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救命啊陈將军!
  他越说越快,手都在抖:
  “不止如此!每次战后,按功行赏。斩首一级,赏银五两!
  擒获敌將,赏女人一名!攻城先登者,赐宅邸、奴僕!
  让所有朝鲜奴隶军都看到,跟著我们大金国,有肉吃!跟著朝鲜王室,只有死路一条!”
  大殿里死寂无声。
  所有贝勒、旗主都瞪大了眼睛。
  这个汉人疯了吧?让低贱的朝鲜人,跟他们高贵的八旗子弟平起平坐?
  阿济格最先反应过来,呼吸粗重:“那……那要是这些朝鲜人造反呢?”
  “所以要有制衡!”
  范文程急忙道,“朝军八旗的旗主,必须由满人担任副职,掌控实际兵权。
  每旗混编三成满人老兵,监督朝鲜兵。粮草、军械,全由咱们控制。”
  他看向皇太极,声音发颤:
  “主子,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!大夏援军不过五万。
  咱们若能用朝鲜人组建新军,以战养战,先吞朝鲜,再图辽东……不出十年,我大金有机会入主中原!”
  皇太极坐在王座上,手指一下下敲著扶手。
  目光扫过殿外,那里堆著小山般的战利品,也跪著黑压压的朝鲜俘虏。
  良久,他缓缓开口:
  “范先生所言……不无道理。”
  范文程喜极而泣,连连磕头。
  “但是,此事关係重大,需从长计议。
  五哥,俘虏暂不坑杀。挑出其中曾斩杀朝鲜將领、或攻城先登者,单独关押。”
  “十四弟。”
  多尔袞躬身:“在。”
  “你去清点战利品。金银绸缎装车准备运回大金,粮食留下……足够二十万人吃一年的量。”
  “阿济格。”
  “八哥吩咐!”
  “整顿八旗兵马,隨时准备迎击夏军前锋。记住,只守不攻,拖住他们即可。”
  一条条命令发下去,条理清晰。
  眾贝勒领命而去。
  大殿里只剩下皇太极、范文程,以及缩在角落的黄羽。
  皇太极走下王座,来到范文程面前,亲手將他扶起。
  “范先生受苦了。”
  他解下自己的披风,披在范文程肩上,“今日之议,若成,先生当居首功。”
  范文程热泪盈眶,又要跪下,被皇太极拦住。
  “只是此事阻力不小。”
  “奴才明白!奴才一定尽心竭力!”
  皇太极点点头,目光却飘向角落里的黄羽。
  这个汉人青年,从进殿就一直发抖。
  “黄公子。”皇太极忽然开口。
  黄羽浑身一颤,慌忙跪下:“奴才在!”
  “令尊黄世安……是条汉子。虽败於夏武之手,但敢作敢当,不失豪商气概。”
  黄羽愣住,没想到皇太极会提他父亲。
  “你投奔我大金,是想报仇?”
  “……是。”黄羽咬牙。
  “好。”皇太极拍拍他的肩,“好男儿当如是。范先生。”
  “奴才在。”
  “黄公子就跟著你吧。多教教他。
  “是!主子”
  …………
  辽东,广寧卫大营。
  陈瑞文站在点將台上,脸色铁青地看著台下乱糟糟的操练。
  五万援朝大军,如今只集结了三万。其中真正的边军精锐只有六千,剩下两万四千人,都是从各地卫所抽调的。
  有些连弓都拉不满,更有甚者,连基本的队列都站不齐。
  “废物……一群废物!”
  副將在一旁苦笑:
  “大帅,这已经算好的了。至少甲冑、兵器、粮草都还算充足。
  户部这次没拖后腿,第一批三十万石军粮已经入库,第二批也在路上了。”
  陈瑞文何尝不知?
  他今早刚去看了军械库,崭新的棉甲堆成小山,长枪、刀盾保养得油光鋥亮,弓弩箭矢更是管够。
  甚至还有三十门新铸的大炮,是从江南紧急调拨来的。
  粮足,械精。唯独兵不行。
  “再练!”
  陈瑞文咬牙,“离朝鲜还有一段路,抓紧每一天!弓兵练臂力,枪兵练突刺,刀盾练配合,练不死就往死里练!”
  “是!大帅。”
  陈瑞文走下点將台,回到中军大帐。刚坐下喝了口冷茶,亲兵就匆匆进来。
  “大帅,朝鲜使者到了。”
  “让他进来。”
  帐帘掀开,一个穿著破烂朝鲜官服的中年人连滚爬爬衝进来,“扑通”跪倒,涕泪横流。
  “陈將军!救命啊陈將军!王城……王城破了!”
  使者哭嚎,“建奴太凶悍了!王上北逃义州,命下官来求將军,速速发兵救我朝鲜啊!”
  “啪!”
  陈瑞文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  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  大帐里死一般寂静。
  所有將领都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  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陈瑞文声音发颤,“你们王城……破了?”
  “破了!五日前就破了!”
  使者叩头如捣蒜,“建奴驱使朝鲜降兵攻城,那些人简直疯了……王都守军只撑了三天……”
  “放屁!”
  陈瑞文猛地拍案而起,案几上的文书震得散落一地。
  “你们朝鲜不是有二十万大军吗!就是二十万头猪,建奴抓也得抓一个月!
  这才开战多久?两个月!两个多月你们王都就没了?!”
  他气得浑身发抖,儒雅的面具彻底撕碎。
  “玛德!你们的將士都是猪吗?啊?”
  使者嚇得缩成一团,只会重复:“求將军发兵……求將军……”
  “发兵?发什么兵?”
  副將连忙上前:“大帅息怒!息怒!”
  陈瑞文胸膛剧烈起伏,好半天才勉强压下火气。
  他盯著地上瑟瑟发抖的使者,一字一顿:“汉城现在什么情况?建奴有多少兵马?朝鲜军还剩多少?”
  使者哆嗦著回答:“建奴……八旗主力约三万,但收编不少我们朝鲜降兵,具体多少,下官也不知……
  我们朝鲜还有八万將士,现在王上在义州募兵。
  “大帅,”王振低声道,“若真如此……咱们这三万人,怕是不够。”
  何止不够,简直是送死。
  陈瑞文闭上眼睛。
  脑海里闪过陛下的旨意……“配合朝鲜军,收復失地”。
  配合?配个屁!
  收復失地?朝鲜王城都丟了,拿什么收復?
  “使者先下去休息。”他挥挥手,声音疲惫。
  使者还想说什么,被亲兵带了出去。
  大帐里只剩下辽东眾將。
  “大帅,现在怎么办?”有人小声问。
  陈瑞文沉默良久。
  忽然,他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  “八百里加急,奏报朝廷。”
  他沉声道,“朝鲜战局已崩,请求陛下调整方略,增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