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孟剑,秦嵐发难
  “你们记不记得接到孟委员千金失踪电话报案的那天?
  大厅里来了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,说是后勤部安排的,量新式警服尺寸。”
  秦冰的眉毛拧到了一块。
  “我记得,那天我比较晚下班,是值班的小刘接待的。”
  “对,小刘接待的。”
  老张点头。
  “但今天第,后勤部又派了一个人来,也是量尺寸。”
  “又来一个?”
  “小刘当时就纳闷——那天不是刚量过吗?
  结果来人却说…”
  老张低头看著屏幕上的笔录,逐字逐句念出来。
  “本来安排做这个工作的同事,三天前下班途中被不明人员袭击,后脑勺遭钝器重击,目前在市第一人民医院icu,还没脱离危险期。”
  会议室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好几度。
  “所以…”
  老张合上电脑。
  “三天前来咱们局里量尺寸的那个人,根本就是冒充的。
  真正的后勤工作人员,早就被人打晕送进了医院,所以我怀疑这个人就是这么多起连环杀人绑架案的原凶。”
  秦冰的身体往前倾了一截。
  顏如玉的脊背贴在椅子上,指尖微微发麻。
  她想起来了。
  那天她跟秦冰正在討论案情。
  突然就来了这么一个人。
  戴著帽子和口罩。
  而且眼神也很不老实。
  她当时觉得有些彆扭,但对方全程低著头。
  而且確实她跟秦冰都缺席了新式警服的测量,所以也就没在意。
  而且那人,临走时还问了一句:
  她是什么血型?”
  她隨口就答了。
  o型。
  “队长,我跟后勤部核实过了。”
  老张的嗓音干得像砂纸。
  “新式警服的定製流程从头到尾,就没有採集血型这个环节。”
  整个会议室,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  顏如玉的眉头已经皱得可以夹死苍蝇了。
  那个男人的身材信息不断在脑海翻涌。
  三十出头,中等身材,从眼神来看有些猥琐,单就这些体徵,扎进人堆里十个起码能拎四五个。
  当然不排除他改变了自己的容貌。
  但不管怎样。
  就这么一个人,竟然大摇大摆走进了公安局。
  还跟两名办案警察打了照面。
  最后,拿走了她们的血型信息。
  这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  “或许,他来除了挑衅之外,也在筛选目標。”
  秦冰的声音绷得很紧。
  “他来警局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尺寸。
  他是来確认我们的血型。”
  “別忘了,所有受害者,全部是o型血。”
  顏如玉捏了捏鼻樑。
  “被打进icu的那个后勤人员,能问话吗?”
  “重度脑震盪,医生说至少两周內醒不过来。
  就算醒了,受伤程度这么重,十有八九也记不清袭击者长什么样。”
  老张摇头。
  “监控呢?”
  “调了。警局周边三天內的所有探头,包括地铁站和公交站的。”
  老张把电脑重新翻开,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的截图。
  画面里,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走出公安局大门。
  帽檐压得很低,从头到尾没有一个角度能拍到完整的五官。
  “这个人非常清楚我们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和角度。”
  老张的手指划过屏幕。
  “全程避开了所有能拍到正脸的机位。一个都没漏。”
  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。
  “顏队。”
  秦冰忽然压低了声音。
  “那天那个人经过的时候,我闻到了一股腥味,或许这是个线索。”
  顏如玉转头看她。
  “这种味道很特別,黏黏糊糊的,让人不適。”
  秦冰咬了咬牙。
  “我当时没当回事,但现在想起来,印象很清楚。”
  “我也有这种感觉,记录。”
  顏如玉立刻转向会议记录员。
  “嫌疑人体貌特徵补充。
  身体有股腥味,即刻录入系统比对,同步通报各——”
  “砰——!”
  就在这时。
  会议室的门,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,门板撞在墙上,弹回来又被一只手硬生生接住。
  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门口。
  西装笔挺,头髮梳得规规矩矩,两腮的肌肉绷成了铁疙瘩。
  他身后跟著两个穿黑西服的助理,以及一个试图拦人却被推到一边的值班民警。
  “顏队长,忙著啊,別来无恙啊?!”
  男人扫了一圈会议室,嗓门大得像在吵架。
  “我闺女失踪二十多天了!你们警察到底是干什么吃的!”
  紧跟在他身后,一个穿深蓝色警务制服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进来。
  肩章,资歷章,省厅督察的標识。
  秦嵐。
  顏如玉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  也认出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。
  政协委员,孟剑。
  孟娇的父亲。
  秦嵐。
  孟娇的母亲。
  两个人,竟然一起来了。
  ……
  孟剑是让值班民警拦了三次都没拦住的。
  第一次在楼梯口,他直接亮了政协委员的证件,值班的小伙子还没反应过来,他就过去了。
  第二次在走廊拐角,两个巡逻的协警伸手拦人,他一胳膊把其中一个搡到了墙上。
  第三次就是会议室门口。
  此刻他站在长桌前面,两只拳头撑在桌面上,上半身前倾,整个人就差没把脸懟到顏如玉跟前了。
  “二十三天!”
  孟剑伸出手指,衝著顏如玉的方向戳了一下。
  “你当时是怎么承诺的,七天会有结果。
  现在我我闺女已经整整失踪二十三天了,你们专案组给我的回覆就是正在全力侦办?
  这五个字你们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?”
  “孟委员,我理解您…”
  “你理解个屁!”
  孟剑一巴掌拍在桌上,茶杯都蹦起来了。
  “你理解什么?
  你的孩子被人绑走了?
  你现在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?
  你每天晚上闭上眼就看见她在喊你救命?”
  他的嗓子越喊越哑,喊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声音忽然裂了一下。
  但他马上又压了下去,脸上只剩下狠劲。
  “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討论案情的,我就问一句。
  人,到底找不找得到?”
  顏如玉站了起来。
  “孟委员,请您先坐。”
  “我不坐!”
  孟剑把椅子踹到一边。
  “我在省政协会议上提过三次了,你们深市公安的效率已经上了省厅的简报。
  你知不知道外面的记者怎么写的?
  “政协委员,公安厅长千金失踪二十余天,警方毫无进展,受害者还在增长。
  这他妈就是你们给老百姓交的答卷?”
  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  在场的刑警们有的低著头,有的攥著笔,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。
  政协委员和厅长的分量他们都清楚。
  何况这还是受害人家属。
  顏如玉吸了口气,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