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 求救
  林远站在土路上,看著不远处一个年轻女人抱著柴火从身边经过。
  她低著头,脚步很快,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,踉蹌两步才站稳。
  旁边一个蹲在墙根抽菸的男人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但那眼神让林远很不舒服,像在看一件属於自己的东西。
  那女人站稳后,下意识地往林远这边瞟了一下,就那一眼,林远看见她眼眶有点红,像是哭过的样子。
  然后她飞快地收回目光,抱著柴火进了屋,门半掩上,里头传来柴火落地的闷响。
  林远站在原地,心里疑惑越来越重。
  这些年轻女人,为什么要嫁到这里来?
  这村子穷得叮噹响,不通路,没信號,进城要走四五个小时的山路,买东西得靠背篓背进来。
  村里的房子破破烂烂,卫生条件差,苍蝇到处飞。
  年轻姑娘但凡有点办法,谁愿意嫁到这种地方来?
  除非她们根本不是自愿来的。
  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林远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  脑海中不由想起那些女人木訥的表情,空洞的眼神,还有手腕上、脚踝上那些若隱若现的淤痕。
  想起她们看见外人时那种闪躲的眼神,像受惊的动物。
  想起那个蹲在门口洗衣服的女人,被男人说了一句就嚇得肩膀发抖。
  如果是自愿嫁过来的,为什么要怕成那样?
  林远心里像压了块石头,沉甸甸的。
  继续往前走,穿过一条窄巷子,到了村子更靠里的位置。
  这边人更少,房子也更破,有几间甚至塌了一半,没人住的样子。
  但有一间茅草屋前,晾著几件衣服,女式的,顏色还挺鲜亮,在这灰扑扑的村子里格外扎眼。
  林远走近几步,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哭声。
  声音很小,像是捂著嘴,怕被人听见。
  哭声断断续续,夹杂著含混不清的说话声,听不清说什么,但那语调,像是在哀求什么。
  紧接著是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,哭声戛然而止。
  林远停住脚步,站在木门前,犹豫著要不要看看。
  正犹豫著,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  林远猛地回头,一个男人正站在不远处,手里拿著根旱菸杆,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  “小伙子,咋跑这儿来了?”男人走过来,语气很隨意:“这边都是空房子,没啥好看的。”
  “我隨便走走。”林远也笑著回答。
  “哦,那走远点,这边路不好走,別摔著。”男人说著,往茅草屋看了一眼很快又恢復成笑脸:“走吧走吧,回去吃饭了,一会儿村长该找你了。”
  “好!”
  林远没有废话,转头朝著村长家走去。
  回到村长家时,院子里已经摆上了一张矮桌,几个村民正在忙活著端菜。
  李教授和村长坐在桌边,还在聊著什么。
  见林远回来,招招手:“来,坐下吃饭。”
  林远坐下,眼神却忍不住往四周瞟。
  院子里有几个女人进进出出,端菜、摆碗,动作麻利但沉默。
  她们都穿著深色的旧衣裳,头髮隨便挽著,低著头,谁也不看。
  其中一个年轻些的,端著一盆汤从林远身边走过时,步子顿了一下。
  低著头,但林远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,极轻极轻地吐出两个字。
  “救...我...”
  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几乎听不见。
  然后她地走开了,头也没回。
  林远心神一震,如果不是之前看过村子的诡异,他都不会注意女人的变化。
  目光瞟了一眼刚才求救的女孩,已经走到灶台边,背对著这边,开始收拾东西。
  仿佛刚才那两个字,从来没发生过。
  林远低头扒饭,耳边是村长和李教授的说笑声,心中思绪万千。
  这个村子刚来的时候就感觉很诡异。
  没想到这种直觉是真的。
  那句救我,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,怎么也挥不去。
  吃完饭,村长准备带李教授去火山湖,不过上山之前要准备一下。
  林远也在房间里准备著。
  突然!
  一个身影快速钻进来,关上门。
  林远猛的转过头,赫然是之前找他求救的那个女孩。
  “你是...”
  还不等林远反应过来,女孩噗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  小声的哀求:“求求你,救救我们。”
  林远赶忙把她扶起来问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  女孩紧张的看了一眼门外,快速的回答:“我不是这里的,我们都是被骗来的...”
  “三年前,我谈了个男朋友,他长的很帅,对我特別好,我以为我找到了真命天子。”
  “后来有天他跟我说,他要带我回家看父母。”
  “我当时开心坏了,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”
  “他告诉我,他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,家里很偏僻,可我不嫌弃他,跟著他来到了这里...”
  “可是..可是...”
  女孩说到这里,情绪开始崩溃。
  “可是我万万没想到,这是他给我埋的坑,就等我这跳进来..”
  “我来到这里之后,他就露出了真面目。”
  “原来,他根本就不爱我,对我的好都是装的。”
  “这个村子太偏僻了,因为娶不到老婆,所以就专门让年轻的长的帅的去外面找女孩谈恋爱。”
  “一旦时机成熟就带回村子里,给他的兄弟们...”
  听到这,林远惊呆了。
  好傢伙,这不就是仙人跳吗?
  西海版的电诈?
  女孩祈求的看向林远:“不光是我,年轻一点的女孩都是被骗来的,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嫁到这边来。”
  一旁的摄影师疑惑问道:“那你们为什么不跑?”
  “跑?”女孩自嘲一笑。
  “刚开始我们都想跑,可是他们看的很紧,几个人轮流看,关在屋子里,能往哪跑?而且一个村子都是穿一条裤子,求救都没用,只要敢跑,就是一顿毒打。”
  “后来我为了让他们麻痹,就假装顺从,他们渐渐的卸下防备,愿意让我走出房子。”
  “终於,有一天我趁他们喝多了,跑出了村子。”
  “可是...”说到这,女孩再次露出苦笑:“我想的太天真了。”
  “附近到处都是大山,一旦钻进林子里,寸步难行,我在山里饿了三天,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