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回忆录
  让舍友想办法带自己去见见世面,具体就是吃喝嫖赌,尤其重点是嫖和赌!
  並且要求舍友拍照留念!
  美其名曰:考验一下这小伙子心性定不定,是不是经得起诱惑。要是经不起,早点让我女儿看清,也是好事。
  当时自己那舍友还真跑来试探过,嬉皮笑脸地说带他去开开荤,玩玩刺激的。
  自己那会儿虽然穷,但底线还有,觉得莫名其妙,直接拒绝了。
  后来知道真相,他和那位好兄弟彻底掰了。
  也因为那女儿控,不停地在两人中间製造误会、施加压力、贬低自己。
  他和前女友唐宝珺的感情路,走得异常艰难曲折。
  分分合合,纠缠不清。
  从十九岁到三十三岁。
  整整十四年。
  想到唐宝珺这个名字,哪怕过了快四年了,夏武心里莫名地堵了一下。
  某些事情就像搔首弄姿的女人一样勾引自己回忆。
  那是大一刚入学不久的秋天。
  地点在苏州,滸墅关附近的一个老街。
  自己那时候还是个愣头青,从小城市考到江南的大学,对一切都充满好奇。
  周末和几个新认识的同学骑著自行车到处瞎逛。
  在滸墅关老街一个卖土特產的老铺子前,他们停下来买点心。
  付钱时,夏武一摸口袋,钱包没了。
  肯定是刚才骑车顛掉了。
  自己那时候正尷尬得满脸通红,摸遍全身口袋找零钱。
  旁边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:“老板,他的和我的一起算。”
  夏武转头。
  看见一个穿著浅蓝色连衣裙、扎著马尾辫的姑娘。
  皮肤很白,眼睛很大,鼻子挺翘,嘴角带著一点俏皮的笑意。
  手里也拎著几包刚买的津津滷汁豆腐乾?。
  是唐宝珺。
  她也是苏州本地大学的新生,那天和室友出来玩。
  就这样认识了。
  很俗套又真实的开头。
  但青春年少的悸动,往往就这么扯淡。
  唐宝珺是苏州本地人,家境优渥,父亲是做纺织外贸生意的,母亲是中学老师。
  她是典型的江南姑娘,外表温婉,內里却有自己的倔强和主见。
  某人呢?
  小城市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,除了学习尚可,身高长相还行,一无所有。
  最初的吸引也很简单。
  某人见色起意。
  两人开始偶尔发简讯,聊qq,周末约著一起逛园林,吃小吃,在平江路听评弹。
  感情升温的同时,问题也很快出现了。
  第一次与唐宝珺的父亲正式见面,是在一家咖啡馆。
  那是个保养得宜、西装革履的中年老登,说话客气却带著疏离。
  一顿饭下来,问了自己无数个问题。
  家里几口人?父母做什么?一年收入多少?未来打算?有没有考研计划?打算留在苏州还是回老家?
  那次后,唐宝珺的父亲动用了一切手段。
  先是苦口婆心劝说,列举门当户对的重要性。
  接著是经济制裁,减少唐宝珺的生活费,想让她知难而退。
  然后是安排各种优秀的相亲对象,海归、富二代、青年才俊,轮番上阵。
  俗套又真实的抖音短剧內容。
  最后,就是那次失败的十万块舍友考验计划。
  后面扛不住的自己第一次主动提出分手。
  唐宝珺哭著找到他宿舍楼下。
  “夏武!你混蛋!是我跟你谈恋爱,不是我爸!
  他说什么做什么,不代表我!
  你要是敢因为这个不要我,我一辈子看不起你!”
  那时候的年轻人爱情就是这么奇葩又坚定。
  又和好了。
  老登一计不成,又来一计,只是手段更隱蔽,他不再明著反对,转而开始捧杀。
  好意提醒某人,男人要先立业再成家,鼓动他创业,却在他四处碰壁时遗憾地表示资金周转不灵。
  时不时又在唐宝珺耳边吹风:
  “你看,爸爸早就说过,他不是那块料。
  小夏人是不错,可这社会,光靠人品不行啊。
  珺珺,你跟著他,將来要吃苦的。”
  某人的自尊心被反覆碾压。
  他开始拼命。
  打工,做兼职,尝试各种小生意,熬夜写小说。
  可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,在苏州这样的地方,想要白手起家,简直白日做梦?
  他赚到的钱,永远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。
  唐宝珺夹在中间,也越来越累。
  爭吵开始变多。
  为了一点小事,为了一句无心的话,为了一次失约。
  分分合合,可过不了多久,又会因为某个契机,某个深夜的简讯,某个共同朋友的劝说,再次走到一起。
  一年,两年,五年,八年……
  身边的同学朋友,结婚的结婚,生子的生子,事业有成的晒车晒房。
  只有他们,还在原地拉扯。
  两人都精疲力尽。
  却谁也不敢,或者说不愿,真正斩断那根连著彼此的、早已千疮百孔的红线。
  直到自己三十三岁那年。
  跨年夜那天下午。
  一个男人开车,副驾驶女人俯身,可能就男人那一哆嗦,就导致轿车,歪歪扭扭地冲向自己。
  然后死亡的最后一刻就想到前一天晚上,唐宝珺打来的电话。
  她的声音带著罕见疲惫,夏武我明天就要“…………”。
  夏武摇了摇头把自己从回忆里拉了出来,拿起桌子上那只洁白细腻的官窑瓷杯。
  他举起杯子,对著虚空。
  “唐宝珺,你我纠缠十四年。估计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,所以把我们一个百年后埋新世界。一个百年后埋旧世界。”
  “愿你我相忘江湖。
  各自……安好。”
  过了一会夏武被自己刚才那副对月感怀、凭弔前世的傻叉模样逗笑了。
  然后对著门外扬声道:
  “柱子!小诚子!”
  守在门外的石柱立刻瓮声瓮气地应道:“在呢!太子爷!” 小诚子也连忙小步进来听吩咐。
  “去,告诉张奎,让他挑些精干人手,换上寻常大户人家护院的衣服。
  准备一下,孤要出去逛逛。
  看看这扬州瘦西湖的夜景,听听闻名天下的小曲儿。
  咱们也去附庸风雅一回。”
  柱子一听要出去玩,还是晚上去听说书听曲儿,高兴得差点蹦起来。
  “好嘞!太子爷!俺这就去告诉张大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