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耳边的真相,冰冷的抚摸
  姜默那冰冷而残酷的质问,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,狠狠地扎进了苏云锦的耳膜,也扎进了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  后悔吗?
  她不知道。
  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。
  她只感觉到自己正坠入一个没有底的深渊,周围全是黑暗,连一丝光都没有。
  她闭上了眼睛,泪水跟著就滑了出来,一滴接著一滴,停都停不下来。
  她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,也放弃了所有思考的能力。
  她现在只是一具空壳,一个漂亮的,没有了灵魂的雕像。
  她在绝望中,等待著那最后的,会把她彻底毁灭的羞辱。
  可是,她等了半天,那狂风暴雨一样的侵犯,並没有落下来。
  时间好像停住了。
  她只感觉到,那个男人身上那股让她害怕的气息,又一次慢慢地凑了过来。
  他的嘴唇又一次贴上了她冰凉的耳朵。
  她感觉自己的耳朵敏感得厉害,被他温热的呼吸一吹,全身都起了反应。
  这一次,他说话的声音里,没有了那种开玩笑的轻浮。
  只剩下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,像一个从地狱里来的使者,在低声宣告著什么。
  “云姨。”
  “你知道吗?”
  “城南製药厂那天晚上……”
  他故意停了一下。
  他好像是在给她时间,让她做好心理准备,去听那个最可怕的真相。
  苏云锦的心臟因为他这几句话,跳得更快了。
  那天晚上的事?
  他为什么要现在提?
  “那些拿著枪,一出手就要人命的职业杀手……”
  “那个花钱雇他们来,本来是想让我死,结果差点也让你跟著一起死掉的幕后主谋……”
  “你不好奇是谁吗?”
  苏云锦的身体,因为他这句话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  她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住了。
  那天晚上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回了她的脑子里。
  那震耳的枪声。
  那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  那场把黑夜都照亮的爆炸。
  一幕幕可怕的画面,在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。
  她一直都以为,那是生意场上的对手乾的。
  是某个她不知道的仇家,在暗地里报復。
  她从来没有想过,那背后,还有一个所谓的“主谋”。
  “是顾远洲。”
  姜默说话的声音很平,没有任何起伏,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係的小事。
  他吐出的这几个字,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在苏云锦那片乱糟糟的脑海里,猛地炸开。
  不。
  这不可能。
  她想开口反驳,她想大声地冲他喊,告诉他这绝对不可能。
  顾远洲虽然对自己很冷淡,虽然很自私,虽然早就没有了爱。
  但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。
  他们是二十年的夫妻。
  他们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。
  他怎么会……
  “那天晚上,那颗打在我肩膀上的子弹……”
  姜默的声音,像一把大铁锤,把他心里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,一锤子,一锤子地全部砸得粉碎。
  “它本来的目標是我的眉心。”
  “是你,云姨。”
  “是你当时正好站了起来,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我的前面。”
  “你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吧。”
  “是你,用你那高贵的身体,替他未来的敌人,替你所谓的情人,挡下了那颗本来会要了我命的子弹。”
  巨大的荒谬感,和那种能把人灵魂都冻住的寒意,像海啸一样,衝垮了苏云锦的身体。
  她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  大脑里什么都没有,一片空白。
  那个她刚刚还在用尽一切办法,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尊严去求情的男人……
  那个她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,她名义上的丈夫……
  竟然,才是那天晚上那场噩梦的,真正的导演?
  而自己,那个他本该保护的妻子,却成了他要除掉的“眼中钉”的……盾牌?
  这世界上,还有比这更讽刺,更可笑,更悲哀的事情吗?
  苏云锦的身体,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。
  不是因为害怕,也不是因为生气。
  而是一种她坚持了二十年的信念,被彻底推翻后,所带来的,最纯粹的,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。
  就在她丟了魂一样,整个精神世界都快要崩溃的时候。
  她忽然感觉到,一只带著一点凉意的手,碰到了她胸前那敞开的衣服。
  她全身都僵住了,身体本能地想往后躲。
  可那只手,却没有做任何过分的动作。
  他只是用一种很轻柔,甚至带著几分可怜的动作,把她那被自己亲手解开的纽扣,一颗,一颗地,重新给她扣好。
  他的动作很慢,很专心。
  就像一个很虔诚的信徒,在修补一件被自己不小心摔碎了的神圣的祭品。
  这种突如其来的,温柔到让她想不通的举动,和他刚才那魔鬼一样的残忍,形成了最强烈的反差。
  也一下子,就击垮了苏云锦心里最后的那道防线。
  她再也撑不住了。
  “呜……”
  一声压抑著的,充满了委屈和痛苦的哭声,从她的喉咙里跑了出来。
  她像一个在外面迷路了很久,终於找到了依靠的孩子,整个人都软了。
  她没力气地靠在身后的墙上,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,汹涌地流出来。
  姜默扣好了最后一颗纽扣。
  他的手,却没有拿开。
  他的手,慢慢地往上移动。
  最后,落在了她那张掛满了眼泪的,冰凉苍白的脸上。
  他没有给她擦眼泪。
  他只是用手指的背面,带著一种接近情人之间的亲密,又带著几分霸道的占有欲,轻轻地来来回回摸著她那光滑,却冰凉的皮肤。
  “云姨。”
  他的声音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来。
  这一次,没有了冷漠,没有了残忍。
  只剩下一种能要人命的,像毒品一样充满了诱惑的沙哑。
  “你跟他的感情,早就没了。”
  “他甚至想要你的命。”
  “那你告诉我……”
  他的指尖,划过她的脸颊,轻轻地挑起了她那精致的,还在微微发抖的下巴。
  他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著自己的眼睛。
  “那对我……”
  “你是不是,真的动心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