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谁是世界的主人
  何序的情绪很糟。
  下议会被上议会打断,情绪怎么可能好?
  而当他得知楚老准备在哪里见他时,心情就更糟糕了。
  楚老竟然要他一起去爬山……
  何序简直呵呵了。
  不会咱们上了山顶,你邀我一起唱《小白船》吧?
  眾所周知,作为一个传统军事要塞,帝都周边全是山。
  而楚老邀何序爬的这座叫尚方山,这山比较冷门,但是风景宜人,一路都是名胜古蹟,古树林立,诗意盎然。
  而何序到了山上才知道,这竟然是一次团建——
  楚老叫了他几个得意弟子,一起陪他玩cosplay……
  这几个人的真名,何序完全不知道,因为楚老都称呼他们的代號。
  而这个代號呢,何序真的非常想吐槽……
  他们分別是子路,顏回,冉有,子夏。
  何序在心里疯狂翻白眼——不是,楚老登你还真把自己当孔老夫子了?
  你配吗?
  人家教化天下创立儒家塑造大夏人的精神体系,你呢?
  你就是一个搞钱的黑道大佬,你醒醒!
  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。
  “老师,您看这棵古树!”
  冉有指著那棵高大侧柏上的说明牌,一脸震惊:
  “这棵树是南北朝时候的,距今已经1500多年了!”
  五大三粗、孔武有力的子路撇撇嘴:“1500多年才长这么高?我看也就一般吧。”
  他是这群人里,唯一一个一打眼就能看出搞黑道的人。
  “高矮不是衡量一棵树木的尺度。”
  一个瘦弱的中年人摆摆手,他穿的最普通,就像一个穷酸的作家,但是在这群人明显很有分量。
  从楚老看他的眼神中,就可以感觉到这人地位举足轻重。
  “哦?”楚老笑著问他,“顏回,那你觉得衡量一棵树木的尺度是什么?”
  顏回仰起头,他身上有种典型的学者气质,斯文而睿智。
  “我觉得是时间。”
  “树木最让人敬畏的就是,它静静的穿越了漫长的时间,它们的生命漫长到让我甚至觉得,它们才是地球真正的主人。”
  “大家想想,这可是一棵南北朝的书,在它开始生长时,大夏甚至还没產生科举制度。”
  “隋朝的大运河还没开掘,天可汗李世民成为旷古一人,还要等待好多年,李白杜甫们,甚至还没有写出那些传颂千古的诗歌。”
  “如今沧海桑田,高楼明镜美女都化作黄土,可是它还佇立在这里,看时间静静流过,不悲不喜——
  这难道不值得敬畏吗?”
  那边子路不说话了。
  他没文化,只会骂街,很难反驳顏回。
  何序对这个顏回很有好感,这人很谦卑,而谦卑这种气质,往往只出现在见过世面的人身上。
  “说的很好。”
  “树木確实值得敬畏,但我认为,它们並不是地球真正的主人。”
  楚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高深莫测。
  “请老师指教。”顏回躬身、
  “活的长不能形成统治力。”楚老斩钉截铁的说。
  “长的大也不行——蓝鯨很大,比人类大的多,它们是地球的主人吗?”
  “数量多也不行,蚂蚁很多,比人类多的多,可我们认为它们是地球的主人吗?”
  子路抢著道:“当然不了!这都是咱们人类说灭就灭的玩意儿!”
  “是的,寿命,数量,速度,弹跳,这些通通构不成统治力。”楚老微笑点头,突然看向一直没开口的何序。
  “何序,你认为统治力的本质是什么?”
  眾人的目光一起投过来。
  何序心说真烦,你们吹牛逼就吹牛逼,cue我干什么?
  但楚老都问到这了,他只好顺著他的思路道:
  “统治力就是消灭对手的能力,其它的东西都没用,强大才是唯一的统治力。”
  这话很合楚老心意,他点点头:
  “没错,统治力其实就是强大。”
  “在以前,地球上最强大的角色是人类。”
  “而现在,这个角色变成了觉醒者。”
  “整个世界生活在一个即將被觉醒者支配的时代前夕,但是大家还一无所察。”
  何序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  他很难同意这个看法。
  顏回明显和他思路一样,他不解的问道:
  “老师,那迷雾生物和灾厄呢?他们和觉醒者一样强大,甚至更强啊。”
  “这两样东西很有意思,”楚老笑了。
  “就是因为有了他们,人类的科技树才被生生斩断,觉醒者才走上了舞台中心,有了今天的地位。”
  “很有趣吧,最成就你的,往往就是你的敌人。”
  “尤其是灾厄,这玩意简直就是为了扶觉醒者上位,而专门生的炮灰。”
  何序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  楚老起了兴致,侃侃而谈。
  眾所周知,同阶灾厄其实战斗力比觉醒者要强。
  但是没用,本能让他们不得不吃人,这是一个出生就要被围剿的物种,根本不可能发展壮大。
  原本灾厄其实有一线希望——这个希望就是“人人都可能成为灾厄。”
  既然人人都有可能,那么是不是应该研究一条路,让灾厄靠除吃人以外的方式生存,成为人类手中一支力量呢?
  这原本是灾厄唯一的生机,但是被“彼岸社”毁了。
  它的反人类作为,让衙门彻底熄了收编灾厄的念头。
  这个逻辑有点绕,彼岸社其实是在把所有灾厄往坑里带。
  他们越努力,灾厄死的越快,衙门里支持改造灾厄的声音越所剩无几,觉醒者的地位就越高。
  “而彼岸社分布的又太广泛,太隱秘,没法完全剿灭,衙门只好去掐灾厄的源头——
  也就是用新试剂去消灭每一只新生灾厄,玩一个釜底抽薪。”
  “其实我猜灾厄里也不是没有人能看穿这一点,但是看穿了也没办法,他不可能消灭彼岸社——”
  “几乎所有高阶灾厄都是彼岸社的,其它的野生灾厄都活不长。”
  “说实话这点很奇怪,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……”
  他的身边,何序的眼帘慢慢垂了下去。
  他知道为什么——因为彼岸社能源源不断的搞到兽晶,所以这些高阶灾厄为了活命,都只能加入。
  这的確是一个死循环。
  灾厄想自救,必须先干掉彼岸社,才能获得和衙门对话的资格。
  但是,没人做得到。
  “灾厄,是天生的失败者。”
  楚老的嘴角泛出一丝嘲弄的笑。
  “这个物种存在的唯一意义,就是变成垫脚石,送我们觉醒者登上顶峰,助我们登基。”
  “身为灾厄,失败是它唯一的结局。从觉醒那一刻起,它们註定就是个小丑。”
  “老师说的对!”子路哈哈大笑。
  “我最特么噁心灾厄,吃人还长得巨丑,噁心死了,老子见一个杀一个!”
  冉有也点头:“这世上绝对政治正確的事不多,杀灾厄算一个。”
  “我踏马最討厌那种『灾厄其实绝对实力比觉醒者强』的说法,”子路啐了一口
  “他们灾厄就是个屁!是垃圾!是废物!”
  “比我们觉醒者强?”
  “就灾厄那扯淡的战斗力,只配舔我的脚,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  何序狠狠捏起了自己的拳头,移开了目光。
  子路,你这个煞笔。
  你不该在一个【杨戩】面前说这种狂话。
  你根本不知道你会为这句话付出的代价。
  灾厄强不强,会有人来亲自告诉你的——
  你別急。
  “说了一堆閒话了,我也说说正事吧。”
  楚老笑著转过身,看向何序。
  “何序,今天找你来,是有三件事。”
  “第一,是你通过了考验,顺利成为了我的弟子,今天让你和几个师兄们见见面,顺便定一下你的称號——
  嗯,我想了一下,你那一出拍卖会玩的太漂亮了,你啊,太会赚钱了,我看你就叫——”
  “子贡吧。”
  眾人顿时都是一惊。
  了解《论语》背景的人,都知道子贡这个人的分量。
  这人是孔子的弟子中最有钱的一个,孔子周游列国的钱,就是这个子贡出的。
  而且大家读《论语》时会发现,动不动就会出现一句“子贡问曰”。
  这个子贡动不动就向孔子提问,有时候是真心求教,有时候是抬槓,还时不时带著甲方的口气。
  在场的这些人跟著楚老很多年,但他这竟然把“子贡”这么一个举足轻重的称號,给了初出茅庐的何序?
  子路顿时就掛不住了,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,而顏回则看著何序,第一次露出了深思的神色。
  “行。”何序说。
  爱叫啥叫啥,不就一个cosplay吗?
  你喊我嬴政我都敢答应。
  楚老点点头:“第二个,是你那帮派的名字,得改一改。”
  “当初你只有5个人,叫什么杨梅会没人笑你,现在你也是有点势力的一方梟雄了,不能再叫这么抽象的名字了。”
  “我记得,咱们当时曾经討论过最高自治权的事,还用了杨戩来举例,这样吧。”
  “你那个帮派,就改为『灌江口』吧。”
  何序简直神烦。
  我说老登你老折腾这个名干什么呢?
  我叫饮料会杨梅会,就是为了扮猪吃虎,让人轻视,结果你非要嗷嗷往上加逼格,有病吧?
  不过他也懒得爭,爱叫啥叫啥。
  他是来拿剑的,给了剑,你喜欢把我这帮派改成“南天门”都行。
  “行。”他又说。
  “这第三件事,是我给你一个新的任务,你去消灭一个叫『离帮』的帮派,帮主叫米千秋。”
  何序再也忍不住了。
  合著这三件事根本就没有给剑唄?
  “我拒绝。”
  他直接道。
  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  大家愣愣的看著他,你拒绝?
  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楚老说话!
  楚老也以为自己听错了:
  “你说什么?”
  “我说我拒绝。”何序不耐烦道。
  “当初说的明明白白,我一个月干成了,你就把玉皇大帝给杨戩的那『听调不听宣』的待遇,还有三把剑都给我。”
  “现在我已经证明我是杨戩了,该你证明你是玉皇大帝了。”
  “我不接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,你说的这个米千秋,应该不是个危及天庭的齐天大圣吧?”
  “既然如此,你叫我干什么?”
  “我不是来接什么任务的,我是拿剑的。”
  上前一步,何序手一伸:
  “剑呢?”
  ……
 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