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粘豆包
  粘豆包住下来了。
  说住下来,其实就是在有求必应屋里找了个角落,盘在活点地图上,白天睡觉,晚上活动。
  西弗勒斯每次来训练,都能看到她那张小脸上写著“又被吵醒了真烦”。
  “你就不能换个地方睡?”一天晚上,西弗勒斯问。
  粘豆包揉著眼睛,打了个哈欠,那个动作放在一个粘豆包身上,居然挺可爱。
  “换哪儿?”她嘟囔,“这地图就是我的窝,离开地图我睡不著,就像你们人类离不开床一样。”
  西弗勒斯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活点地图,又看了看那个趴在角落里的粘豆包,没再说什么。
  巴斯今天也来了,他变小后盘在壁炉边上,眯著眼睛打盹,偶尔睁开眼看一眼粘豆包,又闭上。
  夜行者们陆续走进有求必应屋。
  詹姆第一个衝进来,看到那个粘豆包,愣了一下。
  “这什么?”
  “器灵。”西弗勒斯说。
  詹姆斯凑过去,仔细打量那个白白胖胖的小东西,粘豆包被他看得不耐烦,翻了个白眼。
  “瞅啥?”
  詹姆嚇了一跳:“还会说话?!”
  “废话。”粘豆包坐起来,翘起二郎腿,小短腿晃来晃去,“不会说话叫什么器灵?”
  西里斯走过来,看到那个粘豆包,眼睛亮了。
  “哎呦喂,这玩意儿有意思!跟个糯米糰子似的!”
  粘豆包的脸黑了。
  “你才糯米糰子。”它说,“你全家都糯米糰子!我是器灵,高贵的器灵!不是什么糯米糰子。”
  西里斯笑得更开心了:“还生气呢!太有意思了!”
  莉莉、莱姆斯和彼得也围过来。
  粘豆包被一群人围著,小短腿动了动,站起来,背著手,一副“你们这些凡人”的表情。
  “行了行了,別看了。”它说,“该训练训练,別耽误我睡觉。”
  詹姆伸手想戳她,粘豆包敏捷地一闪,躲开了。
  “別动手动脚的。”她警惕地盯著他,“我可是器灵,不是玩具。”
  巴斯在旁边悠悠地开口:“她脾气大得很,你们別惹她,我第一次见面差点被她诅咒吃不到小羊排。”
  所有人都看向巴斯,表情各异。
  粘豆包的脸红了,虽然看不出来,但她確实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  “那还不是你要吃我。”她小声嘟囔。
  莉莉蹲下来,和她平视,目光里带著温和的好奇。
  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  粘豆包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  “名字。”莉莉说,“总不能一直叫你粘豆包吧?”
  粘豆包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就叫粘豆包唄,我就是个粘豆包。”
  “那不是名字。”莉莉说,“名字是別人叫你的,你没有名字吗?”
  粘豆包又沉默了。
  她確实没有名字,刚出来这几天,西弗勒斯叫她“粘豆包”,巴斯叫她“那个粘豆包”,其他人叫她“这玩意儿”。
  名字这种东西,对她来说太陌生了。
  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  詹姆蹲下来,认真地看著她。
  “我给你起一个吧。”他说,“你看,你长得圆圆的,又软软的,叫团团怎么样?”
  粘豆包的脸黑了。
  “不行。”
  “那圆圆?”
  “不行。”
  “那豆豆?”
  “……你故意的吧?”
  詹姆笑得更开心了。
  西里斯凑过来:“叫千问怎么样?我感觉你天天有一堆问题想问。”
  粘豆包瞪了他一眼,但没说话。
  莉莉想了想,说:“叫豆包?”
  粘豆包嘴角抽了抽。
  彼得小声说:“叫……叫元宝?”
  粘豆包终於忍不住了。
  “够了!”她喊,“我就叫粘豆包!爱叫不叫!”
  所有人同时笑出声。
  粘豆包气得脸都鼓起来了,虽然本来就圆圆的,现在更圆了。
  她瞪了所有人一眼,然后一屁股坐在地图上,抱著小短腿,不理人了。
  巴斯游过来,用尾巴戳了戳她。
  “別生气了。”他说,“他们就是觉得你可爱。”
  “我才不可爱。”粘豆包闷声说,“我是器灵,是高贵的。”
  “高贵的器灵也可以可爱。”巴斯说,“你看我,我是蛇怪,千年的蛇怪,但我变小的时候也挺可爱的。”
  粘豆包抬头看他,那双黑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。
  “你倒是挺会安慰人。”
  巴斯甩了甩尾巴:“活得久,见得多。”
  西弗勒斯走过来,在粘豆包面前蹲下。
  “你之前说,你能改变地形,创造虚境,屏蔽信息。”他说,“能不能演示一下?”
  粘豆包抬起头,看著他。
  “你想看?”
  “想。”
  粘豆包站起来,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身体。
  “行吧。”她说,“但只演示一小下,代价我来扛,让你们看看,我有什么本事。”
  她闭上眼睛。
  下一秒,有求必应屋消失了。
  周围变成了一片灰濛濛的空间,没有墙,没有门,没有天花板,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缓缓流动。
  夜行者们本能地聚拢在一起,魔杖已经握在手里。
  “这是虚境。”粘豆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不再是那个奶声奶气的小东西,而是一种空灵的、无处不在的声音。
  “我创造的空间,在这里,你们能看到彼此,但外面的人看不到你们,任何侦查咒,任何探测魔法,都没用。”
  詹姆试探著往前走了几步,脚下是实的,但什么都看不见。
  “太神奇了。”他喃喃说。
  “还有呢。”粘豆包说。
  话音刚落,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变化。灰色的雾气散开,露出一片起伏的山岭——就在几秒前,那里还是平坦的地面。
  “地形操控。”粘豆包说,“想让敌人掉坑里,就掉坑里,想让敌人爬坡,就爬坡,只要在霍格沃茨里,我都能做到。”
  西弗勒斯蹲下,摸了摸那些“山岭”,触感很真实,像真正的石头,甚至有些凉。
  “假的。”粘豆包说,“但敌人会当成真的,他们的脑子会相信那是真的,身体也会按真的反应,直到他们离开这片区域,才会发现被骗了。”
  莱姆斯惊嘆:“这也太……”
  “太神奇?”粘豆包接话,“是挺神奇,但代价也大。”
  周围的灰色雾气开始消散,有求必应屋重新出现。
  粘豆包站在地图上,小短腿有些发软,晃了晃才站稳。
  “看见没?”她喘了口气,“就这几下,我已经累了,如果用在大规模战场上,一次就能把我抽乾,到时候……”
  她抬起头,看著西弗勒斯。
  “你就得替我扛著。”
  西弗勒斯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  粘豆包看著他,那双黑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。
  “你倒是挺淡定。”她说,“一般人听到这种代价,早就犹豫了。”
  西弗勒斯没说话。
  莉莉走过来,蹲在粘豆包面前。
  “你刚才说,代价你来扛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认真,“为什么要替我们扛?”
  粘豆包愣了一下。
  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  巴斯在旁边替她说了:“因为她认了西弗当主人。”
  粘豆包跳起来:“谁说的!我没有!”
  “那你刚才为什么替他扛代价?”巴斯问。
  粘豆包卡壳了。
  她支支吾吾了半天,最后小声说:“他……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类,而且他捏我的时候,没下死手。”
  这个理由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  詹姆第一个笑出声:“所以你是因为他捏你没捏死你,就认他当主人了?”
  “我没有认他当主人!”粘豆包急了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他还行!”
  西里斯笑得直拍大腿:“他还行,这评价真高。”
  粘豆包气得脸又鼓起来了。
  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弯起,伸手在她头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  “行了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  粘豆包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  “知道什么?”
  西弗勒斯没回答,只是站起来,看著其他人。
  “继续训练。”他说,“今晚的內容是集体防御阵型。”
  夜行者们散去,开始各自的练习,粘豆包还站在原地,仰著头看著西弗勒斯的背影。
  巴斯游过来,盘在她旁边。
  “他就是这样。”他说,“话不多,但什么都懂。”
  粘豆包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小声说:“他確实还行。”
  巴斯笑了。
  窗外月光皎洁。
  有求必应屋里,咒语的光芒交织成网,撞击在防护咒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二十多个学生分成几组,正在进行实战训练。
  粘豆包坐在活点地图上,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,看著这一切。
  她想起自己刚出来的时候,那么不可一世,觉得自己是器灵,是高贵的存在。
  但现在她觉得,也许高贵不高贵不重要。
  重要的是,有人值得她扛那些代价。
  远处,西弗勒斯正在指导几个低年级的学生,他的声音平静,动作精准,每一个指令都恰到好处。
  粘豆包看著他的背影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  “还行。”她又小声说了一遍。
  巴斯在旁边听著,尾巴轻轻甩了甩。
  战爭还没来。
  但快了。
  而她,已经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