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坏透了
  宋南秋没看他,依旧望著雨,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  墨川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斟酌措辞,又似乎只是让那个问题在雨声中多酝酿片刻。
  然后,他问:“我和你认识一年多了,算起来,应该是比你先生早的。”
  他停顿了一下,转头,目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。
  “如果,在那之前,我很明確地向你表明心跡,你会答应我吗?”
  这话问得毫无迂迴,直接得不能再直接了。
  空气静了一瞬,只有哗哗的雨声。
  宋南秋听到这个问题,並不意外。
  墨川对她的心思,她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察觉。
  只是他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和风度,她也乐得维持这份舒服的客户关係。
  毕竟,有些事情只要不挑破,就能一直维持。
  她没有看他,回答的乾脆:“不会。”
  墨川似乎並不意外这个答案,但依然追问:“为什么?”
  宋南秋转过头,看向他。
  她的眼神很清澈,没有闪躲:“墨律师,我们俩的性格太像了。”
  这话说得简单,但墨川听懂了。
  他们都是那种偏理性、注重分寸、习惯与人保持適当距离、內心自有丘壑且不易为外物所动的人。
  这样的人做朋友、做合作伙伴会非常默契舒服,但若是成为恋人,或许少了些互补的激情和碰撞的火花,更像是照镜子,清晰,却也乏味。
  墨川转过头,重新看雨。
  作为一个处理过无数情感纠葛、见惯了分分合合的离婚律师,他比谁都清楚,感情里没有如果。
  时机、感觉、乃至性格的匹配度,缺一不可。
  他確实认识她更早,但那份心动来得不够汹涌,或者说,是被他的理性压抑得太好,等到他想正视时,她身边已经站了一个与她截然不同、却能直白闯入她世界的男人。
  他曾无数次在理智上告诉自己,现在任何超出界限的念头和举动,都是错的,不符合他一贯的原则。
  现在,她的答案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,情理之中,意料之內。
  再多问,確实没意思了。
  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恢復了一贯的清明和平静,所有的波澜都被妥帖地收好。
  “明白了。”
  他轻声说,语气里没有不甘。
  雨还在下,气氛却不再有之前的微妙。
  墨川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话未出口,就看见一辆黑色越野停在了餐厅门口不远处。
  车门打开,江衍之撑著一把深蓝色的长柄伞下了车。
  关上车门,目光看向餐厅门口,在看到宋南秋的身影时,眉宇间因赶路而生的冷峻几乎瞬间融化。
  下一秒,看清她身旁站的是谁之后,眉眼染上不快。
  宋南秋看清是他,嘴角不由弯起。
  墨川非常识趣:“看来你的专车到了,我先走了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宋南秋礼貌点头。
  墨川没再看江衍之,撑开自己的伞,步履从容地走向另一边停车区,背影很快融入了雨夜。
  江衍之到了宋南秋面前,声音微凉:“他怎么.....”
  话没问完,宋南秋已经往前一步,伸出手臂,环住了他的腰。
  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,把江衍之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。
  隨即放鬆下来,空著的那只手回抱住她,將手中的伞往她那边倾斜,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半边肩膀暴露在雨中。
  宋南秋仰起脸看他:“你怎么来了?忙完了?”
  江衍之低头,看著她,雨水顺著他额前几缕被打湿的黑髮滑下,他没去管,只答:“散会之后我看天变了,就直接过来了。”
  “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,我都叫不到车。”
  江衍之也想问:“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?”
  宋南秋眨眨眼:“我怕你还在开会,会打扰你。”
  江衍之的眉头又蹙了起来,语气不赞同:“这和你说不说,不是一回事。”
  他顿了一下,又问,“还有,他怎么在这儿?你不是和你的邻居哥哥吃饭吗?”
  又来了。
  宋南秋心里暗笑,面上却故意板起一点,学著他平时的语气:“是啊,邻居哥哥自然是要护著他的媳妇儿回家啊。墨律师......只是刚好也在这里谈事情,凑巧碰见了。”
  江衍之一听,揪住细节追问:“谁的媳妇儿?”
  见他这反应,宋南秋不再逗他:“今天这个饭局,顾星然特意叫我们一起来,其实就是想用行动跟你解释,人家有女朋友了。”
  她伸手,替他拂去脸上的水珠,声音更软了些:“所以啊,江队,你那份陈年老醋,可以彻底倒掉了吗?不要每次看见他,都带著敌意。”
  江衍之消化著她话里的信息。
  是这样。
  那自己那点过分的在意,好像確实有点幼稚。
  他看著怀里眉眼弯弯的宋南秋,手臂突然用力,將她纤细的腰肢往上一提:“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?故意不告诉我?”
  他想起她答应吃饭时的爽快,和刚才那故意逗他的语气。
  宋南秋闻言,双手搭在他肩上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  她只是笑,没说话,但那笑容里的答案再明显不过。
  她这“狡猾”的样子,江衍之心里又爱又痒。
  忍不住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,声音低哑:“宋南秋,你现在变坏了。”
  “是吗?” 宋南秋微微歪头,学著他平时的语气反问,“多坏?有.....你坏吗?”
  最后几个字,她故意放慢了语速,带著只有他能懂的、曖昧的挑衅。
  江衍之眼眸倏地一沉,里面翻涌起熟悉的暗流。
  他收紧手臂,將她搂得更紧。
  “我坏吗?” 他反问,嗓音带著危险又迷人的磁性。
  宋南秋迎著他的目光,踮脚勾住他的脖子,微微偏头,凑到他耳边,轻轻说:“坏透了。”
  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,江衍之喉结滚了一下。
  没再说话,他笑了一声,隨即手臂用力,直接將她整个人抱了起来!
  宋南秋本能地抱紧了他的脖子: “你干嘛?放我下来!”
  “地上都是积水,等会儿把你鞋弄湿了。”
  他说完,就这样一手稳稳抱著她,另一只手撑著伞,步伐稳健地朝著越野车走去。
  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,又顺著边缘落下。
  伞面始终倾斜,將怀中的人完全笼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