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妹妹,哥哥是疼你的
  “知错?你哪回不知错?”
  薛氏又气又心疼,“上回跟人爭粉头把一个官员儿子打了,也说知错。上上回赌钱输了两万两,回来也说知错了。
  这回呢?都跟通敌卖国的混在一起!那是诛九族的罪啊!你哪是知错,你是逼著娘和你妹妹去死啊!”
  她越说越气:
  “娘,”薛蟠打断她,声音很低,这次是儿子蠢。
  贪那十万引盐的利,听人家几句好话就信了。就和那黄景瑜结拜了,差点把自己命弄没了,又差一点连累母亲和妹妹。”
  他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:
  “娘,儿子这回真改了。以后不玩了,好好学怎么管家里的生意,替母亲撑起这个家。”
  这话要是放在以前,薛氏听了也就当耳旁风。
  可这次……
  薛氏看著儿子惨白的脸,看著那双眼睛里还没散尽的恐惧,心里动摇了。
  薛宝釵站在一旁,也在观察哥哥。
  父亲去世前,哥哥明明不是这样的。那时候有父亲管著,虽也贪玩,但哥哥从来不敢太过。
  父亲一去世加上母亲溺爱、纵容,哥哥就像脱了韁的野马,这两年越来越不著调。
  可这次从扬州回来,哥哥好像……真的不一样了。
  “哥哥,”她轻声开口,“你说的可是真心话?”
  “真心!比真金还真!”薛蟠急道,“妹妹,你不知道……牢里那些惨叫,那些刑具……哥这回是真怕了。”
  他想起那个吴主事冷笑的脸,想起那根沾血的木桩,打了个寒颤:
  “原来咱们薛家,在真正的太子殿下眼里……什么都不是。舅舅是节度使又如何?
  姨母是国公夫人又如何?人家不认识你,照样往死里打。”
  薛潘想到什么,不禁苦笑:其实还是我笨。在牢里只要说我是金陵皇商薛家嫡子,人家可能还会查证。可我偏说什么太子是我表姐夫……鬼才信。”
  薛氏听到这儿,又心疼又气:
  “那太子也忒狠心了!你元春表姐以后好歹是他的太子妃,他……”
  “娘!”薛蟠和薛宝釵同时开口。
  薛蟠急得想坐起来,又疼得趴回去:
  “母亲,这话万万说不得!这次是儿子犯蠢,跟通敌的人结拜,太子爷没当场砍了我,已经是开天恩了!母亲你可不要乱说。”
  他声音发颤:
  “您是没看见……扬州那边杀人的阵仗。上千颗脑袋,说砍就砍。儿子这条命,是太子爷的人查清楚了才放的。不然……”
  薛氏脸色白了白,也有一点后怕的喃喃道:“我、娘就是隨口一说……”
  薛宝釵轻轻拉住母亲的手:
  “母亲,哥哥说得对。这事確是哥哥有错在先。
  与太子殿下无关,在说太子殿下那样的英明神武的储君,也不是我们能私底下议论的,母亲以后不要再议论了。”
  她说英明神武时,声音不自觉轻了,脸颊微微泛红。
  那样的男子……
  薛宝釵心口一跳,慌忙低下头。
  薛氏正后怕自己口无遮拦,没注意女儿异样。薛蟠却看见了。
  他在花船混了两年,男女之事最是敏感。妹妹这模样,分明是情竇初开。
  他心里一咯噔。妹妹不会喜欢上太子殿下了吧?就见了一面,不至於啊!
  自己薛家是皇商,听著体面,可说到底还是商人。士农工商,商在最末。妹妹再好,也配不上太子爷。
  太子爷是储君,是未来的皇帝。
  薛蟠忽然有些难过。
  “妹妹,你放心,哥以后真改了。好好做生意,把薛家撑起来。將来哥哥给你挑一个好的夫君,弄一份体面的嫁妆。”
  薛宝釵抬头,看著哥哥认真的脸,眼圈也红了。
  “哥哥……”
  “好了好了。”薛氏抹著泪打断,“不说这些了。蟠儿,娘信你这次。你好好养伤,伤好了……娘让人教你管帐。
  可你要再犯浑,娘……娘就真不管你了!”
  “儿子不敢了。”薛蟠重重点头,“再犯,您打断儿子的腿。”
  又说了会儿话,薛氏才带著宝釵离开。
  走出院子,薛氏忽然嘆气:
  “宝釵,你说你哥哥……这回真能改吗?”
  薛宝釵挽著母亲的手臂,轻声道:“女儿瞧著……像是真的。”
  “但愿吧。”薛氏摇头,“你爹走得早,娘就盼著你们兄妹好好的。蟠儿要真能撑起这个家,娘死也瞑目了。”
  “娘別这么说。”
  母女俩慢慢走回正院。
  薛宝釵回头看了一眼哥哥的院子。也许,这场牢狱之灾,对哥哥来说……未必是坏事。
  她望向北方,那是扬州的方向。也是……那个人所在的方向。
  脸又悄悄红了。
  “宝釵?”薛氏察觉女儿脚步慢了。
  “来了,娘。”
  正房里,薛蟠还趴著。
  伤处疼得厉害,可他脑子却异常清醒。
  母亲和妹妹刚才的表情,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半信半疑,又带著期盼。
  是啊,自己以前太混帐了。
  父亲去世时,他十六岁。本该撑起家业的年纪,他却整天吃喝玩乐。母亲溺爱,妹妹懂事,他就越发肆无忌惮。
  直到这次……
  牢里的黑暗,刑具的冰冷,死亡的恐惧……像一盆冰水,把他彻底浇醒了。
  原来没了薛家少爷这层皮,他什么都不是。
  原来那些奉承他、捧著他的人,都是看中他背后的舅舅、姨母。
  原来这世上,真有不怕薛家、不怕王子腾、不怕贾家的人。
  比如……太子爷。
  薛蟠想起清明宴上,太子那双冰冷的眼睛。想起他说通敌叛国,该当何罪时的语气。
  那是真正的权势,不容置疑,不容违逆。
  “我得变强。”薛蟠喃喃自语,“不是为了欺负人,是为了……保护娘和妹妹。”
  他想起妹妹刚才脸红的样子。
  心里一疼。
  妹妹那样的品貌才情,若生在公侯之家,配太子……也未尝不可。
  太子爷那样的人物,能瞧得上商贾之女?
  唉!
  他忽然眼睛一亮( ′∵`)对了!二妹妹不是在太子爷身边吗?听妹妹说,太子爷对宝琴妹妹颇好。
  二叔去年突然变卖金陵產业,当时还纳闷……现在想来,定是给太子爷送银子了!
  银子谁不喜欢?太子爷也要养手下、办事,哪样不要银子?
  薛蟠越想越觉得这路子对。
  自家別的不多,就银子多。等太子爷来了金陵,献上几百万两……不敢求別的,只求给妹妹铺条路。
  万一,万一太子爷真瞧上妹妹了呢?
  他越想越激动,连屁股疼都忘了。
  “就这么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