才叔提著一包熟食,慢吞吞地走进楼道。
  楼道里的灯坏了,黑漆漆的一片。
  他习惯性地贴著墙根走。
  刚转过二楼的拐角,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大手,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。
  才叔刚想挣扎,后脑勺就遭到重重一击。
  眼前一黑,手里的熟食掉在地上。
  阿文接住才叔软倒的身体,像扛麻袋一样把他扛在肩上。
  “撤。”
  旁边的大头迅速捡起地上的熟食,清理了一下现场的痕跡。
  楼下,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麵包车早已发动。
  侧门拉开,才叔被扔了进去。
  车门关闭,麵包车离开。
  车厢里,阿文拿出一瓶水,倒在才叔脸上。
  才叔猛地咳嗽一声,醒了过来。
  他刚想大叫,一把匕首就贴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  “想活命就闭嘴。”
  阿文凶厉的声音响起。
  才叔浑身哆嗦,借著车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,他看清了面前这几个戴著黑色头套的男人。
  “各位好汉,是求財吗?
  我包里有钱……”
  “我们不要钱。”
  阿文把匕首拍了拍才叔的脸颊,
  “我们要財务公司的帐本。”
  才叔的脸色瞬间惨白,比死人还难看。
  “我不知道什么帐本……”
  “才叔,五十二岁,家住油麻地文英楼302。
  儿子在宋记贸易公司上班。
  你老婆每天早上七点去九龙公园打太极。”
  阿文语速平缓地报出一串信息。
  才叔的身体僵硬了,牙齿开始打颤。
  “如果你不老实地配合,那我们就该找你儿子聊聊天了。”
  才叔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。
  “別动我儿子!”才叔带著哭腔。
  “帐本在公司。
  这个时候回去,里面有人看守……”
  “那就不关你的事了。”阿文收起匕首,“带路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凌晨两点,咸美顿街。
  聚诚財务公司的捲帘门拉著。
  两个守夜的马仔正一边抽菸一边吃著牛杂粉,桌上还摆著几个空啤酒瓶。
  “咚咚咚。”
  捲帘门被敲响。
  “谁啊?不想活了?关门了!”
  一个马仔骂骂咧咧地站起来,手里拎著个空酒瓶,摇摇晃晃地走过去。
  “是我,老才。”门外传来才叔的声音。
  “我有东西落下了,回来拿。”
  “死老鬼,大半夜的搞什么……”
  马仔弯腰拉起捲帘门。
  就在门升起到一半的时候,一只穿著军靴的脚猛地踹了进来。
  “砰!”
  马仔连人带酒瓶飞了出去,重重地砸在里面的办公桌上,玻璃渣碎了一地。
  还没等里面的另一个马仔反应过来,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入。
  大头手中的橡胶警棍带著风声挥下。
  “啪!”
  那名刚想去摸砍刀的马仔手腕剧痛,惨叫声还没出口,后颈又挨了一记手刀,白眼一翻,软软地瘫倒在地。
  阿文拽著才叔走了进来,反手拉下捲帘门。
  “把帐本找出了。”
  阿文看著才叔命令道。
  才叔看著地上两个昏死过去的打手,咽了口唾沫,哆哆嗦嗦地走到关公像前,掀起画像,打开暗格。
  “咔噠,咔噠。”
  保险柜门开了。
  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叠港幣,还有三本厚厚的黑色帐簿。
  阿文伸手將三本帐簿全部拿出来,隨手翻看了几页,確认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號后,塞进背包。
  “带走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陆家村,地下的审讯室。
  才叔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,面前的桌子上摊开著那三本帐簿。
  林超坐在对面,手里拿著一支红笔,正在帐簿上勾画。
  阿文站在才叔身后,手里把玩著那把匕首。
  “三月五號,支出五十万,备註船运费,经手人兴贸。”
  林超念出一条记录,抬眼看著才叔。
  “这是给张耀文的?”
  才叔低著头,不敢看林超的眼睛:
  “兴贸是张耀文指定的海外帐户的代称。
  每个月五號,张耀文收完规费后,给我们现金,我们对应的在海外帐户帮他存钱。”
  “除了张耀文,你们服务的还有谁?”
  “还有旺角警署的反黑组沙展,油麻地的探长……”
  才叔像倒豆子一样,把脑子里的名单全吐了出来。
  林超一边听,一边在帐本上做標记。
  这本帐簿就是一张巨大的黑网。
  上面记录的不仅仅是一笔笔业务,更是整个九龙地区警黑勾结的证据。
  有了这个,不仅能钉死张耀文,还能顺藤摸瓜清理一批黑警。
  这次能给徐家杰一个惊喜了。
  半个小时后,林超合上帐簿。
  “很好。”
  他站起身,走到才叔面前。
  才叔惊恐地看著他:
  “大佬,我都说了。
  能不能放我走?
  我保证马上坐船离开,再也不回香江了!”
  “放你走?”林超冷笑著说道。
  “你觉得阎王德会放过你?
  这帐本丟了,不管是不是你偷的,他都会算在你头上。
  按照14k的家法,三刀六洞都是轻的。”
  才叔面如死灰,他知道林超说的是实话。
  “想活命,只有一条路。”
  林超俯下身,盯著才叔浑浊的眼睛。
  “做污点证人。”
  “什么?”才叔愣住了。
  “我会把你交给廉政公署。
  这本帐簿就是投名状。
  只要你肯出庭指证张耀文和阎王德,icac会给你提供保护,甚至给你改名换姓送去国外。”
  才叔浑身颤抖:
  “指证社团的大佬,那是要被江湖追杀令追杀一辈子的……”
  “被追杀,和现在就死,你自己选。”
  林超直起身,对外面的李山鸡招了招手。
  “把他看好。別让他死了,也別让他跑了。”
  李山鸡走进来,一脸横肉地冲才叔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