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见见世面
  列车快要发动了,可何序过道另一面的座位还空著。
  沈屹飞以为那边座没人,正打算上去一人躺平四个座时,身后响起一阵脚步。
  一个染著红髮的强壮男人,领著一个微胖女孩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著两个拎行李的小弟。
  这一对男女似乎刚刚吵了架,彼此正慪在气,女的歪著头,不看那红髮男,而那男的一脸不解,无语问道:
  “不是,依依,你怎么又生气了?”
  那个束著马尾的依依脸一冷:“白闯,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?”
  “我?”红髮男一愣,“依依,我是一个很成熟的人,我做错了事情就会主动道歉。”
  依依顿时呵呵道:“那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你道歉?”
  白闯一摊手:“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做错过啊……”
  “好了依依,咱们能不能不要冷战?”
  “我不喜欢冷战!”
  “你不喜欢冷战?”依依转过头,“怎么,你要和我火拼?”
  两人爭吵间,后面两个小弟把行李放在架子上。
  火车开动,四人匆忙坐下。
  沈屹飞一看那四个座位有主,不能躺著了,只好鬱闷的从包里抽出一本书。
  何序侧头看了一眼,竟然是本名著——
  亚当·斯密的《国富论》。
  何序顿时惊了。
  看这么枯燥的书,飞哥他最近睡眠不好吗?
  那边伞哥也惊问飞哥为何突然如此高深,沈屹飞顿时抖了起来。
  他不说话,得意的把书拿高,让书名对准了对面座位的程烟晚。
  咳了一声,沈屹飞大声念道:“市场的自发调节,是一只看不见的手……”
  程烟晚终於开口了:“你有病啊?”
  沈屹飞放下书,看向眾人心目中公认的学霸程烟晚,一脸不可置信:
  “8姐,你不觉得我一个只有高中文凭的人,自学大学专业课很励志吗?”
  程烟晚很诧异:“哪励志了?这不是所有大学生都在做的事吗?”
  “而且飞哥,你也没有高中文凭啊。”
  “你輟学了,你忘了?”
  满场皆静。
  周边的乘客都看向輟学的沈屹飞。
  沈屹飞呆住,沈屹飞思考,沈屹飞红温!
  恰好这时火车经过交匯路口,铁道不远处,一辆等放行的车,一边放著那首耳熟能详的《恭喜发財》,一边开著远光灯。
  车厢里被他照的一片惨白,无比刺眼。
  沈屹飞正好有气没处发,顿时就对著那个开远光的车破口大骂:
  “你个白痴,你对不起刘得华!”
  “他都恭喜你多少年了你都没发財——”
  “把你的远光,用在投资上!”
  他振聋发聵的骂完,过道那边的那个一直和女友吵架的白闯震惊了。
  他转过头,审视的看向沈屹飞:
  “大哥,你这话我细品了一下,有点哲理啊——”
  “莫非你……”
  “很懂赚钱?”
  一说到钱,沈屹飞顿时找到了久违的自尊。
  他肃然叉起手,凝重的点点头,表示自己是个投资鬼才,哪怕在这火车上坐著都能赚钱……
  白闯心动了,赶紧请教。
  沈屹推脱半天,终於被白闯的诚心求教打动,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绝招:
  你坐在那,印一个大红gg铺在地上,上面写两行字——
  “坐著赚钱的方法”
  “諮询费100元。”
  有人来諮询,你不就坐著把钱赚了?
  如果你把gg铺在离厕所近的位置,来往人流量更大,你能赚的更多!
  “牛啊!”白闯疯狂竖大拇指:“兄弟我学到了!”
  沈屹飞矜持的摆手:“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……”
  旁边何序伞哥等人一脸无语。
  看向两个红头髮,何序不禁又想起自己从前看过的一部动漫主角樱木,他心说莫非这个发色它……
  真的影响智力?
  飞哥和白闯继续聊,白闯那个女朋友依依实在受不了两人的连篇蠢话,直接站起身,厌恶的走了出去。
  白闯一看不妙,只好站起身去追,临走时一指沈屹飞:
  “兄弟,你別走啊。”
  “待会我回来,咱们接著聊那个『用马桶发电』的创意!”
  “依依,依依你等等我……”
  这时依依已经嫌弃的走到了车厢连接处,侧著身站在那。
  火车上这个地方往往是抽菸的人待的,不停漏风,夜间往往气温很低。
  不过,此时这里倒是没有抽菸的人,依依一个人站在那,冷风吹得的她裙摆纷飞。
  她面对著车窗,玻璃映照出她的脸——
  此时她的脸上根本没有一丝气愤,而是泛起阵阵的潮红,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兴奋。
  身后白闯追了过来,小心的看了一下左右,他凑到依依耳边,耳语道:
  “什么情况?”
  “你绝对不敢相信。”依依眼中射出癲狂的光芒。
  “这一个车厢里,竟然有5个符合要求的『螃蟹』,2个超出要求的『龙虾』!”
  “空跑了这么多趟,我们这回终於捡到宝了……”
  那白闯顿时瞪大了眼睛,回头不可思议的看了车厢一眼。
  “握草。”
  “这么一个破车厢,有两个半规则?”
  ……
  列车慢悠悠的开了一夜。
  何序不怎么需要睡觉,正好给大家担任警戒。
  他的对面,隱身的毛毛乖乖趴在程烟晚腿上,而顾欣然则搂著程烟晚的胳膊,头搭在她肩头,正睡得香甜。
  一旁伞妹趴在桌板上,感觉快要流口水了。
  伞哥连睡觉都是一副警惕的样子,而飞哥则是轻轻打著呼,也不知道做了啥梦,一脸傻笑。
  何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他拿起来一看,是和他背靠背的褚飞虎发的:
  【老大,不睡觉的不止我们三个。】
  【那个憨货都起了几次夜了?】
  【要我试一下他吗?】
  何序思索了一下:【不用。】
  【我亲自来。】
  他也早注意到角落那个一脸憨厚的色批了。
  何序决定给这个傢伙上点强度,然后看看那伙人的反应。
  来这的都是亡命之徒,如果他们不管不顾和我们发生衝突,也就罢了,证明这憨货只是一个普通的色批。
  但如果他们坚决避免和我们衝突,说明他们其实很了解我的底细,那么问题就大了……
  他们大概率是彼岸社。
  ……
  又过了3个小时,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。在晨曦的映照下,远处连绵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,像是大地沉睡后初醒的巨人。
  天亮了。
  人们开始洗漱,排著队去卫生间。
  靠车门的斜对角,看著何序那两排座位的夏侯,终於有些沉不住气了。
  整整一晚上,这个何序只在大家都醒著时,睡了一小段,其余时间都没合眼——
  他的作息时间简直像一只灾厄。
  那就更得查查了。
  远远看著那被服务员推过来的餐车,夏侯眼珠转了转,快速的拆开了一碗泡麵。
  “啤酒饮料矿泉水。”
  “花生瓜子火腿肠。”
  “腿收一收~”
  列车员推著餐车走过来,而拿著泡麵要去接水的夏侯,假装躲避餐车,顺势躲到何序两排中间的位置。
  一个站立不稳,他的手下意识就朝何序抓去……
  然而他没想到,就在他的手要接触何序那一瞬间,沈屹飞一把按住他,瞪大眼:
  “晃什么晃?”
  “你看著点!”
  就差一点就碰上的夏侯,嘴角顿时一抽……
  但此时,餐车已经过去了,他已经没有理由再站在这个过道了。
  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。”他抱歉的点点头。
  手一抖,泡麵的麵饼突然掉在桌板上,然后又跌落在何序的腿旁。
  “哎呀,”夏侯忙伸手去够,手腕不经意的去碰何序的手腕……
  ——啪!
  一旁的伞哥直接推了他一个趔趄。
  “不是,你,你干什么?”夏侯惊了,一脸无辜。“我面掉了,你这人……”
  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?”一直没表情的何序,终於慢慢抬起头来。
  他侧著头,冷冷看著夏侯。
  夏侯一愣,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  这时蓝姨他们也发现不对,赶紧从后面赶过来,装作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开始道歉。
  “对不起对不起,他总是这么毛手毛脚的……”
  “没有恶意哈,出门在外的,互相担待一下哈,给您道歉了。”
  几个人赶紧把夏侯拉开,想往回走,但身后的路却被堵住了——
  褚飞虎站在那里,目光里满是杀气。
  这时,车上所有的人都看过来,那边刚刚睡醒的白闯也精神了,瞪大眼睛注视这边。
  路口完全被堵住,蓝姨几人面面相覷,看著何序的表情,顿时都有点慌。
  他们当然明白不可以在这动手,不光是暴露身份的问题,单讲人数,自己这边都不占优……
  “我再问你一遍。”何序依旧平静的看著夏侯。
  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聪明?”
  夏侯的脸色终於变了。
  “从昨天开始,你来来回回看了多少趟了——看够了吗?”
  何序的话音刚落,伞哥的刀架在夏侯的脖子上,伞妹的刀按住了夏侯的腰眼,沈屹飞把手枪对准了夏侯的裤襠。
  “告诉我。”何序慢慢的站起来,“你是不是觉得,自己很聪明?”
  夏侯恐惧吞咽了一口。
  他这时终於发现,自己有点大意了。
  他昨晚去找机会触碰何序,但总是忍不住一直盯著程烟晚顾欣然看,已经引起对方警觉了。
  “这位帅哥,我……”
  他慌忙摆摆手:“我没有恶意。”
  “对对对,他就是没见过世面……”蓝姨赶紧摆手,她生怕夏侯真的脑子一热就动手,那张吉惟的计划就彻底完蛋了。
  她不住道歉,而何序眯起了眼。
  来吧,確认一下。
  “没见过世面是吧?”何序笑著点了点头:
  “那咱们就让他见见。”
  ——唰。
  他拉开了车窗。
  窗外是清新的空气,还有飞速后退的原野。地平线上朝阳初升,天地万物都染上了一层华丽的金色……
  指了指窗外绚烂的朝霞,何序对夏侯道:
  “跳下去。”
  夏侯顿时愣住:“跳,跳下去?”
  “不是,兄弟,我……”
  “我老大已经说过了。”褚飞虎一把推开火叔和道哥,揪住夏侯的脖领子,对准窗口。
  “你特么下去好好见见世面——”
  “滚你的吧!”
  ……
 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