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牧羊人的游戏,通往地狱的单行道
  大教堂內寒气森森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了满口冰碴,刺痛肺叶。
  奥古斯都的尸体还横陈在祭坛下,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著头顶奢华的穹顶,仿佛在嘲笑这满堂的活人。
  裁决者站在高台上,手中枪口正冒著青烟。
  他扫过台下缩成一团的主教们,眼尾凝著冰碴,翻涌著困兽末路的疯劲。
  “冷吗?”
  裁决者突然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迴荡,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  没人敢回答。
  只有牙齿打颤的“咯咯”声,此起彼伏,像是某种滑稽的伴奏。
  “我也冷。”
  裁决者扯了扯嘴角,那模样比哭还瘮人。
  “但这怪谁呢?”
  “怪姜默?不,怪你们太软弱。”
  他猛地抬起手,枪口隨意地在人群中晃动,枪口每停一次,人群便是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  最终,枪口停在了两个身材臃肿的主教身上。
  一个是负责掌管铁十字財务的“贪婪”主教,另一个是负责內部刑罚的“暴怒”主教。
  两人平时养尊处优,此刻裹著厚重的长袍,却依然冻得像两只待宰的肥猪。
  “你们两个。”
  裁决者的语气冷硬,没有半分迴旋余地。
  “带一支十人的卫队,去地下三层。”
  “备用发电机在那里,把它给我修好。”
  “修不好,或者不敢去……”
  裁决者扣动了一下击锤,发出“咔噠”一声脆响。
  “就不用回来了。”
  “贪婪”主教麵皮皱成一团,肥肉跟著打摆子。
  “裁决者大人……地下……地下太黑了……”
  “而且姜默……姜默可能就在那里……”
  “砰!”
  一颗子弹打在“贪婪”主教脚边的地砖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
  “那是你的问题。”
  裁决者冷冷地说道。
  “现在,滚。”
  在死亡的威胁下,两位主教不得不拖著沉重的步伐,带著十名全副武装却同样战战兢兢的卫兵,走向了通往地下的入口。
  漆黑的大门敞开著,如同通往深渊的巨口,静候猎物入网。
  ……
  监控室內,屏幕发出的幽冷蓝光映在姜默的脸上。
  他捻著枚来路不明的筹码,嗤笑掛在嘴角。
  “安吉拉。”
  姜默轻声唤道。
  “主人,我在呢。”
  安吉拉蜷在旁边通风口,蹭著那把卷了刃的手术刀,眼神亮得像淬了毒的碎玻璃。
  “游戏分关卡了。”
  姜默指了指屏幕上那一行正在缓慢移动的红点。
  “第一关,迷宫。”
  “你去把那边的通风闸门关了,把他们往c区赶。”
  “c区?”
  安吉拉歪了歪头,隨即坏笑起来,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。
  “那是地下墓穴呀,主人真坏。”
  “但我好喜欢。”
  姜默没说话,只是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。
  修道院地下,原本寂静的走廊里,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。
  “噠、噠、噠……”
  像是有人在前面扔石子,又像是某种重物拖行的声音。
  走在最前面的卫兵猛地停下脚步,手电筒的光束疯狂乱晃。
  “谁?!谁在那?!”
  没人回答。
  只有那声音,忽远忽近,像是在引诱,又像是在嘲弄。
  “贪婪”主教攥紧卫兵的胳膊,指甲掐进对方肉里。
  “別……別管那个声音!快走!去发电机房!”
  可是,原本笔直通往机房的通道,此刻却被一道落下的铁闸门死死封住。
  “该死!路堵了!”
  “暴怒”主教骂了一句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  “走那边!那边有路!”
  他指著旁边一条幽深的小道。
  那里,正是姜默为他们精心准备的“c区”入口。
  这群人就像是被牧羊人驱赶的羊群,一步步走进了绝路。
  隨著深入,空气开始变得浑浊,带著一股陈年腐朽的霉味,混杂著淡淡的血腥气。
  两旁的墙壁上,不再是光洁的瓷砖,而是变成了粗糙的岩石。
  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排列在两侧,里面堆放著歷代主教的棺槨和白骨。
  地下墓穴。
  “我不走了……我不走了!”
  “贪婪”主教终於崩溃了,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气。
  “这里是死人待的地方!我要回去!”
  “回去?”
  一个幽幽的声音,突然从头顶的通风管道里飘了下来。
  那是姜默的声音。
  经过回声的折射,听起来像是几百个鬼魂在同时低语。
  “巴尔扎克主教,也就是『贪婪』大人。”
  “你还记得五年前,你在西西里岛的那座庄园下面,埋了多少人吗?”
  “贪婪”主教猛地抬头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  “你……你是谁?!”
  “我是来收帐的。”
  姜默语气懒懒散散,每个字却冻得像冰锥子。
  “还有你,『暴怒』大人。”
  “你最喜欢的那个刑讯室,墙壁里填了多少无辜者的骨灰,你自己数过吗?”
  “装神弄鬼!给我开枪!对著声音开枪!”
  “暴怒”主教歇斯底里地吼道。
  “噠噠噠噠噠——!”
  卫兵们早已成了惊弓之鸟,听到命令,瞬间扣动扳机。
  火舌在黑暗中喷吐,子弹打在岩石上,激起一片片碎石。
  然而,枪声刚落。
  黑暗中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  那是颈骨被生生拧断的声音。
  紧接著,是一声短促的惨叫,然后戛然而止。
  “老三?老三你怎么了?!”
  卫兵队长惊恐地喊道。
  手电光扫过去。
  原本站在队尾的一名卫兵,已经不见了。
  只剩下地上的一把步枪,和一滩正在冒著热气的鲜血。
  恐慌顺著后脊樑窜上每个人头顶,把魂都要嚇飞了。
  “他在我们中间!他在我们中间!”
  “贪婪”主教尖叫著,连滚带爬地往前跑。
  “別乱跑!保持队形!”
  卫兵队长试图维持秩序。
  可是,黑暗中的猎杀才刚刚开始。
  “咔嚓。”
  又是一声。
  又一个人消失了。
  姜默根本没有现身。
  他就像是一阵风,一个影子。
  借著地形与黑暗,肆意收割著这群人的恐惧。
  將他们一个个拆解。
  不到五分钟。
  十名全副武装的卫兵,全部消失了。
  只剩下满地的鲜血,和迴荡在墓穴里的骨骼碎裂声。
  最后,只剩下两个主教。
  他们背靠背,瘫坐在地上。
  手里的枪早已打空了子弹。
  他们对著虚无的黑暗,发出绝望的嘶吼。
  “出来啊!你这个魔鬼!”
  “我们要死了……我们要死了……”
  高处岩石上,姜默正垂眸俯视。
  手里拿著那个监控终端,看著下面两只已经疯了的老鼠。
  “別急。”
  他对著麦克风,轻声说道。
  “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