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毕竟她那么在意自己……
  季含漪明白谢老太太的安排是为了她的。
  也是当真为她做了主的。
  季含漪感激谢老太太,抬头里眼里泪光闪烁,沙哑道:“府里有老太太在,含漪心里安心。”
  这纯质的话,也只有季含漪这般说出来,才让人觉得是真心真意的真。
  谢老太太从不会看错人,季含漪从不会是那般阳奉阴违的人。
  她好便是真的好,不参杂杂质利益。
  季含漪相貌生的也纯澈,曾经也是季家独女,掌上明珠,当初季尚书走哪儿都要將女儿带在身边,宠爱女儿也是京城里出了名的。
  季尚书也只有季含漪母亲一个,后宅乾乾净净,她又哪里见过什么污糟事?
  李眀柔功利心太重,八面玲瓏,样样尽善尽美,这样的人才不一定是真,所以谢老太太对李眀柔,从来也谈不上真的喜欢,不过就是怜惜罢了。
  她拍拍季含漪的手:“不用想太多,等这回的事情一过去,便与恆哥儿好好过日子。”
  “往后都一切顺遂的。”
  季含漪怔了怔,又听话的点头。
  谢老太太离开后,季含漪重新趴在软绵绵的软枕上,髮丝盖住她莹白的脸颊,身上的锦被滑至了纤细的腰际,勾勒出姣好又纤匀有致的身形来。
  容春见状,忙过来替季含漪將锦被拉了拉,又蹲在床边小声问:“少夫人怎么了?”
  季含漪摇头,什么也没说。
  她只是觉得,老太太对她愈好,便对老太太愈愧疚,心里就生出股伤心。
  这府里,她唯一有愧的就是谢老太太了。
  她摸著手上那只翡翠鐲子,想起当年进谢府的第二日,谢老太太就叫她去了跟前儿,將那只祖传的鐲子给了她,当著眾人的面说她是她最喜欢的孙媳。
  那只鐲子连三个媳妇都没给,就落到了她手上。
  她那天也明白,谢老太太那天是当著眾人的面给她撑腰。
  是怕她因为家族无人,在谢府被看轻欺负。
  如今摸著手上的手鐲,老太太这般想让她与谢玉恆好好过日子,她却坚定离开的心思,觉得是对不住老太太的。
  --
  谢玉恆是下午回来的。
  一回来就被叫去了林氏的屋子,听了个事情的来龙去脉,不由得脸色大变。
  林氏坐在椅上抹著眼泪,看著谢玉恆:“你说明柔怎么就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情来?现在老太太不饶她,我也不敢轻易求情。”
  谢玉恆顿了下,抿唇却问道:“含漪还好么?”
  林氏听到谢玉恆问季含漪,倒是愣了下,也是没想到。
  这孩子从前一心最上心明柔,现在明柔的事情不比季含漪的事情要紧急些?怎么就问起季含漪来。
  她还是点头道:“我下午的时候叫身边的婆子去瞧了,说是吃了药,已经好多了。”
  谢玉恆听到了这话,紧绷的身子才微微放鬆。
  林氏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:“你说说这事,你父亲又不在,院里没个商量的人,只能叫你来拿个主意。”
  “明柔毕竟也是你瞧著一起长大的,难不成真要撵她走?”
  “眼看著就要议亲了,她一个闺阁姑娘,独身一人能去哪儿?”
  “她父亲老家那些亲戚,哪个不是盯著她的嫁妆的?只怕回了老家,什么都留不住了。”
  “你祖母只顾著含漪,可明柔真就不管了?”
  谢玉恆坐在林氏对面,听了这些话,有些烦躁的皱眉。
  这些日子他当真烦躁的不行,一桩桩的事情全是些糟心的。
  他开始怀念从前那顺风顺水,安安稳稳的时候了。
  又见母亲在对面抹泪,他一下站起来,低低道:“我去找祖母求情。”
  林氏忙看他:“你这会儿別去找你祖母,你祖母还气著,等你祖母消消气再说吧。”
  谢玉恆在屋子里渡步,又顿住道:“我去找含漪,只要她肯原谅明柔,去祖母那儿求情,祖母应该能网开一面。”
  说著谢玉恆眉头皱起,低声道:“等年一过,我便將明柔说一门京外的亲事,也算安顿了她。”
  谢玉恆想,只要季含漪听见自己將李明柔送走,她就一定会答应的。
  毕竟她那么在意自己……
  这些日她这么闹,也是因为那日他先带走了明柔……
  林氏听了这话,也点头:“这么安排也好。”
  “她本来早该嫁人了,等了这么久,还是早点嫁出去好。”
  这句早该嫁人了,在谢玉恆的心上一捶,他明白,其实他也有私心。
  在之前,他一直分不清自己对李眀柔到底是对妹妹的照顾,还是自己对她是那种隱涩的感情。
  但现在不要紧了,他会將李眀柔送走,再好好的与季含漪过日子。
  他看著母亲:“我先回去看看含漪。”
  林氏赶紧点头:“你让含漪去求情也好,老太太也喜欢她。”
  谢玉恆无声的抿了抿唇,正准备告退的时候,又听到凝香居的丫头匆匆跑进来说,李眀柔在院子里晕倒了。
  说是李明柔的平日补身的汤药被断了,晚上没吃到,又被关在院子里不许走去,忧鬱过度就晕倒了。
  林氏便赶紧道:“那就赶紧熬了进去。”
  那丫头含泪,又道:“老太太身边的婆子守在院门口的,说往后不让送了,姑娘说自己贴银子出去买,那婆子也不让不去。”
  林氏一怔:“老太太从前歷来宽和,怎么这回这般心狠。”
  “明柔的身子一向不大好的,不折腾出一身病来?”
  那丫头又哭著看向谢玉恆:“求大爷去瞧一眼吧,姑娘晕了也一直在喊著大爷。”
  “念著见大爷一眼。”
  谢玉恆沉眉顿沉默了下,半晌才道:“走吧。”