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双向奔赴
  入夜8点。
  帝都南理士路,异管局大楼。
  一间有些老旧的会议室里。
  “司马,你还在琢磨自己是对是错?”
  吴所谓翻了个大白眼,无语把头搁在电脑椅靠背上。
  “你是哈姆雷特吗?这么纠结?”
  “小吴,我一直是个靠信念支撑行动,靠直觉修正判断的人。”司马縝脸色惨白,目光有点神经质。
  “但如果我的直觉其实並不准……”
  “停停停。”吴所谓摆摆手,直接打断他。
  “司马,虽然我年纪比你小的多,但有些事,你真得跟我学学……”
  “我问你一句话——对错真的重要吗?”
  司马縝愕然对视他:“不重要吗?”
  “我认为不重要。”
  吴所谓在电脑椅上盘起腿。
  他特別喜欢盘腿,加上天生一副瞌睡眼,好像隨时准备睡著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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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项羽和刘邦到底谁是好汉?”吴所谓挠了挠脸,“李世民杀自己哥哥到底对不对?”
  “这些问题你大可以永远爭论下去,但结果只有一个——刘邦贏了,开闢了强汉,李世民也贏了,开闢了盛唐。”
  “对错不重要,重要是结果,是胜负。”
  司马縝有些迷惑,他看著这个比他小很多的人,问道:
  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  “我的意思是,何序是不是灾厄你先別管他,你研究他这么久,一定要从他身上拿到结果。”
  吴所谓慢慢摊开桌上的资料。
  现在l项目组的研究彻底停滯了,那个【雷震子】搞坏了实验室的大部分仪器,而即使它不搞坏,王敘也没有双升符文继续研究了。”
  研究被彻底卡住,找新的双升符文有多棘手大家心里都明白——
  不知道多少势力都盯著这块肥肉呢。
  但吴所谓却找到了一个抓手,这个抓手就是何序。
  关於双升符文,其实最难的问题是寻找,大家根本不知道这个秘境会在哪开,除了一个人——
  离帮的米千秋。
  这是全帝都最会找秘境的人,但这个人行踪诡秘,根本找不到。
  幸运的是,他和何序有仇——何序杀死的三合帮首领米寒生,就是米千秋的哥哥。
  而因为获得了新生比武的冠军,何序会去燕山下秘境。
  对於一个手上握有千人帮派的大佬来说,这种落单的时候不多,米千秋一定不会错过……
  吴所谓把这个逻辑给司马縝讲了一遍,摊开手道:
  “你明白了吗?”
  “米千秋会来杀何序,我们只要跟著何序,就可以找到米千秋——
  而我,可以用【火眼金睛】远远跟著他,找到那个双升秘境。”
  “司马,你老纠结於何序是不是灾厄,怕自己的努力白费。
  放心吧,没有白费,你对他的研究救了这个项目。
  我只要拿到符文,这个l项目就可以继续运行——而这才是最终消灭所有灾厄的王道。”
  “司马,你对何序的追查非常有价值,你做的真的很棒。”
  司马縝脸上现出了一丝安慰。
  这样说来,其实不管何序是不是灾厄,自己对他的追查,確实都是有价值的。
  他目中重新燃起了一丝斗志。
  “小吴,那你是带局里的同事去,还是带你那些帮派弟兄办事?”
  “局里的人不行,他们只適合城里办事。”
  吴所谓一拍桌子,跳下电脑椅。
  “野外野外,讲究的就是一个路子要野,我带我那群道上兄弟去。
  司马,我看了你的各种分析,很明白何序是个什么人,放心,我能拿捏他。”
  “行了,明儿我就出发了,这个会就开到这吧,咱都早点休息……”
  “呃,等一下,小吴。”司马縝突然蹙起眉起来,“如果米千秋对何序下手,你会救吗?”
  吴所谓眼珠转了转。
  “会!”
  司马縝鬆了口气。
  他不希望何序稀里糊涂的死在一个黑道【霍去病】手上,从任何角度想都不希望。
  对司马縝招招手,吴所谓带著两个手下出了会议室。
  进了电梯,几人来到楼下,深秋的夜,空气已经冷冽的惊人。
  今晚月亮淡淡的,躲在雾霾里,看不太清。
  “头儿,你也够累的。”那个胖胖的大耳朵副手笑著对吴所谓说。
  “谁说不是呢,踏马的老子一个二十多的,要给他一个四十多的做心理疏导。”吴所谓一脸抓狂。
  “哎呀乖,別哭,你做的这些事都是有价值的嗒~”
  “有病!”
  两个副手都忍不住笑起来,那个面相忠厚的大眼睛副手道:
  “头儿,你刚才说米千秋要杀何序,咱们还要保护,真的假的啊?”
  “我閒疯了?”吴所谓恼火的走到自己的越野车前,拉开车门。
  “我研究了司马那些资料,发现这个何序是个『诸葛亮+孙策』似的傢伙!”
  “又奸又猛,我特么最烦这个类型的。”
  “米千秋要弄死他我举双手赞成,米千秋不弄死我来弄,我管他是不是灾厄呢!”
  “这种脑子鬼精还亦正亦邪的毒辣人物,有我【悟空】一个就够了。”
  “何序?”
  “別踏马给我抢戏了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周六清晨。
  燕山接触带入口处的登记点。
  开放的时间还没到,早早赶到的觉醒者也不多。
  在丁老师的带领下,何序一行人正在登记点附近的民宿区閒逛。
  伞妹正在看卖手工髮夹的,拉著程烟晚给出主意,牛大磊在一旁腆著脸说你戴什么都好看。
  而伞哥和沈屹飞则在看卖腰刀和切糕的摊位。
  这时,何序收到了顾欣然的一条信息:
  【我心里很堵。】
  【別的不重要,你得给我安全回来!】
  嘆了口气,何序回了一条:
  【好的,等我。】
  说实话,其实他也隱瞒够了。
  这回下了决心,反而轻鬆了。
  以前他没办法,因为他弱,他东躲西藏夹缝里生存,但现在不同了。
  一旦七阶,他身前三尺无敌,不应该再活的像个老鼠了。
  他现在反而有点期待对顾欣然说出“我是【杨戩】”这句话的那个时刻了。
  一定很解脱。
  这一刻他等也很久了。
  顾欣然,无论你什么反应,我相信到时我都能接得住。
  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  今天很冷,天空宛如一块巨大的铅板,沉甸甸地压下来。
  风呜咽著穿梭,带著刺骨的寒意,远处的山峦在这压抑的氛围中,轮廓变得模糊不清。
  似乎是要下雪了。
  何序看了一下表,距离接触点开门还有30分钟。
  溜达著走到一片餐饮区,他正想点杯咖啡,突然就听到边上响了一声磁勺敲击盘子的声音。
  诧异的转过头,他看到一个留著狼尾长发男人的背影。
  这人围著暖和的红色围巾,桌前摆著一壶加热的酒。
  敲著手中的瓷勺,他一字一句的念道:
  “绿蚁新醅酒,
  红泥小火炉。
  晚来天欲雪,
  能饮一杯无?”
  周遭並没有別的顾客。
  何序停下了要去点咖啡的步伐,慢慢的眯起眼。
  狼尾长发男转过头来,露出一个凛冽的笑——
  除了髮型,他长得和米寒生一模一样。
  米千秋。
  他平静的看著何序,竟然伸手对著桌上的酒壶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  “彤云密布,朔风渐起。”
  “何序,何不过来一坐,喝杯酒暖暖身呢?”
  空气一阵窒息。
  一秒后。
  “也好。”何序竟然点了点头。
  他还真就走了过去。
  坐到米千秋对面,他自顾自的伸手,给自己倒了一杯热酒。
  举起这杯酒,他朝米千秋一敬,仿佛一个老朋友般笑道:
  “刚从接触带回来?”
  “是,回来换点补给。”米千秋穿了一身薑黄色的衝锋衣,他饶有兴趣的看著何序。
  “你呢?准备待会就出发?”
  何序点点头:“对。”
  他举杯就喝了一口,隨即就嘶哈了一下,呸的一下吐到一边。
  米千秋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酒不好?”
  何序摇摇头:“是人不对。”
  “这酒太浓,而你这人嘛……”
  “有点装。”
  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米千秋朗声大笑了起来:
  “何序,你这人很有意思。”
  “一个近在咫尺的【霍去病】,你真的不怕吗?”
  何序也笑,看向米千秋的眼神甚至有几分宠溺。
  傻瓜,该怕的是你呀。
  你以为只有你一直找我吗?
  我也在找你的。
  跋山涉水,望眼欲穿。
  可特么算把你盼来了——
  我的小宝贝儿!
  ……
 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