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清明收网倒计时:中
  赵二接话:“就是!多好的机会啊?
  俺长这么大,还没见过太子殿下啥模样呢。
  听说太子爷才十五岁,比俺家小子大不了几岁。”
  “呸!”赵铁骨一巴掌拍在李二狗后脑勺上,“太子爷也是你能比的?人家那是真龙,你儿子是泥鰍!”
  周三刀嘿嘿笑:“爹,你说为啥咱得留下来看营?俺也想去吃席了。”
  吃什么吃,等你老子我哪天死了,你在搂席。”
  三人赶紧摆手。
  “哪能啊爹!你老肯定长命百岁。”
  “儿子就是有点可惜……”
  “太子殿下设宴,肯定有好酒好菜!”
  赵铁骨闷头喝了口粥,抹了把嘴上的疤。雨水顺著疤沟流下来,凉颼颼的。
  他想起二十天前,太子单独召见他。
  “赵將军脸上这疤,怎么来的?”
  “回殿下,末將刚当兵那年,在浙江打倭寇留下的。
  那帮畜生屠了三个村子,末將和兄弟们追上去,拼了十七条命,才砍了他们二十几个头。
  末將,爹娘妹妹都是那次死在倭寇手上。”
  他记得太子的眼神。
  原本温和的脸,一听倭寇两个字,一下子就凶光毕露。
  “以后,”太子说,“孤让你报仇。”
  就这一句话。
  赵铁骨当场就跪下了。三十多岁的人,眼泪哗哗往下淌。
  后来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。太子爷为什么就突然无比信任他了。
  “爹?爹你想啥呢?”王大推他。
  赵铁骨回过神,咧嘴笑了,疤跟著扭曲:
  “等著吧。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太子爷。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到时候得感谢老子。”
  正说著,营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  “將军!將军!大营外来了一队人马,领头的是个將军,说……说带著圣旨!”
  赵铁骨嚯地站起来,碗往地上一扔。
  “来了!”
  他眼睛发光,扫过三个乾儿子:
  “看见没?机会老子给你们了!跟老子接旨去!”
  大营门口,贾瑚骑在马上,身后是一千名京营骑兵。
  雨水打湿了甲冑,寒光凛冽。
  赵铁骨带著三个把总快步走来,到马前十步外,单膝跪地:
  “末將扬州大营游击將军赵铁骨,恭迎圣旨!”
  他嗓门大,像打雷。
  贾瑚下马,从怀中取出明黄捲轴,展开。
  “奉天承运皇帝,詔曰:扬州大营自即日起,由太子卫副统领胡贾全权节制。扬州大营游击將军赵铁骨,忠勇可嘉,擢升副总兵。钦此。”
  赵铁骨愣住了。
  副总兵?从三品?他一个游击,直接跳了两级?
  “赵將军,接旨吧。”
  赵铁骨重重磕头:“末將接旨!陛下万岁!太子殿下千岁。”
  “赵总兵,太子殿下口諭。”
  “末將恭听。”
  “赵铁骨,孤命你立即辅助胡將军,封锁扬州四门,封锁七大盐商府邸,封锁七大盐商所有盐场,不许进,不许出。有敢硬闯者
  格杀勿论。”
  “末將领命!”
  “赵总兵殿下信你,千万別让殿下失望。”
  “末將用命担保!”
  赵铁骨站在雨里,死死攥著圣旨。雨水顺著脸颊流进嘴里,咸的……他这才发现,自己哭了。
  “爹……”王大锤见贾瑚进了大营,小心翼翼凑过来,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  赵铁骨转身,看著三个乾儿子。
  他脸上那道疤,在雨水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  “听著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老子这条命,从今天起是太子爷的了。
  你们三个小兔崽子,跟不跟?”
  三人对视一眼,齐刷刷跪倒:
  “跟!”
  “爹的命是太子爷的,俺的命就是爹的!”
  赵铁骨咧嘴笑了,露出满口黄牙。
  “好!”他吼道,都按太子爷的命令动起来。
  “赵大!你带四千人,换防东西南北四城门!”
  赵二!你带五千人,七大盐商的所有盐场交给你!
  赵三!你跟著老子!围了七大盐商府邸,没有太子手令,反抗者杀无赦!”
  “是!是!是!”
  三人领命而去,脚步踏得泥水飞溅。
  赵铁骨独自站在营门口,望向扬州城方向。
  雨越下越大。
  他摸了摸脸上的疤,低声自语:
  “爹,娘……儿子今天,先收点利息。”
  夏武的京营兵融合进扬州大营后,动了。
  两万兵马被分成两队,像几把刀,无声无息插向扬州城的各个方向。
  街道上的百姓惊慌躲闪,不知发生了什么。
  “兵!到处都是兵!”
  一个卖菜的老汉扔下担子就往巷子里钻,箩筐翻倒,青菜萝卜滚了一地。
  街面上,扬州大营的兵卒疾步跑过,甲冑碰撞声哗啦啦响成一片。带队的吼著:
  “閒杂人等速归家!不得逗留!”
  百姓们嚇得魂飞魄散。
  “这是……这是兵变了?”
  “快跑啊!”
  推车的、挑担的、逛街的,全乱了套。孩子哭,女人叫,男人们白著脸往家冲。
  几个胆子大的扒在门缝里看,只见一队队兵卒分头奔向各大盐商的府邸方向,刀枪在雨中泛著寒光。
  “不是兵变……”一个老书生颤声道,“这是……这是要抄家啊!”
  话一出口,周围人倒抽凉气。
  抄家?抄谁的家?
  …………
  薛家老宅里,管家连滚爬进內院。
  “小姐!小姐不好了!”
  薛宝釵正在厢房核对帐册,闻声抬头:“何事惊慌?”
  “外头……外头全是兵!满街的兵卒,把几条主街都封了!
  知府衙门的差役在贴告示,让百姓都回家,不得外出!”
  宝釵手中的笔啪地掉在帐册上,染污了一片墨跡。
  她疾步走到窗前,推开条缝。
  巷口果然有兵卒跑过,脚步声杂乱。远处隱隱传来呵斥声、关门声。
  “哥哥……”她心一沉,“哥哥还在行宫!”
  “小姐,咱们怎么办?”丫鬟鶯儿声音发颤。
  宝釵深吸一口气,转身时已恢復镇定。
  “薛忠。”
  “老奴在!”
  “你带所有小廝,拿上棍棒,把前后门都抵死。侧门、角门,全部上閂。所有人不得出入。”
  “是!”
  “鶯儿,你带女眷都到正厅来,不许单独待著。”
  吩咐完,宝釵走到廊下。雨丝飘进来,打湿了她的鬢角。
  她望著行宫方向,哥哥还在行宫,不知道怎么样了,会不会有危险。
  …………
  行宫內夏武坐在主位,慢慢品著一杯茶。
  这时,小诚子从侧门悄声进来,走到他身边,弯腰附耳:
  “太子爷,结束了。
  胡將军、周武大人在外面等著。”
  夏武点点头。
  他抬眼,看向厅中那些还在推杯换盏的人们。
  他缓缓站起身。
  满厅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放下酒杯,望向主位。
  夏武开口,声音清晰冰冷:
  “诸位,酒喝够了。
  该办正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