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真正的杀手鐧
  眾目睽睽之下,司马縝突然笑了。
  没有一点沮丧,他笑的云淡风轻,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  “何序。”
  “这就是我欣赏你的第二点——你下棋从来不只看一步。
  就像楚汉相爭里的『兵仙』韩信一样,你特別擅长『庙算』。”
  “你总是把各种可能性算的清清楚楚,你永远有备案,b计划外有c计划,环环相扣。
  別人的应对,早就在你的算计內了。”
  说著,司马縝竟然摇头大笑起来。
  “適才相戏耳~”
  “何序,你该不会真的以为,我指望用前面这些小伎俩,让你露出马脚吗?”
  “放心吧,这都是逗你玩的~”
  “你我之间这么多过往,我要还是这么毛躁,那也太不尊重你的智力了……”
  何序脸色渐渐凝重下来。
  “好了好了,不闹了。”司马縝轻鬆的背过手,银丝眼镜下的眼眸眯起。
  “何序,今天的头脑热身就到这里,下面,我將开始正式的侦破——
  现在,有请我的两位同事。”
  转过身,司马縝手一比,身后两名黑风衣越眾而出。
  这两人一个有点微禿,长著个鹰鉤鼻子;另一个人戴著一顶画家帽,长髮披肩。
  “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,”司马縝指著那鹰鉤鼻,“这位是华探长,他是一个序列60【福尔摩斯】。”
  又一指那个画家帽。
  “这位是蒙探长,他是一个序列65【达文西】。”
  何序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了下来。
  一直洋溢在他脸上的那份淡定,终於彻底消失不见了。
  就在这时——
  “喂!”
  坐在门口桌子上的那个瞌睡眼兜帽男抬起头,突然不耐烦的大叫起来。
  “我警告你,別再匯集精神能量了!”
  他一指顾欣然,瞌睡眼中闪过寒芒。
  一丝惊愕闪过顾欣然的眼眸:“你是?”
  “一个你没法用精神攻击伤害,但却能轻鬆杀死你的人。”瞌睡眼摘下耳机,掏了掏耳朵。
  “但我们最好別走到那一步。”
  “毕竟你一个【弗洛伊德】辛辛苦苦升到九阶,也挺难得的。”
  一丝戒备与迟疑,史无前例的出现在顾欣然的脸上。
  很多脑子慢的人都没想通这突然的一幕是怎么回事,而想通的人全都紧张了起来。
  看到顾欣然僵在那,瞌睡眼的眼皮又耷拉了下来,他懒洋洋的对司马一挥手。
  “继续。”
  “多谢。”司马满意的笑了。
  “下面,我就跟大家解释一下,为什么有些人,看到一个【福尔摩斯】和一个【达文西】,会这么的紧张。”
  “这是两个非常稀少的序列。”
  “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两个序列的能力,我来简单介绍一下。”
  说著,司马縝先指向华探长。
  “【福尔摩斯】,这个精神序列能回溯还原在特定空间里发生过的事情,当然,必须是在一天以內发生的。”
  “只要一天以內的事,他都可以在脑中把事情经过,原原本本的还原出来,就像看一场电影一样。”
  “同时,他还能把这些影像输入到別人的大脑。”
  “注意,他只能输入还原出来的影像,他没法自己编一个影像,输入给別人——
  也就是说,【福尔摩斯】只能还原,他没有办法作弊。”
  “大家理解吧?”
  何序的眉头皱紧了,此时他的表情真正的凝重起来。
  现在他终於知道,为什么司马縝这次敢於搞事情了——
  这傢伙搞到天牌了。
  要知道,【福尔摩斯】这个还原能力独步天下,只要赶到的及时,天下就没有他破不了的案。
  但是这序列有个问题——他一年就能施法一次。
  这是警方一个轻易不用的精神系大宝贝儿,而司马縝明显很看得起自己,决定用这一年一次的【福尔摩斯】,彻底把自己埋了……
  真捨得下血本啊。
  司马縝又一指那个画家帽:
  “【达文西】,这个大家应该都多少知道一些,他能把脑中接收到的信息飞快画出来。”
  “一般来说,审讯重大案件时,我们会让一个精神系读目击证人的脑,然后把信息传给【达文西】,由他把嫌犯的样子画出来。
  【达文西】画画奇快,但他只在画真实信息时快。”
  “他也可以自己编著画,但那跟他画真实记忆时完全是两种速度,你一眼就可以看出来……
  所以,达文西也是无法撒谎偽造证据的——
  这是一个常识,但很多人不清楚,所以我要再强调一遍。”
  看著了面无表情的何序一眼,司马縝淡淡一笑,指著窗外的走廊道。
  “下面,让我们正式进入这个案件的侦破。
  华探长,昨晚停电发生在7点,备用电源启动发生在7点15,请你帮我们回忆一下当时这条走廊发生过的事情。”
  华探长点点头,他走到关闭的门前,闭上眼开始进入冥想。
  大约三分钟后,他睁开了眼,手掌心放出淡淡的白色萤光。
  接著,他走回到那个【达文西】身前,把手放在对方头上,两个人一起闭上眼。
  一分钟后。
  华探长睁开眼,示意司马縝传输完毕。
  而那边,戴著画家帽的蒙探长已经打开了8开的素描本,抽出一支2b铅笔,画了起来。
  没有草稿,也不打线稿確定透视,他就从走廊上吊灯开始,手像颤抖般下笔,快的如同颱风过境。
  他画的是一幅场景素描,视角是45度俯瞰。
  那正是外面的走廊,每一个物件精准符合透视,位置丝毫不错,连光照的阴影都呈现绝对准確的衰减。
  一分钟后,一幅完美的俯视素描出现在画纸上——
  寂静的走廊里,一个人正在飞速装卸王敘实验室的锁。
  蒙探长选的都是45度角背影,所有人能清楚看到整个局面,但並不能看看到这个人的脸,大家只能看到他的头顶,这人的头髮似乎有点乱。
  “扩大这个局部,给我一组连环帧,每幅相隔5秒。”司马縝又指向那人的手。
  蒙探长翻了一页纸,打出六个格子,迅速开花。
  20秒后,六个手部特写出现在画纸上。
  所有人看到这六张图,几乎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  只相隔5秒,但这双手在做的动作完全不同——
  第一张里他还在拧螺丝,第六幅图他已经拉开了门。
  “这么快?”王敘惊愕的瞪大眼。
  “不光是快,他的手稳的惊人,没有一丝多余动作。”司马縝顿了顿。
  “很明显,这是一个敏捷型的灾厄。”
  顾欣然的表情开始阴晴不定起来,手指不自觉的开始互相敲击。
  她看了一眼门口桌子上的那个瞌睡眼。
  他也正笑呵呵的看著她。
  程烟晚转过头,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何序,又看向门口。
  “好的,华探长,现在让我们进入这间屋子。”司马縝看著那个【福尔摩斯】。“你还可以支持回溯几段?”
  “两段吧,30分钟內的都没问题。”
  “那辛苦了,请继续。”
  於是华探长又开始回溯,然后把记忆传给蒙探长。
  而蒙探长则像上回一样,先是跟司马縝的指示画45度角俯瞰,然后开始手部特写。
  这一次他的动画帧画的非常详细,一共画了二十四帧。
  而眾人越看越心惊,这些图连起来非常容易懂,內容完全和刚才司马猜测的一样——
  那人把这机器里齿轮卸出来,又装上了两个完全一样的齿轮。
  然后,他完美打扫了现场的环境,消灭所有的线索。
  这人全程的动作熟练,精准到仿佛练习过无数遍,没有一丝瑕疵。
  到此为止,达文西选的都是45度角背影——
  大家还没有看到这个人的脸。
  而下一步会发生什么,简直太显而易见的了。
  司马縝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。
  大家想起他刚才的推断,都把目光慢慢投到何序身上来。
  而何序的目光,终於闪烁起来,但他依旧面无表情。
  “何序,这就是我欣赏你的第三个地方。”司马縝淡淡的说。
  “都这种时候了,你还是这么冷静。”
  “有时候我简直没有办法相信,你只是一个18岁的孩子。”
  “你让我明白一件事,何序。”
  “这世界上,的確真的有天才,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天才。”
  “不过,花无百日红,风水轮流转,再天才,也有谢幕的时候。”
  说著,他笑著拍了拍蒙探长的肩。
  “受累。”
  “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了——”
  “请您揭晓谜底吧……”
  ……
 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