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那,我给你捂捂?
  夜色如水般温柔。
  轻轻握住了何序的右手,程烟晚脸上飞起了两团红晕。
  “谢谢啊。”
  体会著掌心传来的温润,何序口不对心的说了一句:
  “你別说,確实好多了。”
  程烟晚的手很修长,手指纤细柔若无骨,触摸起来异常的滑。
  实话实说。
  何序也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。
  但,自己连人都不是,就是个灾厄,要什么脸?
  这种身份也不能讲究太多了你说是吧?
  捏著程烟晚滑腻的小手,他开始复製信息。
  半分钟过去了。
  两分钟过去了。
  五分钟过去了。
  信息他早复製完了,手却没鬆开。
  一旁的程烟晚也不说话。
  她低著头,不敢看何序,心却跳的无比剧烈,脸颊都红透了——
  但她心里没鬼!
  那何序手就是凉,我总不能不管他吧?
  见死不救太冷血了,不可以的!
  於是两个人沉默著牵手走到上次分手的路灯旁,默契的停下了脚步。
  再往前,就是那条棚户林立的破落街道了。
  何序那天特意查了一下,这条街叫泥洼街,可以说的崇市的最底层聚集地,东西极便宜,代价就是秩序极混乱。
  “烟晚,那……”何序有些不舍的鬆开手。
  “我就送到这?”
  “嗯。”程烟晚低下头,囁嚅道。“你手,手热点没?”
  “热了热了,呃,舒服多了。”何序一脸心虚的乾笑。
  “那就好。”程烟晚死死盯著地面上的蚂蚁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  “就是……”
  “那如果这个併发症手冷再发作,可以直接找我。”
  “毕竟……”
  “大家是兄妹嘛。”
  何序一愣,程烟晚却慌张的转过身,闷头朝远处泥洼街那片破败的群租房走去。
  然而只走了几步,她突然又停下了。
  “何序。”
  程烟晚轻轻的转过身。
  晚风吹起她的长髮,漆黑的髮丝轻轻拂过她清丽娇美的脸颊。
  “『烟晚』这个称呼,我总觉得怪怪的。”
  有点慌乱的拢了一下头髮,她看著地面,小声道。
  “在家,我妈都叫我『小晚』。”
  “那……”何序支吾了一下。
  “那明天见,小晚?”
  程烟晚点了点头,她笑了。
  笑的好像万年冰川一朝融化,春回大地。
  “明天见。”她挥了挥手,转身向那条破烂的街走去。
  看著那窈窕的背影越走越远,何序表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。
  他长长的嘆了一口气。
  好像都是对的。
  时间,地点,年纪。
  还有这恰到好处的夜色。
  可惜啊。
  自己如果不是一只灾厄,就好了。
  慢慢的蹲下,何序看向路面上那个被月光照亮的,脸盆大的水坑。
  举起右手,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……
  手掌移开,一张清冷绝美的脸,出现在他的掌下——
  程烟晚。
  何序看著水坑倒影里那张艷丽的脸颊。
  她眯著眼,似笑非笑,眼波如猫一般把自己盯著。
  毫无破绽,完全相同。
  “她可真美啊。”
  他自言自语的说,声音已经变成了程烟晚那清澈如冷泉般的美妙音色。
  倒影里,程烟晚的嘴角露出一个让人无法抗拒的弧度。
  “10天。”
  何序眨了眨那双清冷瀲灩的美眸。
  “距离蛇化还有10天。”
  “真饿。”
  “牛角包这种东西,根本不顶饿啊……”
  ……
  两小时后。
  东丽家园小区,何序家的主臥。
  “收拾东西。”
  顾欣然站起身,声色俱厉的看著何序。
  “收拾好所有必要物品,我们马上走,快!”
  何序目瞪口呆。
  “不是,小姨,我刚跟你说完我觉醒【李白】的过程,你不为我高兴吗?”
  “虽然不是什么逆天序列,但,但我好歹是觉醒者了啊!”
  “收拾东西这算是……”
  “你不懂。”顾欣然柳眉倒竖,明显已经在抓狂的边缘。
  “你说的这个周承野,他爸爸叫周长风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啊……”
  “你知道个屁!你知道你惹他?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嘛?”
  顾欣然再也控制不住,暴跳如雷的指著何序大骂道:
  “你在找死!”
  “你在找灭门的大祸!”
  何序但不觉得,他已经找了异管局和军方两个靠山了——但他注意到顾欣然的手指都在哆嗦。
  关於周长风,他动手之前当然是调查过的,这个人的新闻铺天盖地非常好查,几乎的清一色的正面评价。
  为人谦和,节俭,低调,做善事不留名,做错事勇於承认,坚决改正。懂得报恩,从不亏待任何一个帮助过自己的人,传统道德的捍卫者……
  可以说,这人如果有什么污点,那就是生了个周承野这么个跋扈的二代。
  基於这些信息,何序判断就算他表里不一,只要扯上小谢的军方背景和异管局的警告,权衡利弊之下,周长风会让这件事平息下来。
  毕竟周承野並没死,他作为一个【吕布】,休养个一阵就可以重新活蹦乱跳,可那时大家已经在不同的大学了……
  现在看顾欣然的表情,他才发现,自己好像错了?
  很明显,顾欣然家也在富豪圈子里,她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內幕……
  “我告诉你,何序,”顾欣然一边飞快收拾自己的东西,一边恶狠狠盯著他。“你那个同学,周承野,你觉得他挺狠是吧?”
  “其实和他爸周长风比起来,他就是个小白兔!”
  “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媒体上从来没人说周长风不好?”
  “因为他们不敢——周承野已经用很多起前车之鑑,给他们定了规矩!”
  “你不用指望你的小谢老师和异管局了,周长风不会在明面上下手的——你知道如果你今晚还住在这,会发生什么吗?”
  深吸了一口气,顾欣然狠狠把毛巾摔进皮箱,怒声道:
  “明天一早,你的邻居就会闻到一股血腥味,他们会报警,然后警察踹开门后,会去通知异管局——”
  “因为那时你已经被灾厄吃掉了!屋里,墙上,地摊上,到处都掛著你的肠子和內臟,懂吗?”
  这下何序真的惊了。
  他本以为这个世界人类和灾厄是完全敌对的状態,结果有钱人竟然可以暗中僱佣灾厄吃人?
  他思索了一下,其实如果来的灾厄人少,那正好,我还饿著呢。
  可来的灾厄多麻烦就大了,他可能真的很危险。
  “你还愣在那干嘛?”顾欣然急了。
  “装东西啊!”
  十分钟后。
  楼下停车场里。
  顾欣然把粉色保时捷的钥匙扔给何序:“会开车吗?”
  何序没废话,点头就进了主驾,插进钥匙,打开引擎。
  顾欣然在副驾坐下,飞速扯出安全带,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  电话那边是个低沉的男声,顾欣然让他安排一间安全的酒店房间,隨后,顾欣然要他递个话,说她明天想去见“除夕”。
  掛了电话不久后,就响了一声信息,顾欣然看了一眼,直接道:“往俞中区开。”
  何序立刻开车上了路,这一路,顾欣然都在紧张不停回头张望,生怕有跟踪的车辆。
  等到粉红保时捷开到俞中区时,她终於勉强平静了下来。
  “对不起,小姨。”何序看著前方的路,“看来我办了很蠢的事。”
  顾欣然颓然摇了摇头,隨即重重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。
  良久。
  她嘆了口气。
  “不怪你。”
  “我刚才表现的太失態了。”
  “对了。”
  “恭喜你成为觉醒者,姐姐,姐夫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
  何序深吸了一口气,12点的夜风,让他感觉喉咙间一阵冰凉。
  “他们会很高兴。”
  “前提是,我能活下来,对吧?”
  顾欣然不说话了,她扭过头,呆呆看著何序的眼睛。
  “何序,你记不记得,18那年我们一起逛夜市,有几个流氓骚扰我?”
  何序点头。
  “记得,我跟他们打了一架。”
  顾欣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。
  “和他们打了一架?你还挺能美化自己的,明明是你被他们揪住揍,警察赶来时,你牙都掉了一颗好吧?”
  “別瞎说好吗?”何序打断她,“是两颗。”
  “一颗是当场掉的,一颗鬆动了,后来吃肉粽时给粘掉了……”
  顾欣然顿时捧腹大笑,她指著何序疯狂吐槽:
  “当时你还说你自幼习武呢,结果那三人每个都比你矮半头,你一个都打不过!”
  “然后,你竟然还抱怨他们不按武术套路出牌……”
  “哈哈哈哈哈何序你个大傻子!”
  顾欣然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。
  笑了好一阵,直到累了,她才喘著粗气捂住腰。
  “何序,当时你可太蠢了。”
  “我当时看著你那个傻样,我就暗暗发了个誓——”
  “既然你这么蠢,那我可得保护你一辈子啊。”
  “我顾欣然这一生,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了。”
  努力的挺直脊背,顾欣然扎起高马尾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
  双眸看著车窗外,她语气不容置疑的说:
  “周长风確实杀人如麻,但他如果想动你。”
  “必须踏著我的尸体过去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