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可以確定,但仍有疑问
  一个人的信息或许是孤立的。
  但几十个人,几十家公司交织在一起,他们之间的关係,就再也无法隱藏。
  一个小时后。
  林阳放下了通讯器。
  他靠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,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整理出的那份关係图。
  那是一张错综复杂的蛛网。
  而蛛网的中心,那个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的地方,只有一个名字。
  孙晗宇。
  御兽一脉没有说谎。
  楚心柔没有挑拨离间。
  他们查到的,他们判断的,全都是真的。
  在他申请新北大学“十亿班”的过程中,在背后设置障碍,动用天盛资本和启源集团的力量,將所有门路全部堵死的。
  有九成以上的把握,就是孙晗宇本人!
  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,从林阳的脊椎骨,一路窜上了天灵盖。
  他的血液,仿佛在这一刻都被冻结了。
  那个傢伙。
  慷慨。
  果决。
  眼光毒辣。
  但现在,所有美好的印象,在这一刻,轰然崩塌。
  剩下的,只有一片冰冷的,充满了算计的废墟。
  孙晗宇。
  好深的城府。
  好毒的算计。
  林阳的心,整个都凉了下来。
  他图什么?
  这个问题,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  一边不计代价地扶持他,给他钱,给他资源,给他豪宅。
  一边又动用更庞大的力量,去堵死他前进的道路。
  这根本说不通!
  这不符合一个资本巨鱷的行事逻辑。
  除非……
  除非他所有的投资,所有的善意,从一开始,就不是为了什么回报。
  他是在……豢养。
  他是在打造一个精美的笼子。
  他先用无尽的好处,让自己对他產生依赖,產生信任,甚至產生感激。
  然后,再不动声色地,剪断自己所有的退路,让自己除了待在他的笼子里,再也无处可去。
  等到自己毕业,等到自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……
  或者说,等到自己“成熟”了,可以“收割”了……
  林阳不敢再想下去。
  那个未知的,隱藏在迷雾之后的结局,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。
  他现在面临的,是一个死局。
  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。
  这张由他亲手绘製出的关係网,在法律层面,根本一文不值。
  而孙晗宇的手里,却握著他亲笔签下的,具备法律效力的借贷合同,工作合同,自己还住著启源集团的“员工宿舍”。
  换而言之,孙晗宇师出有名。
  白纸黑字。
  他跑不掉。
  这种感觉,糟透了。
  自己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,无论怎么挣扎,都只会越陷越深。
  林阳烦躁地站起身,在黑暗的客厅里来回踱步。
  他必须搞清楚孙晗宇的最终目的。
  只有知道了这一点,他才能找到破局的方法,才能做好应对的准备。
  他的视线,再次落回了那片数据光幕上。
  在那张清晰的关係网之下,还有许多杂乱的信息。
  那是被他筛选出来,却暂时无法归类的“边角料”。
  一些奇怪的资金流向,一些毫无关联的人事调动,一些在海外註册,又迅速註销的神秘公司……
  直觉告诉林阳,这些看似无用的信息里,可能就隱藏著孙晗宇真正的图谋。
  可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分析了。
  信息衝击,已经让他的大脑濒临极限。
  当意识像是从深海中艰难上浮,一点点挣脱黑暗的桎梏时,林阳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身体。
  他整个人还维持著靠在沙发上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  半空中的数据光幕早已熄灭,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  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,一阵阵的钝痛从太阳穴传来,伴隨著的是胃部传来的,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噬的飢饿感。
  他花了很大的力气,才抬起手,拿起了掉落在地毯上的通讯器。
  屏幕亮起。
  上面的时间,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  三天。
  距离他开始分析数据,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  屏幕上,是铺天盖地的未接通讯和消息提醒,几乎要將整个界面撑爆。
  绝大部分,都来自同一个人。
  楚心柔。
  林阳的手指有些僵硬地划开屏幕,点开了消息列表。
  最开始的几十条,是三个小时前。
  “查得怎么样了?”
  “有头绪吗?”
  “你人呢?怎么不回消息?”
  然后,消息的间隔越来越短,字里行间也透出了一丝焦急。
  “喂!你还活著吗?”
  “我到你別墅门口了,开门!”
  “他们说你在『闭关』,你到底在搞什么鬼?”
  再往后,消息的频率慢了下来,变成了两天前。
  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隨时联繫我。”
  最后一条消息,是一天前留下的。
  “注意身体,別太拼了。我等你消息。”
  林阳看著那一条条消息,心中那片因为孙晗宇的算计而变得冰冷的废墟上,似乎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  但他很快就將这丝暖意掐灭了。
  他抬起头,环视著这个富丽堂皇,却又冰冷陌生的客厅。
  水晶吊灯,真皮沙发,价值不菲的艺术品……
  这里不是他的家。
  这是一个精美的,由孙晗宇亲手打造的笼子。
  在这里,他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件事,都可能处在別人的监视之下。
  告诉楚心柔真相?
  把自己的猜测,把自己耗费了三天三夜才拼凑出的那张关係网,发给她?
  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就被他立刻否决了。
  不行。
  第一个原因,就是这个地方。
  他不能保证这里是安全的。孙晗宇既然能布下如此深沉的局,又怎么会忽略对自己这个“投资品”的监控?
  在这里討论这些,无异於在敌人的司令部里,商量如何发起总攻。
  太蠢了。
  林阳站起身,走到冰箱前,拿出了一瓶营养液,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  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胃里,稍微缓解了那股灼烧般的飢饿感,也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。
  第二个原因,是御兽一脉。
  並非不值得信任,而是根据楚心柔所说,它们已经在积极融入新资本体系中,难保不会留下蛛丝马跡。
  林阳已经足够被动了。
  这个风险,他冒不起。
  一旦打草惊蛇,他將再无翻盘的可能。
  林阳將空掉的瓶子扔进垃圾桶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著外面被夜色笼罩的庭院。
  还有第三个,也是最重要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