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世外之地
  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废弃村庄早已没了当日的血腥,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骸与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残留。
  三道黑色身影踏碎晨雾而来,正是萨兰要塞派来搜寻的三名巫师学徒。
  都快半个月了,怎么也该到了,但曼鲁的队伍一直没到铁甲城堡。
  於是,高塔方面派人来搜寻。
  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  而根据现场的痕跡,很容易就能看出曼鲁和队伍里的其他人都死了。
  尤其是当这三人找到埋在土里,已经不成样子的曼鲁的残骸。
  “废物一个!”领头的学徒踢开脚边一块沾血的碎石,看著曼鲁的残骸,语气满是鄙夷,“有特製法袍和法杖,居然死在土著手里,真是丟尽了高塔的脸!”
  “別废话了,赶紧用记忆水晶记录现场痕跡,回去也好交差。”
  身旁的学徒取出一块透明水晶,魔力涌动,將现场的战斗痕跡一一记录下来,“看这破坏程度,曼鲁应该是被一击秒杀。嘶,土著中有这么厉害的傢伙?”
  “管他呢,区区土著,在高塔面前也不过螻蚁罢了,要不是那些肉田牵制了要塞的大部分力量,要不是正式巫师大人们懒得动手,早把他们扫灭了!”
  三人动作迅速,片刻后便收好水晶,转身朝著萨兰要塞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  他们並未深究凶手的身份,在高塔巫师眼中,再强的土著也不过是稍显棘手的猎物,只需后续派遣更强的力量清剿便可。
  而另一边,洛崑崙等人的北上之路仍在继续。
  隨著行程推进,眾人明显感觉到海拔在不断升高,茂密的树林渐渐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丛与开阔的草甸。
  苏奇口中的宜居地位於北方高原,唯有海拔足够高的区域,才能躲过当年萨兰製造的滔天洪水,成为倖存者的避风港。
  一路翻山越岭,日夜兼程,队伍来到广阔的草原,再继续寻找,最终在海拔一千五百米左右的地区找到了一处谷地。
  气温温和,降水充沛,空气湿润,冬无严寒、夏无酷暑。
  適宜居住,还可以耕种。
  这就是苏奇旧友口中的地方,目前密武世界最大的聚居地,人数在两千人左右。
  “终於到了!”
  见到村庄和田地,一行人顿时热泪盈眶。
  经过五个月的长途跋涉,他们终於到了。
  一路上常常有同伴倒下,他们基本上年龄都在四五十岁以上,即使气也无法恢復他们已经到了极限的身体。
  短暂的停留,將他们埋葬,然后继续上路。
  自末日开始以来,仍存活至今的人们对此早已经习惯了。
  一些老人甚至会主动离开,以防拖累队伍。
  世道变成了这个样子,或许年轻人还能承受,但这些老人实在是无法忍受了。
  死亡,未尝不是一种解脱。
  与此同时,路上,队伍有时也会吸纳新的同伴。
  末日中,食物等物资重要,但人同样重要。
  只要后继有人,世界便仍有希望。
  村庄里,已经有人察觉到他们的到来,纷纷走出房屋迎接。
  为首的是一个白髮苍苍、皮肤呈古铜色的壮汉,身形魁梧如铁塔,周身肌肉虬结,即便只是隨意站立,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悍然之气。
  “苏奇,我还以为你走不到了。”壮汉开口,声音如同洪钟,正是战魔流仅存的传人宗武。
  他与苏奇同为四大流派传人,年轻时常常一同修炼、切磋技艺。
  寒暄片刻,宗武的目光骤然落在洛崑崙身上,眼神锐利如刀:“奇怪,这世上大小密武流派我无一不晓,却从未见过你这般斗气波动。”
  说著,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,沉凝如山岳,“不知阁下出自哪个流派?”
  “我来自另一个世界。”洛崑崙平静开口,经过五个月的磨合,他早已能流畅地使用密武世界的语言。
  话音落下,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  另一个世界?那不就是那些该死的巫师所在的世界?!
  宗武眼中怒意暴涨,周身红色斗气瞬间爆发,整个人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。
  下一刻,他已出现在洛崑崙身前,右拳裹挟著千钧之力轰出,拳风呼啸,带著空气轰裂的锐响。
  来之前洛崑崙从苏奇那听过了,战魔流派有著密武流派中最强韧的肉体,以力量强悍著称。
  而面对这雷霆一击,洛崑崙不闪不避,左掌骤然伸出,精准无误地接住了宗武的拳头。
  两股强悍的力量碰撞,发出沉闷的巨响,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涟漪。
  宗武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对方掌心传来,自己的拳头如同撞上了钢铁壁垒,竟被牢牢锁住,动弹不得。
  很重的一拳,宗武的体能数据估计在二十五点左右。
  强吗?很强。
  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就让洛崑崙有些欢喜。
  “你先听我把话说完。”洛崑崙语气不变,掌心微微用力,让宗武无法挣脱,“我跟那些巫师不是一路人。”
  “我不信,你们都一样!”
  “宗武,住手!”苏奇连忙上前劝阻,“洛他救了我,还救了我的同伴,那些老人和孩子,都是他从一个巫师和他的爪牙手下救下来的。”
  宗武眉头紧锁,红色斗气仍在激盪,却没有再强行攻击。
  他能感觉到洛崑崙掌心的力量远在自己之上,更能感觉到对方的斗气。
  “宗武,苏奇说的是真的,你该明白,他从不骗人。”
  两道雄浑的身影应声而来,步伐沉稳,每一步踏在地面都仿佛带著轻微的震颤。
  来人身材雄壮,肌肉如刀削斧刻般稜角分明,身上繚绕著斗气,一道如烈日般灼热,带著火焰的躁动。另一道有山岳的沉凝,透著厚重却又有清风般的灵动。
  北方斗神流派石霞,面容方正,眼神深邃,南方圣火流派炎煌,发色偏赤,眉宇间带著几分炽热,斗气流转间仿佛有火星迸溅,正是四大流派中仅剩的另外两位传人。
  “那些魔鬼杀害我们的亲人、朋友,践踏我们的家乡,確实可恨,但那些被他们裹挟而来的战士,却未必都是同谋。”
  炎煌抬手按在宗武肩上,示意他稍安勿躁:“我曾在一次衝突中,遇到过一名濒死的异世界战士。
  “他告诉我,在另一个世界,像他们这样的凡人战士,不过是会说话的牲口,不少人都是被强行徵召、用药物控制著送来当炮灰的,身不由己。”
  石霞也点头,“而且他帮助了我们的同胞,光这一点便足以证明。”
  “伤害过我们的人,我们绝不能放过。但真心帮助过我们的人,也不能忘记。这是一名斗士的道义。”
  “更何况你应该能感应到他身上的气,虽带著些许杀戮的血色,却也是正大光明。”
  宗武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,他本就不是蛮不讲理之人,只是被巫师带来的血海深仇冲昏了头脑。
  此刻听了两位老友的劝说,再回想苏奇的担保,心中的戒备已然鬆动。
  他盯著洛崑崙,语气依旧严肃:“我可以信你一次,但你若是有什么心思,相信我,这里的所有人,都会是你的敌人。”
  “我明白。”洛崑崙平静回应,他从未想过与之为敌,自然不惧这份威胁。
  在来这里之前,他就想过了,真诚的把自己的来歷挑明便是。
  洛崑崙可以扯谎,但谎是经不起考验的。
  习武之人从不是什么四肢发达的莽夫,因为不读书的话连自家秘籍都看不懂。
  好好和他们讲道理,直诚待人,他们自然会明白,谁是朋友,谁又是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