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8章 过家门而不入
  红烛摇曳。
  雪涎香的烟气在半空中凝滯,丝丝缕缕缠绕著拔步床的雕花木柱。
  慕容澈双手死死抵在顾长生胸前。
  那股足以轰碎城墙的黑龙战体之力轰然爆发,仅仅是为了將两人紧贴的身躯强行推开一寸。
  门外。
  院墙阴影下,一袭黑纱的夜琉璃不知何时摸到了窗欞底。
  她指尖泛起一抹幽深的魔气,极其熟练地剥开了隔音阵法的一丝裂缝。
  缝隙刚一破开,里面低沉的喘息与衣物摩擦的动静便漏了出来。
  夜琉璃瞬间瞪大异色双瞳。
  她一把拽住身旁同样屏息凝神的凌霜月衣袖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著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:“坏了。这疯女人该不会要在塌上和小王爷打起来吧?”
  凌霜月拍开她的手,右手下意识握紧霜天剑的剑柄,目光却死死盯住那道阵法缝隙。
  紧张,太紧张了。
  这要是真在塌上动起手,这安康王府的后院怕是又要被拆一次。
  主臥內。
  顾长生动作停滯,他垂眸看著身下的女人。
  慕容澈呼吸凌乱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  她耳根红透,连带著修长的玉颈都泛起一层惊心动魄的粉色。
  暗金色的竖瞳里,没了平日统御北燕的冷酷,反而透著一抹令人无法拒绝的倔强与骄傲。
  她咬了咬牙。十指在顾长生玄色衣襟上抓紧。
  “朕的大道,还有……还有朕的第一次。”慕容澈声音发闷,却极其清晰。
  “朕才不要像那几个女人一样,在这个隨隨便便的夜里,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最重要的一步交出去。”
  顾长生眉头微挑。
  慕容澈避开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,別过头去,声线带上一丝极其罕见的轻颤。
  “这种事,必须要有大婚的红妆。要有昭告天下的契书。我要它更有仪式感一些!”
  直白,笨拙,却透著极致的骄傲与纯情。
  这句话带著十足的分量,重重地砸在顾长生的心头。
  他看著眼前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、在朝堂上算计极深的女帝,此刻却在床榻之上,死死固守著一份属於女儿家最神圣的底线。一时间,他愣住了。
  门外。
  夜琉璃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。凌霜月同样错愕地微微张开红唇。
  谁能想到,堂堂大燕女帝,竟是个比凡俗女子还要守旧的犟骨头。
  夜琉璃撇了撇嘴,没好气地白了凌霜月一眼。
  “合著就我不守妇道唄?”她翻了个白眼,身子故意往旁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地吐槽道。
  “月儿姐姐,真羡慕你有名分啊,可以隨便索求。哪像我,还得背个狐媚子的骂名。”
  凌霜月原本懒得理这魔女的茶言茶语,可一听到“隨便索求”四个字,白皙的俏脸顿时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緋红,连带著晶莹的耳垂都滚烫烧了起来。
  昨夜她自己是什么毫无节制的疯魔样子,她自然清楚。
  如今跟慕容澈这番“大义凛然”的发言一比,太一剑仙的矜持算是彻底丟尽了。
  看著身旁虽在冒著酸水、眼底却难免透出一丝委屈与不安的夜琉璃,凌霜月轻轻咬了咬下唇,强压下心头的羞赧。
  她反而轻嘆了一声,偏过发烫的脸颊,声音轻得却又异常坚定地说道:“行了,別在这泛酸了。既然都认准了他,等此间事了,他自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。”
  听到这破天荒的安抚与篤定,夜琉璃微微一怔,心底那丝隱秘的委屈与不安瞬间被抚平了许多。
  她偏过头去,轻轻哼了一声,语气又娇又傲:“切,谁要他给什么名分,我堂堂天魔宗圣女,才不稀罕那些世俗的破规矩。”
  话虽说得硬气,可她那双异色双瞳里却漾开了藏不住的欢喜,微微扬起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。
  主臥內,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寂。
  顾长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慕容澈。
  但这短暂的沉默,却成了压垮慕容澈心理防线的一座大山。
  她的心猛地往下沉,慌乱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。
  她以为自己的“矫情”惹怒了这位行事隨心所欲的神庭之主。
  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眼前这个男人早已君临天下,连化神老怪都要在他脚下颤抖。
  他想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?自己在这个时候扫他的兴,简直就是不知好歹。
  慕容澈眼底的倔强寸寸碎裂。
  她深吸一口气。
  死死抵在顾长生胸前的双手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,无力地滑落,平摊在锦被两侧。
  身体彻底放鬆,摆出了一副放弃抵抗、任人採擷的姿態。
  眼眶里,一丝委屈的水汽不受控制地被逼了出来。
  她死死咬住下唇,把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帝王傲骨生生折断,声音发著颤。
  “你……你若是非要的话。朕……也不是不行。”慕容澈闭上眼睛,“无量心魔劫里的那场婚礼,也不差……”
  这是她这辈子说过最没骨气的话。
  为了留住他,为了不惹他生气,她甚至愿意拿心魔界那场荒诞的集体大婚来麻痹自己。
  看著她这副强压委屈、甘愿卑微的模样,顾长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。
  他嘆了口气。
  没有趁势褪去她最后的防备,也没有任何趁虚而入的越界举动。他轻笑一声,缓缓摇了摇头。
  “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?”
  慕容澈睫毛微颤,睁开眼睛。水光瀲灩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。
  “我要的,是那个统御北燕十二州、完整无缺的大燕女帝。”顾长生直起身,反手將浑身僵硬的慕容澈轻轻拉起,拥入怀中。
  “岂会去折断你最珍贵的骄傲。”顾长生微微低头。
  下巴轻柔地抵在她因情绪激盪而显化出的小巧龙角上。指尖亮起一抹紫金色的混沌微光,极具耐心地安抚著她体內激盪的气血。
  他停顿片刻。语气变得无比郑重。如同对著天地立下大道宏愿。
  “我答应你。未来,必定会给你一场配得上大燕女帝的盛大仪式。”
  “凤冠霞帔,十里红妆。”他一字一顿,咬字极重,“我要全天下都看著你风风光光地做我的妻。”
  没有花言巧语。
  只有最直接、最霸道的承诺。
  这番话穿透隔音阵法,清晰地落在门外。
  夜琉璃酸得直磨牙,手里上好的锦帕都快被她硬生生扯烂了。
  她一把拉住身旁凌霜月的衣袖,异色双瞳里满是浓浓的危机感,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你听听他这哄人的手段!慕容澈被他拿捏得死死的。咱们这院子里如今四个已经够挤了,最多……最多也就再算上洛祖师,五个已经是极限了!咱们可得统一战线盯紧点,绝对绝对不能再让他往家里带其他的女人了!再多半个都不行!”
  凌霜月默默鬆开了握著霜天剑的剑柄,清冷的眼眸中同样掠过一抹极强的占有欲。
  面对夜琉璃护食提议,这位素来孤傲的太一剑仙破天荒地没有出言反驳,而是神色肃然,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  主臥內。
  极致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了慕容澈。
  她紧绷的身躯在顾长生怀中一点点彻底软化。
  积压在心头的委屈和不安烟消云散。
  脸颊紧紧贴著他强有力的心跳,感受著那份独属於她的炙热温度。
  这才是她要的男人。
  慕容澈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好闻的气息。
  白皙的脸颊彻底羞红。
  但很快,女帝骨子里的那点胜负欲又冒了出来。
  危机解除,小女人的促狭开始占领高地。
  她在他怀里蹭了蹭,仰起头。暗金色的竖瞳里水光褪去,闪过一抹极其狡黠的笑意。
  “其实……你现在应该憋得很难受吧?”她轻声嘟囔,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领口。
  顾长生动作一顿。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信號:“怎么?想反悔?”
  “才没有。”慕容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手指在他胸前画著圈,“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有意思的旧事。我还记得无量心魔界里,在那个挤满人的破旧出租屋里。我睡在你身边的时候,还故意作弄了你一下。”
  她凑近他的耳畔。吐气如兰。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。
  “当时我是身价千亿的女首富。你只是个月薪四千五的牛马实习生。我半夜把你逼到床角,你连反抗都不敢反抗,特別好拿捏。”
  顾长生的记忆瞬间復甦。
  当时在那个逼仄的404室,三米宽的大拼床上。
  慕容澈仗著他不敢开启修罗场,把他堵在角落,用各种高高在上的霸总发言和行为疯狂试探他的底线。
  现在想来,这女人骨子里一直都带著点不安分的野性。
  顾长生发出一声低笑。
  他没有反驳慕容澈的话,大掌顺势抚上她纤薄的后背。
  手指穿插在柔顺的黑髮间,掌心的温度透过那层轻薄的玄黑色丝绸常服,直达她的肌肤。
  “怎么?”顾长生顺水推舟,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打趣,视线直勾勾地盯著她那双暗金色的竖瞳,“难道我现在,就不容易拿捏了吗?”
  慕容澈的呼吸骤然一促。
  这句话直击软肋。往日里统御大燕十二州的冷酷帝王,此刻心跳彻底失控。
  剧烈的心跳声在安静的主臥內极其突兀。在紫金色混沌气的霸道灌注下,她白皙的脸颊不可抑制地升温,泛起一抹惊心动魄的酡红。这股直击神魂的本源力量,彻底点燃了她体內沉睡的野性。
  两人紧贴的身躯间,气氛发生剧变。
  玄黑色常服的裙摆下方,突然传出一阵裂帛般的微响。
  一条布满暗金色细腻鳞片的修长龙尾,带著龙族独有的强势与果决,直接探了出来。
  龙尾在半空中极具侵略性地扭转,细密的鳞片边缘折射著摇曳的红烛光晕。每一次舒展,都散发著浓烈的龙族威压与令人血脉僨张的气息。
  慕容澈十指攥紧顾长生胸前的衣襟,长长的睫毛微垂,避开了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。
  “那……朕先、先帮你……”
  她的声音含糊不清,细若蚊蝇,那些令人耳热的词汇被她含在唇齿间,怎么也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  然而,与她含糊的言辞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她没有丝毫羞涩的野性动作。
  话音未落,那条暗金色龙尾猛地发力,带著令人无法抗拒的柔韧与蛮横,直接缠了过去。一圈,两圈。
  龙尾不仅紧紧绞缠住顾长生的大腿,鳞片的冰凉质感与龙族体温的炙热完美交织。
  更为大胆的是,龙尾的末端毫无顾忌地顺著缠绕的轨跡,乾脆利落地从双腿间绕回。
  一心二用。
  既然言语上无法坦率,她便將身本能发挥到了极致。
  顾长生眼眸微敛,眼底的紫金光芒骤然大盛。
  这女人,嘴上虽还含糊其辞,但一旦放下底线,身体里那股不留退路的野性与花样简直让人无法招架。
  主臥內,混沌本源与黑龙气息疯狂交织。
  极其浓烈的龙族气息与高阶功法运转时的灵力潮汐,顺著那道阵法缝隙不断溢出。
  夜琉璃首当其衝。
  那股气息带著极其强烈的侵略性。
  她只觉得一阵腿软。面颊上的红晕肉眼可见地迅速攀升,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。
  夜琉璃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体內被那股浓烈龙气和混沌本源勾起的阵阵躁动。
  她站直了身子,双手环抱在胸前,异色双瞳透过那丝被剥开的阵法缝隙,死死盯著屋內的旖旎春光,嘴角勾起一抹满是不屑与嘲讽的冷笑。
  “切,装什么清高矜持。”夜琉璃撇了撇嘴,压低了嗓音对著身旁的凌霜月咬耳朵,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促狭,“月儿姐姐,你看著吧,这慕容澈绝对把持不住。”
  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戏謔的幽光:“常言道龙性本淫,这黑龙女帝平日里端得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子,骨子里其实比谁都野。看著吧,她那点可怜的自制力,在小王爷面前根本撑不了多久,准得彻底现原形!”
  凌霜月身体微微僵直。
  虽然夜琉璃这妖女说得刻薄,但那股从门缝里溢出的霸道交织的气息,却让凌霜月这个旁观者都觉得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战慄与酥麻。
  她没有去反驳夜琉璃,或者说,她此刻的状况並不比这妖女好多少。
  清冷的双眸死死盯著眼前的青砖地面。耳根早已红透,连带著修长的玉颈都泛著一层惊心动魄的粉色。
  “闭嘴。別看了。”凌霜月强装镇定,声音冰冷。
  但她微微发颤的声线,却彻底暴露了她內心极度不平静的事实。
  两位惊世艷俗的女子,此刻在这扇木门外,被屋內溢出的气息折磨得面红耳赤,备受煎熬,却又因为某种互不相让的心思强撑著不肯离去。
  也许这场窥探,一开始就是个错误。
  主臥內。
  战斗已经彻底爆发。
  正如夜琉璃所断言的那般,慕容澈那点强撑的防线在顾长生的攻势下瞬间土崩瓦解。
  顾长生不再克制。
  他低头,精准地噙住慕容澈的红唇。
  所有的喘息与惊呼,都被尽数吞没。
  慕容澈睁大双眼,暗金色的竖瞳在极度的刺激下剧烈收缩。
  门外。
  夜幕深沉。王府后院的微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干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  夜琉璃一身黑色高开叉纱裙,整个人做贼心虚般地贴在主臥窗欞下的墙根处。她的右眼紧紧贴著那道被她用魔气强行拨开的阵法缝隙。
  双瞳在夜色中瞪得浑圆。
  缝隙內透出的微光,將屋內那条暗金色龙尾的操作,清晰无比地映入她的眼帘。
  “真会玩啊……”
  夜琉璃咬牙切齿地从红唇间挤出这四个字。
  她的双手死死捏著自己的裙摆,上好的鮫綃纱几乎要被她抓破。
  堂堂天魔宗圣女,自詡深諳男女阴阳之道。
  天魔宗內的各种双修秘典她倒背如流。
  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,北燕这位平日里总摆著一副臭脸、高高在上的黑龙女帝,背地里居然能玩出这种花样!
  龙尾?还能这样用?
  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修长笔直的白腿,又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后腰。
  开始思考使用法术变出尾巴的可能性。
  透过微薄的缝隙,夜琉璃继续努力,甚至把双瞳变成一黑一白,终於彻底看清了慕容澈那条暗金龙尾的具体走向。
  画面极其荒诞。
  那条长长的龙尾,末端分明有著自己的意识。
  它首尾並用,一心二用。
  前半截死死绞缠住顾长生的腰身与大腿,勒出极深的褶皱,强势阻挡著任何更进一步的可能。
  而尾端,却悄无声息地绕回了慕容澈自己修长白皙的双腿间。
  夜琉璃原本攥紧的拳头鬆开了。
  她盯著屋內那个双眼紧闭、耳根红透、死咬著下唇强忍喘息的北燕女帝,心底狂笑。
  魔女的恶劣本性在这一刻彻底復甦。
  还以为这女帝有多野。
  搞了半天,是个连正经办事都不敢的怂包胆小鬼。
  拿尾巴给自己解馋,真亏她做得出来。
  夜琉璃直起身,伸出葱白的手指,毫不客气地戳了戳身旁凌霜月紧绷的手臂。
  凌霜月眉头微皱,转过头。
  夜琉璃刻意清了清嗓子。
  她调动灵力,將嗓音压得极低,却又控制著音波,顺著那道剥开的阵法缝隙,直直送入屋內。
  语气一本正经,满是探討枯燥修行法门的好学態度。
  “月儿姐姐。”夜琉璃挑著眉毛,声音清脆,开始信口胡纠。
  “你见多识广。你可曾翻阅过北燕皇室藏经阁里的《极北锻骨志》?”
  屋內,慕容澈的龙尾抽搐了一下,顾长生也是面色瞬间一僵。
  没等凌霜月发问出声,夜琉璃便自顾自地娇声描述起来。
  “听说他们冰原上的铁匠,淬火铸器的手法,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呢。”
  夜琉璃一边说,一边对著凌霜月疯狂眨巴眼睛,嘴角勾著坏笑,“听说那些北地莽夫,打铁时生怕弄坏了自家珍贵的淬火池。”
  “他们怎么做呢?他们用一根长长粗粗的铁索,一头死死绞住那滚烫坚硬的剑胚。生怕剑胚跑了,拼命榨乾人家的火力。另一头呢,却怂得出奇。”
  夜琉璃故意拖长了尾音,语调极其浮夸。
  “这铁索的另一头,只敢在自家水池边缘的池壁上,来来回回地磨蹭。左边蹭一下,右边蹭一下。打磨拋光,蹭得火星四溅,水汽乱冒。”
  “但是!”夜琉璃拔高了声调,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与鄙夷,“他们就是死活不敢把剑胚插进水面,真真切切地探进去淬一淬火。你说说,拿著铁索在外面干蹭,这算哪门子的铸器法?北地人难道都是这般没胆色的货色?”
  字字句句,没有半个脏字。
  全在聊打铁。
  但每一个字,都精准无比地砸在屋內慕容澈的脊梁骨上。
  凌霜月起初冷眸微霜。
  她看著夜琉璃这副挤眉弄眼的做派,以为这妖女大半夜又在发哪门子癲。
  世间典籍浩如烟海,她確实没听过什么《极北锻骨志》。
  但很快,凌霜月注意到了夜琉璃指尖指著屋內缝隙的小动作。
  剑仙的脑子转得极快。顺著这通俗易懂的“打铁理论”,凌霜月在脑海中稍微復盘了一下屋內情景。
  铁索绞剑胚。池壁外围摩擦。死活不破水面。
  轰。
  太一剑仙修长的玉颈瞬间红透。连带著那张清冷绝俗的俏脸,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。
  呼吸因这极其大胆露骨的隱喻,彻底乱了半拍。
  这妖女,满脑子装的都是些什么污言秽语。这种话也能堂而皇之地喊出来?
  但羞赧归羞赧,这种绝佳的打压机会,凌霜月绝不可能放过。
  凌霜月强行挺直腰板,压下脸颊的滚烫。
  她双手背在身后,端起太一祖师爷点评晚辈剑诀时的清冷做派,声音冰寒,字正腔圆,同样將声音送入缝隙。
  “极寒之地的铁,生性死板,骨子里透著固执。”凌
  霜月一针见血,冷酷点评,“那铁索绞得再紧有什么用?蹭得再起劲又如何?”
  她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。
  “没有真刀真枪地入鞘见血,没有切切实实地接受炉火锤炼。那淬火池里的水,终究是冷的。”
  “借著外边那点摩擦的余温,给自己解个乾渴。骗得了別人,骗得了自己吗?”
  凌霜月冷哼一声,做出了最终的论断,“这不过是胆怯懦夫掩耳盗铃罢了,貽笑大方。”
  听著凌霜月这番刻薄却又精准的点评,夜琉璃双手捂著嘴,憋不住发出一阵极其得意的轻笑。
  太爽了。
  白天在大殿上憋的恶气,此刻全部出了。
  主臥內。
  空气凝固了。
  极度浓烈的龙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停滯。
  慕容澈的身体僵成了一块铁板。
  她听懂了。
  外面那两个人,一个指桑骂槐,一个添油加醋。
  居然把她隱藏得最深的秘密,用打铁和淬火的名义,扒了个乾乾净净。
  当著顾长生的面。
  社死。
  彻彻底底的社死。
  慕容澈猛地睁开眼睛。水光瀲灩的暗金竖瞳里,此刻布满了羞愤欲绝的红血丝。
  “她们……”慕容澈声音发抖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  堂堂大燕女帝,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。
  “陛下,冷静。”顾长生俯下身,看著慕容澈那张羞红到几乎滴血的绝美脸庞,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笑意。
  “滚开!”慕容澈拼命挣扎,龙尾狂躁地抽打。
  “极北的打铁法门,確实新奇。”
  顾长生根本不顾她的挣扎,反而凑到她耳边火上浇油,“只是不知,陛下这铁索,今晚还蹭不蹭了?”
  “你闭嘴!闭嘴闭嘴闭嘴!”
  慕容澈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,把头埋进被子里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。
  那条原本囂张跋扈的龙尾,此刻软趴趴地垂落下来,胡乱地捲起一截被角,挡住那些不可告人的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