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钻老鼠洞,换密码本
  夜色像一口扣下来的黑锅,把整个戈壁滩捂得严严实实。
  风停了,那股子让人窒息的寂静反倒比呼啸的风声更让人心慌。
  林软软站在院子里的老枣树下,手里攥著那根粗麻绳,掌心全是汗。
  霍錚还没回来。团部的灯火通明,那是他在给这只大耗子最后的宽限。
  “拼了。”
  林软软咬了咬牙,把绳子往腰上一缠,动作利索地翻过井沿。
  这回没那几个小战士看著,她也不用装样子,脚蹬著井壁上凸起的砖缝,像只灵巧的壁虎,哧溜一下就滑到了井底。
  井底那股子土腥味混著陈年的腐败气息,直往鼻子里钻。
  林软软屏住呼吸,从怀里掏出一把从空间五金店里拿出来的小手电,蒙著一层布,只露出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光。
  按照白天听到的声音方位,她摸索著井壁西北角。
  那里的砖缝看著和其他地方没两样,长满了青苔。
  可林软软伸手一抠,那几块青砖竟然晃动了一下。
  喝了灵泉水的力气不是盖的。
  她手指发力,硬生生把那几块几十来斤重的大青砖给抠了出来,悄无声息地挪到一边。
  砖块后面,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
  也就只有狗洞那么大,勉强能塞进去一个成年人。
  洞壁上全是陈年的镐印,看著像是抗战那会儿或者是解放前留下的地道工事,早就荒废了,里面结满了厚厚的蛛网。
  林软软看著那深不见底的黑洞,后脊樑一阵阵发麻。
  她是最怕这种幽闭环境的,上辈子连电梯都不爱坐。
  可一想到霍錚那熬红的眼睛,想到那个要把整个基地几千號人命卖了换前程的王大伟,她心里的火就把恐惧给烧没了。
  “王大伟,姑奶奶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,什么叫请君入瓮。”
  她把大衣下摆一扎,趴在地上,像条蛇一样钻了进去。
  这地道比想像中还要难走。
  有些地方塌方了,土层几乎贴著头皮,林软软只能用手肘撑著地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  地上的碎石子硌得膝盖生疼,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,呛得她嗓子眼发痒,却死活不敢咳嗽一声。
  爬了大概有五十米,前头没路了。
  头顶上是一层朽烂的木板,缝隙里透出昏黄的光线。
  一阵如雷的呼嚕声,隔著那层薄薄的木板传了下来。
  到了。
  林软软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,仰面躺在潮湿的泥地上,透过木板的缝隙往上看。
  这是一间杂乱的屋子,地上堆满了酒瓶子和花生皮。
  一张行军床就在她头顶正上方,床板隨著上面的翻身动作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惨叫。
  那个在后勤处扫厕所的王大伟,这会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,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  一只手还耷拉在床沿上,手里抓著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。
  林软软眯起眼睛。
  她的目光没在王大伟身上停留,而是顺著床板的缝隙,看向了床底下的那个角落。
  那里有一块地砖,顏色比周围的稍微深那么一点点。
  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那块砖是鬆动的。
  就是这儿。
  林软软深吸了一口气,意念集中。
  空间的收取范围大概是以她为圆心的两米左右。
  现在她就在王大伟的正下方,距离那个暗格不到半米。
  她闭上眼,脑海里那根无形的触角像是一只灵巧的手,穿透了朽烂的木板,穿透了那层薄薄的浮土。
  收!
  那个藏在暗格里的铁皮饼乾盒子,毫无徵兆地凭空消失,下一秒出现在了林软软的空间里。
  林软软没敢耽搁,意念一动,那个铁皮盒子就在空间里自动打开了。
  里面躺著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发报机,还有一本巴掌大的黑色封皮笔记本。
  就是它!
  林软软心臟狂跳,她把那本真密码本拿出来,扔进空间的角落里。
  然后从旁边的架子上,取下了一本她白天特意准备好的“贗品”。
  那是一本从霍家顺来的同款笔记本,封皮都被她用砂纸打磨旧了。
  但这本子里面的內容,早就被她改得面目全非。
  原来的代码如果是“向东”,她给改成了“吃饭”;原来的坐標如果是“462”,她给填了一串乱七八糟的数字,那是她在后世买彩票瞎填的號。
  这哪是密码本,这就是一本鬼画符。
  换!
  意念再次转动。
  那个装著假密码本和真发报机的铁皮盒子,像幽灵一样重新回到了王大伟床底下的暗格里。
  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。
  头顶上的王大伟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,吧唧了两下嘴,鼾声继续响起。
  他做梦也想不到,就在他眼皮子底下,他的密码本已经被换了。
  林软软长出了一口气,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  她不敢多留,顺著原路,像只倒退的土拨鼠一样,手脚並用地往回爬。
  等她终於从枯井里爬出来,瘫坐在院子里的泥地上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。
  她顾不上休息,赶紧把那几块青砖重新塞回去,把地上的浮土扫平,又从空间里弄了点水,把周围的痕跡冲刷乾净。
  刚做完这一切,院门外就传来了吉普车的剎车声。
  霍錚回来了。
  林软软心里一紧。她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,头髮上全是土,身上那股子土腥味怎么也遮不住。
  她眼珠子一转,抓起放在井边的一把铁锹,装作在给那棵老枣树鬆土的样子。
  “吱呀——”
  院门被推开。
  霍錚大步走了进来。
  他身上的军大衣带著外头凛冽的寒气,眉眼间全是熬了一宿的疲惫和戾气。
  看到院子里的林软软,他脚步顿了一下。
  “这么早?”霍錚声音有些沙哑,目光像鹰一样,瞬间锁定了林软软。
  他鼻子动了动。
  作为常年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的特种兵,他对气味敏感得嚇人。
  这空气里,除了早晨的清冽,还混著一股子新鲜的、深层土壤翻动后特有的潮湿腥气。
  这味道不是表层土能有的,得是地下几米深的生土才会有这味儿。
  霍錚的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了林软软那双布鞋上。
  鞋帮子上沾著点黄泥,那是井底特有的黏土。
  还有她的头髮。虽然看似梳理过,但髮根处还是沾著几粒细微的沙土。
  “你在干什么?”霍錚走了过来,每一步都带著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。
  林软软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,面上却装得一脸淡定。
  她直起腰,拿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把那只沾著泥的手伸到霍錚面前晃了晃。
  “你看这树,根都要烂了。”林软软抱怨道,声音软糯糯的,带著点刚睡醒的鼻音。
  “我寻思著给它松鬆土,施点肥,看能不能救活。这可是咱家的树,要是死了多可惜。”
  霍錚没说话,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著她。
  两人的距离极近。
  林软软甚至能看到他眼底红血丝里藏著的探究。
  他在怀疑。
  这个男人太多疑了,任何一点不合理的地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  “鬆土需要把自己弄成个泥猴?”霍錚伸手,从她头髮上捻下来一粒乾枯的苔蘚。
  那是枯井壁上才有的东西。
  林软软呼吸一滯,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念头。
  “哎呀,刚才铁锹滑了一下,摔了一跤嘛!”
  她顺势把铁锹一扔,撅著嘴,两只脏手直接抓住了霍錚那件乾净的军大衣,往他怀里一钻。
  “你一回来就审犯人似的,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人。我腰都快断了!”
  她这一扑,身上的土全蹭霍錚衣服上了。
  那股子土腥味瞬间被她身上特有的那股子奶香味给冲淡了。
  霍錚身子僵了一下。
  怀里的小女人软乎乎的,像块粘人的年糕。
  她这一撒娇,他满身的戾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,哧溜一下就泄了大半。
  他无奈地嘆了口气,伸手搂住她的腰,大掌在她那沾了泥的背上拍了两下。
  “行了,別蹭了。”霍錚声音低了下来,带著点纵容,“赶紧进屋洗洗,像个刚出洞的小耗子。”
  林软软在他怀里偷笑,把脸埋在他胸口,掩去了眼底得逞的笑意
  大耗子?
  真正的大耗子,今晚就要落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