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顶著黑眼圈的陆夫人,在破院子里睡得打起呼嚕
  陆夫人没把后半句话说完。
  但在特区,谁都知道她要是发了火,別说一个破院子,就是最繁华的百货大楼也得停业整顿。
  林软软不但没害怕,反而笑了。
  “我要是治不好,这院子不用您拆,我一把火烧了它。”
  林软软语气比她还硬:“您跟我进来试试不就知道了。”
  这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韧劲,倒是让陆夫人多看了她两眼。
  陆夫人跟著林软软进了观云包厢。
  这间屋子跟郭老板那间完全不同。
  没有桌椅板凳。地上铺著厚实的灯心草软垫。
  踩上去软绵绵的。屋子正中央放著一个小矮几。角落里放著一个精致的鏤空香薰球。
  窗户是用极细的纱糊的,外面的月光透进来,照在屋角那盆怒放的紫斑牡丹上。
  陆夫人刚走进去,脚步停了下来。
  这屋里有一股极淡的香味。
  说不清是什么花香,夹杂著一点点松木的冷意。
  她这半年因为神经衰弱,对气味极度敏感。
  別人身上的香水味都能让她噁心半天。
  但这股味道钻进鼻子里,她竟然觉得紧绷的太阳穴跳得没那么厉害了。
  “坐吧。”林软软指了指草蓆上的软垫。
  陆夫人盘腿坐下。
  林软软从矮几下面拿出一把小银剪子,走到那个香薰球旁边。
  剪断一截还在燃烧的线香,换上一块黑褐色的香料。
  这香料是林软软下午在空间药材园里,用野生沉香、安神草还有两滴灵泉水亲手研磨调製而成的。
  专治失眠。
  香气渐渐浓郁。
  孙老头掀开帘子进来了。他手里端著一个白瓷盅。
  他走到陆夫人面前,把瓷盅放下。
  “把这碗安神定志粥喝了。少说话。”孙老头连句客气话都没有,转身就走。
  陆夫人这辈子没见过服务態度这么差的馆子。
  她刚要发作,林软软就把一个白瓷勺递到了她手里。
  “陆夫人,趁热。”林软软压低了声音,就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。
  陆夫人看著那碗粥。米粒全熬化了,上面漂著几片极薄的百合和莲子。
  她本来没胃口。但这粥的味道一直在勾她的鼻子。
  她勉强舀了一勺,送进嘴里。
  没有想像中的中药苦味。
  这粥爽滑地顺著嗓子眼就流下去了。带著一股清甜。
  陆夫人一勺接一勺。不到五分钟,一碗粥见了底。
  “行了,吃完了。你打算怎么给我治病?”陆夫人放下勺子,刚准备直起身子。
  突然,一阵强烈的困意涌了上来。
  她这半年,就算是吃了两片安眠药,脑子里也乱成了一团麻,整夜整夜地睁著眼睛到天亮。
  她早就忘了自然发困是什么感觉了。
  现在她的眼皮像灌了铅。沉得根本抬不起来。
  她想用手去撑地板,手臂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劲。
  “林……你给我吃了什么……”
  陆夫人舌头都捋不直了,身子一歪,直接倒在了那个软绵绵的灯心草垫子上。
  林软软拿过一条薄毯,轻轻盖在陆夫人身上。
  她退到门口。关上了房门。
  屋內,香薰球里冒出丝丝缕缕的青烟。陆夫人的呼吸变得极其平稳。
  一分钟后,这位在特区商界一言九鼎的贵妇,竟然张著嘴,打起了细细的呼嚕。
  霍錚靠在院子的墙边,看著林软软轻手轻脚地出来。
  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表。
  “睡著了?”霍錚压低声音问。
  林软软点点头,走到石桌旁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水:“睡得死沉。打雷都叫不醒。”
  两人就坐在院子里等。
  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。巷子里的狗都睡了。
  观云包厢的门才被人从里面推开。
  陆夫人披散著头髮,赤著脚踩在走廊的木板上。
  她站在门口。整个人像是在梦游。
  林软软站起身迎过去。
  陆夫人看著林软软。突然眼眶就红了。
  她双手捂著脸,整个人蹲在地上,竟然失声痛哭起来。
  不是那种做作的哭。是把压在心里半年的恐惧、烦躁、绝望全部发泄出来的哭。
  她太累了。这半年她觉得自己离疯人院就差一步。
  就这一觉,她睡得连个梦都没做。
  全身暖洋洋的,说不出的舒坦。
  脑袋里那些嗡嗡作响的杂音全没了。
  “林老板……”陆夫人哭够了,站起身。她也不管自己现在的样子多狼狈。
  她衝过去,一把抓住林软软的手,死死攥住。
  “你救了我的命。”陆夫人声音还在发抖。
  “那碗粥,还有那香。卖给我!你要多少钱我都给!”
  林软软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陆夫人,香是配的,粥是现熬的。
  带不走。您这病也不是一觉就能除根的。得循序渐进。”
  陆夫人现在对林软软的话是言听计从。她回屋穿好鞋。从手提包里拿出支票本。
  唰唰唰写下几个数字。直接撕下来塞给林软软。
  “五千块。我办你们这最高级的卡!”陆夫人眼神坚定。
  “以后每个星期,我必须来睡一觉。你不答应,我就让人把床搬到你这院子里来!”
  林软软笑著收下支票:“那明晚这个时间,观云包厢给您留著。”
  陆夫人走的时候,脚步极轻快。甚至连那副常年掛在脸上的黑框眼镜都没戴。
  等陆夫人的车彻底开出巷子。
  林软软站在院子里,手里捏著那张支票,还有郭老板留下的大团结。
  “关门。盘帐。”林软软把钱拍在石桌上。
  霍錚把院门关上。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  他转过身,盯著站在月光下的林软软。一步步走过去。
  “帐算完了。”霍錚没去看桌上的钱。
  他的目光落在林软软纤细的脖颈上,“现在,该算算咱们俩的帐了。”
  林软软被他看得后背发麻。
  往后退了一小步,后腰抵在了石桌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