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「盘古」计划启动!面向未来的系统
  2005年的初春。
  深圳的雨猝不及防的来了。
  豆大的雨点,砸在研发大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  模糊了窗外的城市轮廓。
  “星火os”项目组刚刚成立。
  办公区就设在基带实验室隔壁的大会议室里。
  二十几张临时拼凑的办公桌挤在一起。
  键盘敲击声和討论声。
  是此起彼伏。
  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和泡麵的混合气味。
  王强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將一摞列印好的linux內核源码。
  重重摔在桌上:
  “2.6.11版本有114万行代码,我们要在三个月內,完成裁剪和驱动適配。”
  “这根本就不可能的吗!”
  他面前的白板上面,他用红笔圈出的关键模块。
  密密麻麻的:
  內存管理、进程调度、文件系统……
  每一个都是要啃的硬骨头。
  最让人要命的是。
  那块刚流片成功的“东星芯1.0”基带晶片。
  连完整的驱动开发包,都还没来得及做呢。
  “没什么不可能。”
  余东不知道啥时站在门口。
  手里拎著两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胶袋。
  他將袋子往桌上一倒,袋子里十几部手机。
  哗啦啦滚出来。
  诺基亚symbian机皇6600。
  摩托罗拉linux系统的a780。
  甚至。
  还有一部搭载palm os的treo 650。
  “拆!”
  余东说完。
  就抓起那部诺基亚6600。
  熟练地拆掉后盖。
  “今天,把这些系统的进程调度模块逆向出来。”
  “我们重点是要看,它们怎么处理电话优先级?”
  张磊抱著台笔记本电脑挤了进来。
  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著,基带晶片的寄存器映射表:
  “东哥,基带驱动我可以带队来做。”
  “但是,你们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  “系统必须支持硬实时调度。”
  “不然的话,电话进来时正在跑java游戏。”
  “肯定会掉话的啊!”
  听完张磊的话,实验室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。
  硬实时调度?
  大家听完,都非常清楚。
  这意味著要从linux內核最底层动刀的啊,风险特別大。
  “我们,就按张博士说的做。”
  大家正思考时。
  余东突然就开口了,不容置疑的道。
  “兄弟们,我们不仅要做手机os,更要做通信os呢!”
  他径直走到白板前。
  抓起马克笔,就在“星火os”旁边画了个圈。
  重重地写下两个大字:
  “盘古”。
  “兄弟们,这就是我们真正的目標。”
  “我们的盘古系统。”
  余东看著大家解释道。
  “星火os只是个过渡,而盘古要实现通信和应用的深度融合。”
  “彻底从晶片到系统,实行完全自主可控。”
  接下来的72小时里。
  整个项目组就变成了台高速运转的机器。
  王强带著內核团队,在linux源码里披荆斩棘著。
  努力將內存占用从8mb压缩一直到3.2mb。
  张磊则带著他的基带工程师们。
  在自研晶片的中断控制器上,誓要挤出一条硬实时通道。
  当第一版能接打电话的系统镜像编译完成时。
  窗外的雨恰好就停了。
  余东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开机键。
  屏幕亮起的一瞬间。
  实验室终於爆发出,压抑了好久的欢呼声。
  开机时间仅需要28秒时间,比诺基亚6600快了整整一倍啊。
  “我觉得,但这还不够啊。”
  张磊突然给大家泼了盆冷水。
  他指著示波器上的波形说道。
  “音频驱动有杂音,而且功耗比理论值却高达15%。”
  张磊说完,余东就抓起面前那部,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摩托罗拉a780。
  “我们把它的alsa驱动移植过来,再来把华为设备里的电源管理参数也调出来对比。”
  此时的暗室里,华为捐赠的频谱仪,突然就发出急促的蜂鸣。
  听到蜂鸣声,王强就衝进去时。
  他看到张磊正用烙铁在主板上飞线。
  基带晶片的某个引脚,已经被他直接接到了cpu的中断引脚上。
  “找到了!”
  张磊那双通红的眼睛里,正闪著狂热的光,他抬头看著大家。
  “ril层(无线接口层)的信令处理,必须走硬实时通道。”
  “这就是诺基亚从不掉话的秘密!”
  当修改后的系统重新进行启动。
  余东拨通了第一个测试电话。
  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即清晰又稳定。
  示波器上的音频波形平滑得像一面镜面。
  更令人惊喜的是。
  连续通话两小时后,电量仅消耗了18%,比symbian机型,几乎低了近四分之一。
  “法务部来紧急通知了!”
  这时,李建设突然撞开了实验室的大门。
  他的脸色惨白得像张白纸。
  “东哥,诺基亚联合微软要起诉我们不正当竞爭。”
  “说我们是逆向了他们的系统!”
  余东接过律师函,简单地扫了一眼。
  然后就笑出声来。
  他看到,函件附件里那张模糊的监控照片。
  拍的正是他们拆解诺基亚6600的一些场景。
  “告,就让他们告吧。”
  说完,余东將律师函揉成一团纸,直接扔进了垃圾桶。
  “现在就动手,我们现在就把所有逆向代码全部刪掉。”
  “改用开源协议重写。”
  他指著屏幕上刚刚通过测试的新调度算法,对大家说道。
  “这个『东星智能调度』可是我们自己原创的啊。”
  “专利申请都已经提交了。”
  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。
  “盘古计划”在专利诉讼的阴影下,艰难地往下推进。
  当第四版系统完成时。
  余东做出了个惊人的决定。
  他要放弃linux內核,改用更轻量的freebsd內核重写。
  “疯了?”
  “脑袋被驴踢了吗?”
  王强气得脑袋冒火,差点就把笔记本砸在地上。
  “东哥,我们已经在linux上投入了六千行代码了。”
  “六千行代码啊!”
  “可不是一行,两行!”
  余东看著气得要死的王强,打开一份晶片手册,淡淡地道。
  “强子,不疯魔不成活啊!”
  “我们的张博士刚发现『东星芯1.0』的dma控制器,正和freebsd的cam层完美適配。”
  “能把数据吞吐量提升40%啊。”
  当基於freebsd的第一版“盘古”系统,成功启动时。
  实验室窗外的木棉树,却已经绽放出火一样的花朵。
  这个完全自主重构的系统,不仅使用开机时间缩短到22秒。
  还实现了一个革命性和功能。
  通话过程中能无缝切换数据连接。
  这在2005年的智慧型手机上,那可是堪称黑科技啊。
  “建设哥,通知生產部。”
  余东边告诉李建设,边合上笔记本电脑。
  “『星火os』要按计划发布,搭载到『智能1號』上去试水。”
  “我们真正的杀器,就是这个『盘古』。”
  实验室的自动门缓缓滑开。
  华为捐赠的测试设备,正不知疲倦地运行著,就像默默工作的壮年。
  疯博士张磊,正用烙铁小心翼翼地,在一块新的pcb板上焊接著。
  那是“盘古”系统的开发板。
  开发板上面,已经集成了两颗“东星芯”。
  一颗负责著通信,一颗负责著应用处理。
  “东哥,深创投的张涛又来了。”
  门外传来了李建设的声音,带著一丝丝的无奈。
  “他说只要我们放弃自研系统,接受安卓的授权。”
  “他们就愿意领投b轮5亿。”
  余东抬头望向窗外,看到厂区的那些紫荆花。
  被风吹拂,落下一地碎金一般的花瓣。
  他微微沉思,隨手拿起那部刷著“盘古”系统的原型机。
  隨即拨通了孟婉周的电话。
  “孟总,上次您说的hms服务合作,我想正式启动,您看怎么样?”
  电话的那头传来孟婉周爽快的笑声。
  “余总,我就知道你会坚持下去。”
  “我们的工程师已经准备好了適配文档。”
  “我明天就派人过去跟你们对接。”
  掛掉孟婉周的电话。
  余东將“盘古计划”的最新进度报告,钉在了白板上。
  最下方用红笔写上了一行小字。
  2006年四季度,进行目標量產。
  这时的实验室里,疯博士张磊,突然发出一声惊呼。
  余东走近看到,他手里的频谱仪屏幕上。
  一条完美的edge速率曲线,正在缓缓爬升著。
  下载速度突破了236.8kbps,达到了理论极限的98%。
  这个由“东星芯”和“盘古系统”共同创造的奇蹟。
  此刻正闪耀著自主创新的光芒。
  “通知全体研发人员。”
  余东拿起对讲机,沙哑的声音传出去,异常地坚定。
  “张博士,今晚我们通宵。”
  “我们要在黎明来临前,完成最后一轮压力测试。”
  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实验室的双层玻璃,照在“盘古系统”的启动画面上时。
  余东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。
  华为捐赠的那台cmu200综测仪,屏幕保护程序正循环滚动著深圳湾的日出。
  那些由华为工程师留下的校准参数,此刻正帮助“东星芯”,在全球的23个频段上精准收发著信號。
  “准备量產。”
  余东合上笔记本,转身就走向生產线。
  他知道,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。
  但此刻,他的脚步无比地坚定。
  在“盘古计划”的蓝图上面,一个新的標註刚刚添加完成。
  2007年的目標,拿下全球市场1%的份额。
  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数字,却要承载著一代中国科技人的突围梦想。
  此刻正迎著那升起的朝阳,熠熠生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