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夏木樱和冬圣奏的区別
  四季透可以清晰的看见,那句很像出口。
  冬圣司的眼眶便微微泛红,眼底迅速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泪光,仿佛碰到了什么不能说的东西。
  这位一向从容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宫司,此刻竟显得有些失態。
  他仔细地又看了四季透一眼,那目光复杂得让四季透心头一紧。
  隨即,冬圣司像是猛然惊醒般,迅速別过头去,用手背不甚自然地擦拭了一下眼角:
  “看来今天的清酒確实喝得有点多了,年纪大了,不胜酒力,让你们看笑话了。”他摆了摆手,语气故作轻鬆,“你们两个年轻人自便吧,我……我先失陪一下。”
  说完,他甚至不敢再看四季透和冬圣奏,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,快步离开了走廊。
  怎么感觉,你这分明是想赶回去喝酒的样子。
  四季透心里吐槽,他知道这样不好,可不这样说,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刚才那沉重而莫名的一眼,以及那句很像所带来的压力给淹没了。
  疏导了一下自己后,四季透將目光转向身旁始终静默的冬圣奏,试探著问道:“很像……谁?”
  冬圣奏抬起那双清澈的眸子,直视著四季透,没有任何迂迴,清晰地吐出了两个沉重的字:
  “爸爸。”
  四季透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,瞬间空白了一秒。
  他几乎是下意识地:“我们两个的关係没这么亲近,不用这么喊。”
  然而,反驳的话刚出口,他就罕见地从冬圣奏那双总是缺乏情绪的琉璃眸中,捕捉到了一丝清晰无比的嫌弃?
  那眼神仿佛在说:“你在自作多情什么?”
  只见冬圣奏微微撇过头,不再看他,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。
  见到这模样,四季透轻鬆了点。
  家人们,谁懂了,一个同龄少女忽然喊爸爸,带来的心理震撼啊。
  继续在內心说著些自嘲的白烂话,四季透终於勉强將自己的心態调节好了。
  然而,隨之涌上心头的,却是更深的后悔。
  他有些后悔了,后悔演哪出戏,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下意识做出那么亲密的举动,后悔今天就不该来这一趟神社!
  事情的发展,似乎正朝著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前进,
  甚至一路滑向越来越糟糕的深渊。
  “这不是你的责任。”就在这时,冬圣奏再次转过头,看向眉头紧锁的四季透,罕见地说出了一句完整的句子,声音依旧清冷。
  “嗯?”四季透回给她一个不解的眼神。
  记住我们101看书网
  “所以。”冬圣奏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不用背负。”
  让你自己来是吧,所有后果,你来承担?
  四季透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,就是让我不负责,真的吗,还有这种好事。
  有美少女贴贴,还承诺不用你负责,哪怕可能会坏了她的名声,让她以后可能嫁不出去。
  这种听起来如同天上掉馅饼的好事,你还在犹豫什么?
  理智告诉四季透,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。
  可,內心深处某种莫名的东西,却让他无法轻易点头。
  四季透看著冬圣奏那双清澈见底,仿佛能映照出他內心所有卑劣与犹豫的眼睛。
  最终,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:“我做不到。”
  “娶我?”
  冬圣奏上前一步,骤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  清雅的香气如同无形的锁链,瞬间缠绕上来,密密实实地將他包裹。
  四季透呼吸一滯,没有立刻回答。
  有一说一,冬圣奏的確是个难得的美人。
  从自己第一眼在神社见到她,就產生强烈的、想要將这份清冷独特的美用镜头永恆记录下来的衝动,就足以证明她的吸引力。
  可,自己真的要娶她,就为了一场起初只是帮忙性质的戏,就將自己后半生的自由和可能性,彻底交付出去,然后被牢牢地钉在这座古老而庄严的圣吉神社里?
  四季透是不愿意的。
  这个答案如此清晰而坚定。
  可,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。
  但是,在冬圣奏的眼中,四季透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,她看出他的想法。
  其实,她在问出口的那一刻,其实就已经知道了结果。
  然而,预想中的失落或冰冷並没有出现。
  相反,巫女的脸上,再次浮现出那种如同雪莲初绽般的微笑。
  这样就好。
  果然,秋月说的是对的。
  如果是你的话,就没关係。
  那么,按照规则,需要给出补偿。
  心中念头既定,冬圣奏再次上前,这一次,她直接伸出双臂,轻轻地、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,环抱住了四季透的腰。
  那纤细而柔软的身躯主动投入他的胸膛,带著微凉的体温和清雅的香气。
  四季透身体微微一僵。
  紧接著,他感觉到冬圣奏微微踮起脚尖,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,一个带著满意的词语,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过他的耳膜:
  “很好。”
  很好?
  很好什么?
  四季透完全无法理解这跳跃的逻辑和情绪。
  他想低头去看冬圣奏的眼睛,想从那双总是缺乏情绪波动的眸子里,找到一丝她此刻真实想法的线索。
  可,冬圣奏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动作。
  巫女將头更深地埋在他的肩膀上,不让他有机会捕捉到自己的眼神,仿佛要將这个拥抱和这一刻的情绪,彻底定格。
  她几乎將整个人的重量都依靠在了他身上。
  这种全身心的託付感,让四季透下意识地伸出手,稳稳地扶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。
  很细,很轻盈。
  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。
  这是四季透的第一感受。
  鬼使神差地,他下意识地將这个拥抱与记忆中夏木樱的拥抱相比较。
  夏木樱的拥抱是温暖和充满活力,抱起来很舒服,像拥抱阳光。
  而冬圣奏的拥抱则是让他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。
  是满足於一个男人內心深处那点隱秘的征服欲?
  还是得意於让这位清冷高贵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巫女,最终主动投入了自己的怀抱?
  好像就是这种,做到別人所做不到的满足了。
  果然,这不是爱啊。
  四季透在心底对自己苦笑,但他搂在冬圣奏腰际的手臂,却不由自主地收得更紧了一些,仿佛要將怀中这份冰冷的柔软和那份虚幻的满足感,烙印进身体里。
  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,走廊里只剩下彼此轻微交错的呼吸声,和一种难以言喻的,胶著而曖昧的寂静。
  直到,一阵突兀而执著的手机铃声,尖锐地划破了这片寂静。
  是四季透的手机在响。
  他像是被从一场迷梦中惊醒,率先鬆开了环抱著冬圣奏的手臂,试图结束这个失控的拥抱。
  然而,冬圣奏却並没有立刻放手。
  她依旧维持著依靠在他怀里的姿势,仿佛那铃声与她无关。
  四季透无奈,只好就著这个略显彆扭的姿势,艰难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正在震动的手机。
  屏幕亮起,当看清来电显示的名字时,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  因为来电的人是:
  夏木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