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叫一声参谋长听听
  消息还没正式公布,但那股子离別的味道已经在窑洞里瀰漫开了。
  林软软把那个从省城带来的大搪瓷缸子用报纸裹了一层又一层,塞进蛇皮袋里。
  这窑洞住了几个月,刚来的时候觉得哪哪都破,像个耗子窝。
  可真要走了,看著那窗户上刚糊好的窗花,看著墙角那个霍錚亲手打的碗柜,心里头竟然还泛起了一丝不舍。
  这每一处,都是两人把日子过热乎的证据。
  “这个也带上?”
  霍錚从外头进来,手里拎著两张硝制好的狼皮。那是之前狼群袭营时候林软软打死的那两头,皮子厚实,毛色发亮。
  “带上。”林软软头也不抬地收拾著,“到了南边虽说不冷,但这可是好东西,铺在地上防潮。再说了,这是战利品,留在这儿便宜了谁?”
  霍錚笑了笑,把狼皮卷好,塞进最底下的箱子里。
  外头的风声呜呜地响,听著像是鬼哭狼嚎。
  熄了灯,窑洞里黑漆漆的。
  霍錚躺在炕上,一条胳膊给林软软当枕头,另一只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著她的背。
  “这次去南边,跟以往都不一样。”
  黑暗里,霍錚的声音低沉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  “那边挨著海,跟对面就隔著一道网。听说那边的人,为了赚钱什么都敢干。走私彩电的、贩卖洋表的,甚至还有倒腾军火的。”
  他把下巴抵在林软软的头顶上,蹭了蹭那柔软的髮丝。
  “乱是乱了点,但也是机会。”
  林软软趴在他胸口,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。
  她手指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画著圈,指尖隔著薄薄的单衣,能感受到底下蕴含的那股子爆发力。
  “霍錚,你怕吗?”她轻声问。
  “我不怕。”霍錚的大手捉住她作乱的手指,紧紧攥在掌心里,“我怕护不住你。”
  这就是霍錚。
  泰山崩於前而不变色,唯独在林软软这儿,有了软肋。
  林软软心里一热,撑起身子,在那黑暗中准確地找到了他的嘴唇,飞快地啄了一口。
  “我不怕坏人。”
  她趴在他耳边,呼气如兰,“我有霍教官……哦不,现在该叫霍参谋长了,我有参谋长撑腰呢,谁敢动我?”
  那一声“参谋长”,带著点南方特有的软糯,尾音上扬,勾得人心尖发颤。
  霍錚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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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这丫头,是在点火。
  “再叫一声。”霍錚的声音沙哑了几分,翻身將人压住,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锁住她。
  林软软咯咯地笑,伸手搂住他的脖子,故意把声音放得更软:“霍参谋长……霍首长……”
  话还没说完,就被霍錚狠狠地堵住了嘴。
  这个吻不带半点温柔,凶狠得像是要掠夺一切。
  他在她唇齿间攻城略地,直到林软软气喘吁吁地求饶,才稍微鬆开了一些。
  “到了那边,可能会很忙。”
  霍錚埋首在她颈窝里,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子好闻的奶香味。
  “我有任务的时候,可能十天半个月回不来。顾不上你的时候,別哭鼻子。”
  林软软心里一酸,伸手抱紧了他的背。
  “我不哭。我就在家把饭做好,等你回来吃。”
  霍錚嗯了一声,大手顺著她的腰线滑下去,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慌。
  “这次调动,上头给了一笔安家费。”霍錚突然说起了正事。
  “再加上之前的奖金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语气严肃:“到了那边,我先把钱都存你名下。那边花销大,你想买什么就买,別省著。饿不著你。”
  林软软眼眶发热。
  这男人,还没到地方呢,先把家底都交出来了。
  他不懂什么浪漫,也不会说甜言蜜语,可这每一句话,都在给她铺路,给她安全感。
  “霍錚。”
  “嗯?”
  “咱们到了那边,要个孩子吧。”
  林软软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道惊雷,在霍錚耳边炸开。
  霍錚的动作停住了。
  他撑起身子,借著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,看著身下这张让他怎么都爱不够的脸。
  “软软,你……”
  “我想生个像你的儿子。”林软软红著脸,眼神却很认真,“或者像我也行,咱们一家三口,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。”
  霍錚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  他低下头,额头抵著她的额头,声音有些发颤:“好。生个儿子,我不打他。生个闺女,我把她宠上天。”
  这夜色太温柔,温柔得让人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。
  两人在被窝里说著私房话,从带几件衣裳,聊到以后孩子在哪上学,从海边的房子什么样,聊到以后老了去哪晒太阳。
  虽然前路未知,虽然特区风云变幻,但在霍錚的规划里,满满当当全是林软软的影子。
  就在两人情浓意切的时候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狼嚎。
  “嗷——呜——”
  那声音穿透了风沙,在空旷的戈壁滩上迴荡,听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  紧接著,又是几声回应的嚎叫,此起彼伏,离基地不远。
  霍錚原本柔和下来的眼神,瞬间变得锋利如刀。
  他从林软软身上翻身坐起,赤裸的上身肌肉紧绷,那股子属於野兽的警觉瞬间炸开。
  “怎么了?”林软软也跟著坐起来,拉住他的手。
  “这群畜生,冬天没杀绝,现在开春了,又来惦记咱们的羊。”
  霍錚抓过床头的作训服套上,动作利落得带起一阵风。
  他一边系扣子,一边转头看向林软软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。
  “咱们要走了,不能给后来的兄弟留烂摊子。”
  他弯腰穿鞋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有些磨损的军刺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  “软软,你先睡。我去把这最后的隱患清了,明天咱们乾乾净净地走。”
  说完,霍錚推门而出。
  门外的风沙瞬间灌进来,又被他关在门外。
  林软软裹著被子坐在炕上,听著外头集合哨急促地吹响,听著霍錚那一声低沉有力的“全员集合”。
  她微微一笑,眼神却看向了南方。
  这一去,山高水远。
  但只要有这个男人在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她也敢去闯一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