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隱秘,冒名顶替
  “这就是柳婆子藏了多年的帕子?”
  商蕙安看著赫连崢从怀中掏出的油纸包,轻声问。
  赫连崢点点头,將油纸包递给她。
  商蕙安接过,小心地打开。
  帕子是素白的,质地细腻柔软,確实是宫中才能用的上等料子。
  边角处绣著一朵蔷薇花,边上还有一个极细的“年”字。针脚细密,一看便是出自宫中绣娘之手。
  商蕙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忽然道:“我想见见那个柳婆子。”
  赫连崢微微一怔,“见她做什么?”
  商蕙安抬起头,目光沉静而坚定:“她能拿到那张害人的方子,就说明她背后的人,很可能跟当年害先帝、害燕王的人有关。”
  “这种方子,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弄出来的,药量必须精密控制,至少需要通过数十次甚至上百次的试验,才能精准掌控这个量。否则稍有不慎,就容易置人於死地,也就达不到杀人於无形的效果了,更无从谈安然脱身。说不定——”
  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她家里,真出过太医。”
  赫连崢看著她,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好。我带你去。”
  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。
  商蕙安换了一身天蓝色的圆领袍,没有带银硃和紫苏,就这么跟赫连崢出了门。
  宫里来的两个宫女远远瞧见,低声嘀咕著,“县主待嫁之身,这个时候不在家里修身养性学规矩,怎么好出去乱跑?”
  话音刚落,说话的宫女便瞧见身边的人脸色不对,频频往她身后看。
  她也有所感地往后看去,就见,那位慈安宫出来的赵嬤嬤,便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,面色淡淡。
  “做好你们自己的分內事,县主和殿下的行踪,还轮不著你们操心。若是多事,被送回宫去,会是什么结果,不妨想想田嬤嬤和刘嬤嬤的下场。”
  话音落,说话的宫女脸色煞白,双股战战,几乎站不住了。
  ……
  另一边,商蕙安隨著赫连崢出了府,上了马车,一路往南去。
  马车走了近半个时辰,才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。
  关押柳婆子的地方,在城南的一处民居,隱藏在眾多寻常百姓家中间,从外面看,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二进小院。
  薛崇上前叩门,片刻后,门从里面打开,探出一个脑袋,是个四十多岁的婆子,看样子很是干练。
  “殿下。”婆子连忙行礼,侧身让开。
  院子不大,进了门才发现別有洞天,几个精干的护卫守在四处,还有一队人马在巡逻,守卫森严。
  见赫连崢和商蕙安进来,眾人纷纷行礼。
  柳婆子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。
  推开门,一股闷湿的气味扑面而来,像是久关著门不通气。
  柳婆子蜷缩在床角里,头髮花白凌乱,面容枯槁,早已没了当初在南方庄子上做富家婆的体面模样。
  她听见动静,抬起头,看见赫连崢和薛崇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恐。
  薛崇冷声道,“这位姑娘有些话要问你,你必须如实交代,倘若敢有半句敷衍的假话,后果自负!”
  柳婆子连连点头。
  薛崇搬了个凳子,便和赫连崢一齐站在商蕙安身后。
  商蕙安在柳婆子面前坐下,“柳婆子,我有几句话要问你。”
  柳婆子犹豫著点了头。
  商蕙安拿出那个帕子,放在她面前。
  “这个帕子,是当年那个找你的人掉的?”
  柳婆子看了一眼,连忙点头:“是,是……就是他掉的。老奴当时看他走了,在地上捡到的,就……就藏了起来。”
  商蕙安收起帕子,又问:“那个人,你除了看出他像宫里的,还看出什么?”
  柳婆子努力回忆著,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当年那一幕:
  “他长的白面无须,年纪却不轻了,得有二三十岁,说话的声音却像十多岁的孩子,还没变声,尖声尖气的,老奴在公主府伺候过,见过太监,就像是那样的。”
  “还有呢?”她追问。
  柳婆子想了又想,才道:“他……他左手拇指上有个疤。老奴看见他转那个玉扳指的时候,那个疤露出来了,圆圆的,像是切下了什么东西……”
  商蕙安回头与赫连崢对视一眼。
  这个疤,之前柳婆子供述时也提过。
  来的路上,赫连崢已经將之前柳婆子交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她梳理了一遍。
  “就只有这样,没有別的了?”商蕙安又问。
  柳婆子摇摇头:“没了,真的没了。我知道的都说了……”
  商蕙安盯著她,脸色却骤然冷了下来,“我是问,你家祖上出的那位太医,叫什么名字?或者说,他冒名顶替的那个太医,叫什么名字?”
  话音落,柳婆子的脸色煞白,双眼瞪得溜圆,难以置信到了极致。
  “你,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  “我还知道,你家那位长辈为了功名利禄,杀人害命,冒名顶替了別人的位置。之后又怕秘密暴露,为了一己之私,陷害了当时的太医院院判,陶弘正。”
  商蕙安的眼神越发冷酷,“但没过几年,他也遭了报应,是不是?否则,你一个太医之女,何至於沦落到卖身为奴的地步?”
  “我,我说,我全都说……”柳婆子激动的跳下床,伏跪在地上,衝著商蕙安磕头,“我不敢再有所隱瞒了。”
  商蕙安面无表情。
  倒是站在后面的赫连崢微微皱眉,似乎是没想到商蕙安还有这一手。
  薛崇更是一脸震惊:这柳婆子究竟是个什么人,怎么能每次审问都能审出新东西的?她究竟有多少秘密!
  这个念头闪过,薛崇又迅速想到,不对,这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,商姑娘说的,都是什么?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。
  “说吧,我洗耳恭听。”商蕙安看著跪在脚边的人,声音沉沉。
  柳婆子惶恐之余,偷偷抬头观察著她的神色,心中也惊疑不定:小姑娘看上去也就20岁左右,他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陈年旧事?
  “我,我说。”柳婆子深吸了一口气,“此事,已经是差不多五十年前的事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