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35 章 一分没花赵德汉
  主桌的刘天也、刘天飞等人却还在院外临时支起的小桌旁喝茶聊天。
  看到李昭明出来,刘天也立刻笑著站起身。
  “李同志这就要走了?不多坐会儿?”
  刘天也迎上来,语气热络。
  “谢谢刘先生,不打扰了,还有些事情。”
  李昭明微笑回应。
  秦枫也跟在一旁。
  三人刚走到村路旁,一辆黑色的国產suv悄无声息地滑停到面前。
  驾驶座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短平头、身材精悍、动作乾净利落的年轻男人。
  他穿著普通的夹克衫,但那种笔挺的站姿和锐利的眼神,让干刑警的秦枫瞬间瞳孔一缩。
  这人身上有股子明显的、褪不去的军人气质,而且是那种真正经歷过锤炼的军人。
  平头司机没有多余的话,甚至没有看刘天也一眼,径直绕到后排,为李昭明拉开了车门。
  李昭明对秦枫和刘天也点了点头:“留步。”
  隨即坐进车內。
  司机轻轻关上车门,却没有立刻回到驾驶位。
  他走到秦枫面前,从隨身的挎包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牛皮纸文件袋,递了过去,声音平稳简短:“秦队,这个给你。”
  秦枫一愣,下意识接住。
  还没等他开口询问,司机已经转身回到驾驶座,车辆启动,驶离了龙湾村。
  秦枫拿著那个略显厚实的文件袋,有些摸不著头脑。
  给他这个干嘛?
  他看了看身旁同样面露疑惑的刘天也,心头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。
  隨即打开看了一眼,便面露凝重。
  “哥。”
  秦枫沉声道,脸色变得严肃起来:“你跟我来一下,有点事。”
  刘天也看著秦枫骤变的脸色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  他勉强笑了笑:“小枫,怎么了?神神秘秘的。”
  两人重新回到文家,找了一间没人的偏房。
  秦枫关上门,將那个文件袋放在了桌上。
  “哥,你自己看吧。”
  刘天也疑惑地拿起文件袋,入手有些分量。
  他解开绕线,抽出里面的东西,是厚厚一叠列印材料,还附著一些照片的复印件。
  只看了开头的几行字,刘天也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。
  材料极其详尽,从他早年找到黑恶势力的黑钱,洗钱,开办物流公司走私。
  桩桩件件,条分缕析。
  冷汗瞬间浸湿了刘天也的后背。
  他猛地抬头,看向秦枫,声音发颤:“小枫,这位李昭明,他真的是上面来的?”
  秦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看著他的脸,缓缓说道:
  “哥,有些路,走错了就是走错了。现在材料摆在这里,说明人家已经掌握了相当的情况。趁事情还没有到最不可收拾的地步……自首吧。
  主动交代,退缴非法所得,积极配合,爭取宽大处理。这是你现在唯一,也是最好的出路。”
  刘天也跌坐在椅子上,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  良久,他放下手,眼神里充满了挣扎、恐惧,最终化为一片颓然的绝望。
  他知道,对方既然能把这份东西直接交到秦枫手里,並通过秦枫转给他,就意味著根本没给他留任何周旋或侥倖的余地。
  “我听你的。”
  行驶的suv內。
  车內很安静。
  李昭明靠在后座,闭目养神。
  开车的刘哥,刘保国,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,开口道:“昭明,您要的东西,都按您说的整理好,放进那个文件袋了。”
  “嗯,辛苦了,刘哥。”
  李昭明睁开眼:“秦枫有原则,也重情分,他知道该怎么处理。”
  刘天也的情况他了解过,也是为了保护龙湾,但一步错,步步错。
  幸好,他没有杀人,没有参与黑恶势力犯罪,只是洗钱加走私。
  如果自首,退回赃款,追缴罚款,表现良好,法院会酌情轻判的。
  刘保国点点头,不再多话。
  他是李启华老部下安排过来的人,以前在老a因伤退役,话不多,但办事极其稳妥可靠。
  两天后,汉州某宾馆。
  李昭明已收拾好行李,准备隨调研组返回京城。
  手机震动,收到秦枫发来的信息:“李处,刘天也今天上午已主动到市局经侦支队说明情况,並开始配合调查。
  他名下的天也物流公司,涉嫌非法经营的部分业务已终止,相关税款和罚款正在核算补缴。公司合法业务部分,他已签署文件,將大部分股权转至文江燕名下。后续司法程序会依法进行。”
  李昭明简单回復了一下:
  “知道了。做正经物流挺好,市场很大。如果缺少方向或资源,可以考虑去汉东省岩台市看看,那里有政策,也有需求。
  另,跟你师父叶老带句话:身子骨还硬朗,经验正是宝贵的时候,別总想著彻底退休清閒。”
  发完信息,李昭明將手机收起。
  窗外,汉州的天空高远。
  ……
  傍晚的天光透过书房的窗户,他刚到家不久,外套还搭在椅背上,父亲李启华一袭军装常服,肩膀上三颗星星熠熠生辉。
  坐在对面宽大的藤椅里,手里捧著一杯热茶,茶香裊裊。
  “爸,我刚回到部里就听到一个离谱的事。”
  李昭明放下手里的茶杯,眉头微蹙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  “临江那边督导组收尾,名单报上去,牵连出来的人不少,有些线头指向了能源系统那边。按说,这是让相关方面自查自纠、清理门户,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像是组织语言:
  “可谁能想到,最高检反贪总局那边,有个叫侯亮平的处长,绕过纪委,直接带人,把能源部一个司局级干部,叫赵德汉的,给按了。从家里搜出来的现金,据说堆了满墙满床,初步清点就有两亿三千万。”
  李启华喝茶的动作停住了,抬起眼,看著儿子,赵德汉,这是名义剧情开始了。
  “这还不算。”
  只听李昭明继续道:
  “那个赵德汉估计是嚇破了胆,很快就撂了,交出一份名单。据说是全国各地去能源部跑项目、要审批的单位和个人,这些年的记录。
  这份名单,侯亮平没按常规流程先报给他的直接上级,更没给他老丈人钟正国那边过目,直接捅上去了。”
  李昭明摇摇头,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。
  “这下可好,等於是把整个能源系统潜在的利益网络,炸了个大窟窿。”
  他看向父亲:
  “钟正国反应倒是快,据说立刻安排,让这个侯亮平马上离开京城,去汉东省掛职锻炼,避避风头。人现在估计已经在机场了。”
  李启华缓缓將茶杯放在旁边的红木小几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  一些久远的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快速闪回。
  “哼。”
  李启华终於开口,不屑道:“钟正国手下的人不乾净,是失察;自家女婿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,捅出这么大的篓子,是持家无方,更是政治上的愚蠢。
  能源系统是什么地方?国之命脉,盘根错节。他钟家还想再往前拱半步?简直痴心妄想。
  这么一闹,不止进步无望,现有的局面能不能稳住,都得打上个问號。
  上面最忌讳的,就是这种不顾大局、引爆系统性风险的莽撞行为。他钟家这次,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