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解禁级怪物
  “什么是解禁级怪物?”
  林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,但话音未落,求生本能就压倒了所有好奇。
  算了,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。
  管他是什么级,能让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龙尊都爆粗口,那就绝不是自己能碰的瓷。
  “就是不该出现在这的东西!”龙尊那稚嫩的声音在林阳脑中咆哮,彻底失去了之前的慵懒,“是能把整座城都给你平了的玩意儿!別废话了,你到底在哪?”
  林阳的心臟狠狠一抽。
  平了一座城?
  他知道孰轻孰重,有了龙尊这个绝对无敌的肉盾在,他非但没有鬆懈,反而变得更加疯狂。
  【元素爆发】的时间,还剩最后十几秒!
  不能浪费!
  “吼!”
  “嗷呜!”
  战场上,所有怪物的仇恨,已经被那道金色的流光和它守护下的林阳彻底点燃。
  而林阳,则是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,给这把火添上最猛的一勺油。
  无数个林阳分身,不再进行任何无效的刮痧攻击。
  他们放弃了拉扯,放弃了闪避,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態,主动迎向了那些怪物的攻击范围。
  然后,自爆!
  【暗星闪】引爆!引爆!再引爆!
  轰!轰!轰!
  一颗颗微型暗影炸弹在怪物群中连绵不绝地炸开,伤害虽然依旧可以忽略不计,但那种跗骨之蛆一般的骚扰和挑衅,却將怪物的怒火推向了顶峰。
  “小子你疯了?差不多得了!”
  龙尊一边轻鬆写意地格挡著所有轰向林阳本体的攻击,一边难以理解地在林阳脑中大叫。
  它见过猛的,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。
  明明已经安全了,为什么还要拼命地往自己身上拉仇恨?
  林阳没有回答。
  他的全部心神,都集中在两个倒计时上。
  一个是即將结束的【元素爆发】。
  另一个,是即將冷却完毕的【团队跃迁】。
  五。
  四。
  三。
  他能感觉到,体內那股源源不断涌出的庞大能量,正在飞速衰退。无数个分身开始变得透明,溃散。
  二。
  一!
  就是现在!
  “【团队跃迁】!”
  林阳在心中发出最后的咆哮。
  嗡!
  空间,在一瞬间扭曲成了怪异的形状。
  震耳欲聋的轰鸣,怪物狂暴的嘶吼,毁灭性的能量洪流,连同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焦臭,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。
  世界,归於寂静。
  下一秒,光影重构。
  林阳的脚,踏上了坚实的地面。
  他,黑毛,白毛,以及那条还在绕著他飞的金色小龙,四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灰毛的身边。
  “呜?”
  正在奋力奔跑的灰毛一个急剎,差点把背上的微雨给甩出去。它回头看著突然出现的家人,狗脸上写满了担忧。
  意识归位的微雨紧紧抱著怀里的小花狗,小脸煞白,大口大口地喘著气。她的意识显然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空间变换,陷入了短暂的宕机。
  “呼……”
  龙尊长舒了一口气,金色的龙鬚都放鬆地耷拉了下来。
  “总算出来了。”
  林阳却不敢有丝毫放鬆。
  他第一时间环顾四周。
  他们正处在一片巨大的金属平台之上。平台的边缘,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。而平台的另一侧,连接著一道高耸入云的灰色巨墙。
  这里,是城墙底部的大型升降机。
  远处,他们刚刚逃离的战场,已经彻底化作一片狂怒的海洋。
  失去了所有目標的怪物群,陷入了最原始的暴走。它们疯狂地攻击著彼此,攻击著周围的一切,毁灭性的力量將大地撕扯得满目疮痍。
  城墙之上,那密集的火力网一刻不停地倾泻著,勉强在怪物与城墙之间,拉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地带。
  即便如此,林阳依旧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  城墙的火力,仅仅是压制。
  他迅速收回思绪,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微雨,催促著灰毛。
  “走,上平台!”
  几人不敢有片刻耽搁,迅速踏上了那冰冷的金属升降机。
  隨著一声轻微的机械运转声,平台微微一震。
  升降平台平稳上行,將下方那片狂暴的杀戮地狱,连同震耳欲聋的轰鸣,一同远远拋在脚下。
  林阳那根被绷到极限的神经,终於有了一丝鬆弛的跡象。
  劫后余生的虚脱感,混合著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疲惫,如同潮水般涌上。
  但一股无名的怒火,却在他的胸腔里悄然点燃。
  城墙上的攻击,根本不分敌我。
  刚才好几次,他都险些被那从天而降的炽白光柱擦到。
  如果不是【暗星闪】的位移够快,他可能早就被自己人的火力给蒸发了。
  这里的人,到底在干什么?
  当然,还有无尽的疑问。
  解禁级怪物?
  那又是什么东西?
  能让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的龙尊都当场爆粗口,显然不是什么善茬。
  他看向悬浮在面前,绕著自己慢悠悠飞行的金色小龙,又看了看被灰毛驮著,依旧惊魂未定的微雨。
  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  “叮。”
  一声轻响,升降平台微微一震,抵达了终点。
  林阳抬起头。
  然后,他胸腔里那团刚刚燃起的怒火,瞬间熄灭了。
  被一盆混著冰碴的冷水,从头到脚浇得乾乾净净。
  城墙之上。
  没有他想像中的戒备森严,没有热火朝天的战备景象。
  只有灰色。
  入目所及,皆是一片死寂的灰色。
  灰色的城墙,灰色的巨炮,还有……灰色的人。
  他们的动作机械而麻木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装填、校准、发射的流程。
  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交流。
  仿佛一具具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。
  而在他们脚边,在炮台的缝隙里,在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  堆著一层又一层的,同样是灰色的尸体。
  那些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。
  他们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,身体乾瘪,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的禾秆。
  一个负责搬运能量核心的年轻人,脚步一个踉蹌,身体晃了晃。
  他身旁的人没有去看他,甚至没有丝毫停顿。
  年轻人似乎想再坚持一下,他扶著冰冷的炮台,试图站稳。
  但他失败了。
  他缓缓地,无声无息地滑倒在地,身体迅速失去了所有色彩,变成了和其他尸体一样的灰败。
  死了。
  活活累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