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把你桌给掀了
  釜山郊区,晨曦疗养院。
  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货车停在几百米外的山坡上,车厢內壁掛满了显示屏。
  “目標確认,b栋三楼,307號房。”
  “心率稳定,生命体徵无异常。”
  “三名看护,两班倒,四小时一换防。走廊尽头有两名安保,是我们的人脸库里標记过的,七星派的。”
  张泰英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和红外线成像,对著耳麦,下达了简短的命令。
  “切断三楼所有监控信號。”
  “时限,三分钟。”
  “是。”
  “a组,清扫走廊。b组,带人。”
  “收到。”
  耳机里传来简短的回应。
  三分钟后,张泰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  一个穿著宽大病號服、神情麻木的中年男人,被两名黑衣壮汉架著,背景是疗养院杂草丛生的后门。
  照片下方只有一行字:任务完成。
  张泰英刪掉信息,拨通了安道贤的號码。
  “少爷,人到手了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同一时间,首尔,大检察厅。
  柳赫俊大马金刀地坐在监察部接待室的沙发上,將一份文件拍在桌上,声如洪钟。
  “我,柳赫俊,实名举报!”
  他对面,两名监察部的检察官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棘手。
  柳赫俊这个名字,在首尔的上流社会圈子里,本身就代表著麻烦。
  “举报sp集团会长张炳哲!”
  “罪名:涉嫌勾结公职人员,非法拘禁、胁迫重要证人,意图偽造证据,构陷现任法务部长官安国镇!”
  其中一名检察官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。
  “柳赫俊先生,您的指控……极其严重。”
  “当然严重。”柳赫俊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,“不然我来你们这喝茶吗?”
  “人证,就是我名下『无畏解决方案』安保公司抓到的几个七星派小头目。”
  柳赫俊压低了声音阴森森地说:“我怀疑,有检察系统的內鬼,给sp集团通风报信,甚至参与其中。”
  “这件事,你们监察部,查还是不查?”
  ……
  sp集团总部,顶层会长办公室。
  张炳哲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,秘书敲门进来,脸色有些苍白。
  “会长。”
  “说。”
  “大检察厅监察部的人……刚刚带走了七星派的几个头目。”
  秘书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  “是以『证人』的身份。”
  张炳哲端起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。
  秘书的声音更低了。
  “还有……柳家柳赫俊,向监察部……提交了对您的实名举报。”
  “举报內容是……胁迫证人,偽造证据。”
  张炳哲的眼神没有变化,他只是將那杯上好的雨前龙井,用力地砸到桌面上。
  “咔。”
  一声清脆的响声,在办公室里,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  秘书的身体也隨之颤抖了一下。
  “另外……釜山那边报告……”
  “晨曦疗养院的安保系统,出现了三分钟的短暂故障。”
  “之后……朴基泽,失踪了。”
  “负责交接的检察厅线人说,是搜查部的人,以『证人保护计划』的名义,通过合法手续提走了人。”
  张炳哲沉默,没有发怒,脸上也看不出情绪波动。
  他就这样看著窗外,看著首尔的城市天际线,看了很久,很久。
  安道贤。
  他终於明白,自己这次面对的,根本不是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。
  而是一头早已亮出爪牙,懂得如何一击致命的猛虎。
  那份他以为能將安家彻底钉死的“歷史罪证”,转瞬之间,就变成了抵在自己喉咙上的利刃。
  他想用二十年前的尘埃来杀人。
  对方却直接掀了牌桌,指控他正在犯罪。
  ……
  首尔,某处绝对安全的秘密据点。
  安道贤坐在餐桌旁,品著一杯手冲咖啡。
  浓郁的果酸香气在空气中瀰漫。
  张泰英站在他对面,神情肃穆。
  “少爷,人很安分,或者说……很麻木。”
  张泰英匯报著。
  “我们的人对他做了初步心理评估,他现在的精神状態非常不稳定,接近崩溃的边缘。”
  安道贤放下咖啡杯,缓缓说道:“我去看看他。”
  朴基泽被安置在一间极简的房间里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  他换上了乾净的衣服,像个木偶一样坐在床边,眼神空洞地盯著墙壁上的一块霉斑。
  开门声让他身体僵硬了一下,但他没有回头。
  安道贤走了进来,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。
  房间里,只有他吞咽清水的微弱声响。
  许久。
  “朴基泽先生。”
  安道贤开口,语气隨意得像是老友敘旧。
  “二十年前,你给金议员当白手套,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帐。后来东窗事发,你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。”
  朴基泽的肩膀,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。
  “半个月前,sp集团的张炳哲会长找到了你。他给了你一笔巨款,一笔能让你和你的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。”
  安道贤的声音平稳而清晰,像是在讲述故事。
  “作为交换,他让你站出来,指认二十年前负责你案子的检察官安国镇,当年收了你的贿赂,才故意放你跑路。”
  “他告诉你,这只是走个过场,录一份笔录,然后就送你去国外,享受阳光沙滩,开始新生活。”
  安道贤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  “但他没告诉你,你的下一站,是精神病院。”
  “他更没告诉你,只要你那份『证词』曝光,你就会从一颗棋子,变成一枚弃子。而你的家人,会成为他用来让你闭嘴的新筹码。”
  朴基泽的呼吸,瞬间乱了。
  他猛地转过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住安道贤。
  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,可那双眼睛里的平静,却让他感到畏惧。
  “你……”他嗓音沙哑得如同破锣。
  “你信他吗?”安道贤打断他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  “朴基泽先生,你是个聪明人。张炳哲能找到你一次,就能找到你第二次。你觉得,他会允许一个知道他如何偽造证据、构陷法务部长官的『活口』,安然无恙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?”
  朴基泽的嘴唇哆嗦著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  信吗?
  他怎么敢信!
  財阀的承诺,就是魔鬼的契约,一旦你失去利用价值,连骨头都会被吃掉。
  安家一旦倒台,他和家人的下场,只会比在乡下东躲西藏时更惨。
  可是他根本没得选。
  “你觉得自己没得选,只能赌一把。”安道贤替他说出了心声,然后又靠回椅背,双手交叉,置於桌上。
  “现在,我给你第二个选择。”
  “一个真正的选择。”
  “张炳哲能给你的,我加倍给你。”
  “他不能给你的安全和尊严,我也能给。”
  “一个全新的瑞士公民身份。一笔足够你三代人肆意挥霍的资金,存在最安全的银行不记名帐户里。你女儿的常青藤盟校,你妻子的顶级医疗,所有的一切,我来买单。”
  安道贤停顿了一下。
  “以及,最重要的安全。”
  “一种真正的,不被任何人打扰,不被任何势力威胁的,绝对的安全。”
  朴基泽浑浊的眼睛里,终於渗出了一丝“希望”的光。
  “我……我凭什么信你?”他颤抖著问出这句话。
  “就凭我姓安。”
  安道贤的语气淡然,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。
  “也凭我现在能让你活生生地坐在这里,而张炳哲,只能通过一个冰冷的电话,来確认你的死活。”
  “我的要求,只有一个。”
  安道贤站起身,准备结束这场对话。
  “把张炳哲让你说的话,原封不动地,对另外一些人,再说一遍。”
  朴基泽彻底呆住了。
  他完全无法理解。
  既然那是构陷,是谎言,为什么还要自己再说一遍?
  安道贤看穿了他的疑惑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  “张炳哲的剧本写得很好。”
  “只是,演员和观眾,都该换一换了。”
  他拉开门,没有再回头。
  “想好了,就告诉外面的人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安道贤拨通了柳赫俊的电话。
  “赫俊。”
  “搞定了?”电话那头,柳赫俊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  “人,在我手上。”
  “漂亮!”柳赫俊一声大笑,“怎么说?现在就把这个老王八蛋送进去,让他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?”
  “不。”
  安道贤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著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。
  “还不够。”
  他要的不是让张炳哲狼狈入狱。
  他要的是sp集团这座大厦,从根基开始,彻底崩塌。
  “帮我放个消息出去。”
  “就说,法务部长安国镇疑似瀆职,证人朴基泽,现身说法。”
  电话那头的柳赫俊愣住了。
  “他隱瞒多年,深受良心谴责,决定於后天,召开记者会。”
  安道贤的声音里,透著一丝玩味。
  “向全体国民,坦白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